第310章 我就是神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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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燈大師倒下去那一刻,悟真哭得撕心裂肺。

  「師父——!」

  他不管什麼成佛成魔,師父永遠都是他的師父。

  悟空師兄鬆開了手。

  悟真真的往火里沖。

  可是他還沒跑進殿,就見幾個師兄的身影已經飛快閃了進去。

  悟空師兄還對他說:「悟真讓讓,別擋路,我們把師父抬出來!」

  悟真用袖子抹著臉上的眼淚鼻涕,趕緊往旁邊讓。

  幾個師兄身上不知何時潑了水,衝進火里合力把師父給抬出了殿。

  剛抬出殿,正殿的房梁就轟地一聲塌下來。

  金屋化作廢墟。

  「快走,悟真跟上!」師兄們抬著明燈大師跑。

  兩個抬腿,兩個抬肩,還有兩個抬著中間的腰。

  悟真卯足了勁跟著師兄們跑。

  不清楚要跑哪裡去,反正跟著師父和師兄們一起就對了。

  禁軍和宮人們要死了,要麼跑了。

  其他宮的人聽說了消息,亂成一麻,也沒人敢往東宮這邊來送死。

  宮道上除了他們幾個,一個人影都沒有。

  就算偶爾有,看見了他們,也嚇得轉身就跑。

  悟淨師兄扛著明燈大師的左腿:

  「不管師父是死是活,至少保住師父肉身,一塊肉也不能少!」

  悟真邊跑邊問:「為什麼不早進去救師父啊?」

  「笨蛋,因為師父存了尋死的心,不讓我們救他。師父要是醒著,看見我們來救,說不定就往火里跳,連個全屍都不剩了。」

  幾個師兄扛著沉重如山的師父,跑得哼哧哼哧地喘氣。

  悟真也好累,他不用扛別人,扛著自己一身肉跑,負擔已經很重了。

  他們一路往北跑,跑過了一條又一條無人的宮道,轉過一個又一個彎,還經過了一片好大的湖。

  跑到一處無人角落,角落處有一個很小的狗洞。

  狗洞邊長著些雜草。

  而雜草邊站著另外兩個師兄,肩上扛著一個很大的麻袋,大得都能裝下一個人了。

  悟真看見那兩個師兄把麻袋從宮牆這邊,扔到牆外邊去,然後攀上了牆。

  那兩個師兄見到悟真他們來了,招手道:

  「快來,接應的人已經到了。」

  「把師父推上來先。」

  「哎不行不行,忒沉了,還是先推師父一條腿上來吧。」

  「把悟真也推上來……悟真,手再伸長點!」

  悟真使勁把手往上伸,抓住了師兄們的手,也翻過了牆。

  等他翻過牆的時候,看見外邊停了好幾輛馬車,還站著不少人。

  馬車挺大的,那些人看著也挺凶的,有點像土匪。

  其中一個人還只有一條手臂。

  讓悟真最驚訝的是,方才他在宮道上遇見的兩位很好看的女施主竟然也在。

  那個一條手臂的人說:

  「時辰差不多了,走!」

  大家紛紛上了馬車。

  悟真看師父被裝進了哪輛馬車,他就跟著上哪輛。

  他上了馬車,看見馬車上還坐著一個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檢查著明燈大師的身體,一會兒把脈,一會兒翻開明燈的眼皮,再一會兒又按上明燈的胸口。

  「施主,我師父還活著麼?」悟真看見白衣男子塞一顆藥丸進師父嘴裡。

  白衣男子:「你師父受了傷,傷及心脈,方才又吸入了太多濃煙,只剩半口氣,隨時入輪迴。」

  悟真緊緊抓著師父的衣擺:

  「吃人參有用麼?我們寺里有人參,還有靈芝!」

  人參和靈芝都是香客送的,悟真聽人家說過,這些都是能吊著一口氣的好東西。

  師父只剩半口氣,能吊著半口氣也行。

  白衣男子毫無感情道:「人參和靈芝對他都沒用。」


  悟真的眉毛和心都揪成一團了:

  「那……什麼才有用?」

  白衣男子:「需神醫和天山雪蓮才能起死回生。若無這兩樣,必死無疑。」

  悟真兩道眉毛耷拉下來,馬上就要撲到師父身上嚎啕。

  這個時候,哪裡來的神醫?哪裡找什麼天山啊?

  「別哭。」白衣男子用一根手指戳住了悟真要趴下來的腦袋。

  「我就是神醫。」

  「那、那天山雪蓮呢?」悟真抽抽噎噎地問。

  「我有。」

  「這樣我師父就能活了嗎?」

  「能。」

  「哦,那我不哭了。」悟真止住了哭聲,但還是小心地抓著師父。

  馬車一路往南行駛,到了黑山府的後門。

  幾人一起扛著明燈去了虞大夫的院子裡,悟真也跟著去了。

  幾個和尚被安排住進空置的院子。

  靠後門的院子裡有一棵柳樹。

  裴姝和冬月下車進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郝仁站在柳樹下等著。

  郝仁朝著裴姝走來,聲音有幾分喑啞,眼中濃墨翻潑:

  「阿姐。你受苦了。」

  他說了一句,便說不出話來。

  「凌雲,是你受苦了。」

  裴姝看著郝仁,笑著抹淚:

  「苦雖苦,可也熬過來了。如今年歲是老了些,但還是我們裴家的『石中玉,海中珠』。」

  「等一下等一下啊。」

  白洵和老徐拖著一個大麻袋,很破壞氣氛地問:

  「你們姐弟等會兒再敘,先說這麻袋丟哪去啊?」

  郝仁的視線掃過麻袋,瞬時銳利:

  「勞煩你們先拖去暗室,交給花二娘。」

  白洵和老徐拖著麻袋走了。

  裴姝看了一圈,問郝仁:

  「凌雲,怎麼不見知知和瑛娘?」

  ……

  恭親王府。

  一如連日以來的樣子,死氣沉沉。

  自從賀家被處斬後,賀妍就待在院子裡沒怎麼出來過。

  慕容循去過一兩次群芳苑,可去了之後,又黑著臉從群芳苑出來。

  慕容婉每日會去賀妍還有慕容循那請安。

  她剛得知賀家倒了的時候,情緒很差,但她現在已經緩過來很多了。

  賀妍開始把府中的一些事務交給慕容婉來打理。

  不是什麼大事,無非是對一下府中帳目,獎懲下人,換季時各院添置衣物之類的事情。

  慕容婉打理得還不錯。

  而且她喜歡這種將事務掌控在手中的感覺,家中老僕來她院裡向她請示時,她會感到自己府中說話越來越有分量。

  唯一讓她擔心的是,王府仍然被禁軍圍著,不知何時才會放他們出門。

  禁足在王府內這麼久,實在會讓人覺得有些壓抑。

  慕容銘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

  之前慕容婉衝進他院子裡把他搖醒,哭著說賀家倒了,真把他嚇得一愣一愣的。

  他聽說外祖家被砍頭,和他從小一起玩的翰表哥也死了。

  慕容銘簡直不敢相信,那幾日走路時,他都縮著脖子,覺得後頸發涼。

  慕容婉催促他要在這個家立起來。

  他也不知道怎麼立啊。他試著翻了兩頁書,在院子裡扎了半個下午的馬步,然後就累得不想動了。

  多過幾日,他又恢復了以前懶懶散散的樣子。

  不同的是,現在沒人管他了。

  他每日在府中花園池邊溜達,有精神就捉鳥鬥雞,沒精神就睡覺。

  他也想出門,但是出不了門能怎麼辦?憋瘋了也沒辦法。

  其實不止王府的主子們,府中的下人們也憋得煩悶。

  他們也許久沒出王府了。

  王府雖然大,可一天到晚地日日看,也膩了。

  以前想著休息的時候去街上逛逛,現在就自己找點事打發時間。

  廚房裡的廚子和廚娘們閒著的時候就拿芋頭甜瓜雕花,刀工一日比一日精湛。

  其他下人也都尋些手藝活做,手頭有事情做,心才不會慌。

  這個時候,有些想到聽雨軒里那個叫忍冬的下人。

  想到她在府里待了十幾年沒出去。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熬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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