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要狠狠地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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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宇昨夜吐血後,今早醒來時覺得疲憊萬分。

  他疲憊的時候想到自己似乎已經三日沒見惠妃了,於是派人去宣惠妃來乾陽殿。

  宮人聽了都唏噓,皇上真是把惠妃放心窩子裡了,都遇刺受傷了,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召惠妃。

  不多時,裴姝來了。

  裴姝已重獲榮寵幾年,衣食用度都是後宮中獨一份的。她踩著鑲了東珠的繡鞋進殿,頭上血紅寶石亮得灼人眼。

  她稍作打扮,便光彩逼人。

  「臣妾參見皇上。」裴姝走到床邊,盈盈拜下。

  慕容宇頭腦昏沉地靠在床上,眼中映出裴姝雍容華貴的影子。明明是常見的人,不知為何,這一瞬卻覺得有些陌生。

  裴姝側身坐在床邊,看著面色蠟黃的慕容宇,神情關切道:

  「臣妾昨夜聽聞皇上遇刺,憂心萬分,眼下見到皇上,臣妾懸著的心才放下些。」

  「姝兒,朕乏累得很,讓朕好好看看你。」慕容宇抬起手來。

  裴姝面上浮起一個帶著憂慮的笑,輕輕牽住慕容宇的手:

  「若能讓皇上好起來,臣妾恨不得替皇上受著這傷,吃這份苦。」

  慕容宇搖頭:「姝兒說什麼傻話?你身子嬌弱,朕捨不得你受傷。」

  裴姝隱隱紅了眼,側過頭去用帕子按眼角。

  美人含淚如梨花帶雨,看著都賞心悅目。

  可是慕容宇看了許久,也沒覺得心神好轉,並不似之前那樣,看見就精神倍增。他依舊感到四肢無力,身體沉得像一塊如水的石頭。

  可裴姝那關切落淚的模樣落在慕容宇眼中,他心中微動。

  後宮之中,沒有誰像裴姝這般心思良善淨如琉璃,對他死心塌地,情深意切。

  裴姝每次看他的時候,眼中全心全意。那種關切之至的眼神,是他少時渴望卻不曾得到的。

  連撫養他長大的太后也不曾用這般愛惜的目光看過他。

  「咳咳咳……」慕容宇猛然咳起來。

  王內侍端來痰盂,慕容宇吐出幾口帶著血絲的痰。

  「皇上。」裴姝扶著慕容宇,眼中的淚珠滑下來。

  慕容宇伸手,掌心裡接了一滴裴姝的淚,忽然道一句:

  「姝兒,當年委屈你了,朕知你對朕一片真心,你平白受了許多苦,如今,朕還你公道可好?」

  裴姝的眼睫顫了一下,垂眸看著地上,顯得更加淒楚動人:

  「臣妾從不覺得委屈。臣妾知道,皇上有皇上的難處,皇上做事自有道理。」

  慕容宇嘆了口氣。

  太醫此時也來了,上前給慕容宇把脈。

  太醫見皇上臉色差,再一把脈,驚得瞠目。

  不過幾日功夫,皇上的身子竟這般虛弱了。昨夜的飛刀上雖然有毒,可毒已經解了,按理來說不會有大礙。

  難道是因為昨日解毒遲了些?

  太醫面色凝重,猶豫再三才道:

  「皇上近來憂思過多,昨夜受傷中毒,再加上急火攻心,身子自然撐不住。」

  「皇上需少思少慮,好好休養,按時服藥才能逐漸恢復。「

  慕容宇卻並不意外。

  賀庭方是個敢下狠手的人。自己被刺客所傷,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眼下,他如何能少思少慮,唯有先解決賀庭方這個禍害。

  「皇上,太子求見。」王內侍稟報。

  慕容宇點頭:「讓禛兒進來。」

  見太子要來同皇上說話,裴姝和太醫都告退了。

  裴姝走到殿外時,看見另一側走來的慕容禛眉頭緊鎖,滿臉戾氣。

  冬月陪著裴姝走到了宮牆轉角,才低聲道:

  「聽說,太子今早在東宮命人將一個宮人的腿打斷了。」

  裴姝聞言,面色瞭然。

  昨夜她回到宮中,熄燈就寢時,突然聽見窗子那邊有動靜。

  裴姝還未開口叫人,床帳內就飛進來一個拇指大的小木筒,筒內是卷好的一張信紙。


  等裴姝撩開床帳一看,屋內空空如也,連個影子都沒有。

  她拆開信看過之後,見是弟弟寫來的信,不得不佩服弟弟身邊的高人。

  而她先前關於太子病症的疑惑,也終於解開了。

  宮牆夾道兩邊的樹茂密成蔭。

  樹蔭下,主僕倆的腳步越走越輕快。

  而乾陽殿內,慕容禛正步伐沉重地走嚮慕容宇的病床邊。

  昨夜,慕容禛作為太子,也在開冰宴上。

  他雖然沒有被刺客所傷,但著實受驚了,尤其看見父皇肩上插著飛刀,衣襟染血地昏厥過去。

  慕容禛晚上回東宮的時候覺得頭更痛了。

  痛到半夜終於睡著時,他夢中又回到了宴席上。

  只不過,夢中坐在皇椅的不是父皇,而是他自己。

  周遭一片血光,人人逃竄,而他被無形的繩索捆綁在龍椅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刺客的劍刺入他的眉心。

  慕容禛從夢中滿頭大汗地醒來,見一名貼身宮女站在他床邊。

  那宮女生得頗有容色,神色嫵媚地低頭來給他擦汗,說想要服侍他。

  慕容禛見她頭上戴著一根銀簪,末端尖利,讓他一看便回想到夢中場景。

  他當即一腳踹開了那宮女,命人將她拖下去打斷腿,以後不得再出現在他身邊。

  他發火責罰的時候,身體裡升起一種奇異的舒暢感,甚至緩解了頭痛。

  但他往乾陽殿走來的路上有些後悔了。

  他責罰得重,有違寬厚仁德的名聲,不知父皇和張太傅是不是會因此斥責他。

  「兒臣拜見父皇,父皇可好些了?」慕容禛走到床邊,聞到藥味和血腥味。

  慕容宇見到太子,神色緩和許多:「禛兒昨晚可有受傷?」

  慕容禛:「謝父皇關心,兒臣一切都好,只是放心不下父皇。」

  慕容宇淺笑,眼中含著慈愛:

  「禛兒有這份心,朕便甚感寬慰。你如今十三了,可以學著處理政務了,免得有一日若朕……」

  慕容宇說不下去後面的話。

  慕容禛垂頭道:「父皇,兒臣心性尚欠缺,恐怕還難以處理政務。兒臣今早就一時衝動,罰了宮人。」

  慕容禛說了自己今早命人將貼身宮女腿打斷的事情,因為他覺得自己就算不說,也會有人將此事傳入父皇耳朵里。

  那宮女伺候他好幾年了,一直盡心盡力,任誰看了大概都心寒。

  慕容禛說完後,卻聽父皇對他道:

  「禛兒,你是堂堂太子,責罰一個不安守本分的宮人罷了,何錯之有?」

  「你記住……咳咳咳……你將來歸為天子,伺候你的那些人便如同家犬一般。若有人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就要狠狠地罰,讓他們知道背主的……咳咳咳……下場。」

  慕容宇說話間,緊緊握住慕容禛的手,眉間一片厲色。

  慕容禛微微一怔,而後點頭道:「父皇,兒臣明白了。」

  慕容宇撫著慕容禛的臉:

  「禛兒,你是上天賜給朕和大瑜的福星。朕會為你肅清奸人,讓你日後安穩登基。」

  父子倆說著話,又聽王內侍稟報:

  「啟稟皇上,郝大人到了,正在殿外候著。」

  慕容宇頷首:「禛兒,你先回去,朕有要事同郝仁說。」

  「是,父皇。」慕容禛聽完慕容宇方才的幾句話,一改先前的沮喪之色。

  父皇說的對,這天下姓慕容,他是未來之主,有殺生予奪之權,何必因一個宮人的錯而自責?

  慕容禛神情振奮地離去了。

  慕容宇接連見了裴姝、太醫還有慕容禛,本就乏力的身體更加睏倦,可他下一刻見到郝仁痛哭流涕地撲過來時,被這滑稽的場面逗得有了幾分精神。

  郝仁一進門就抹淚撲倒床邊,那情形就跟誰家兒子死了爹似的。

  「皇上!微臣昨夜膽戰心驚,夜不能寐,一直在擔心皇上……」

  「皇上身體如何?何時能恢復?」


  「皇上,微臣帶了百年靈芝,望皇上早日痊癒……」

  郝仁眼中都是惶恐和擔心。

  慕容宇相信郝仁是真的惶恐。

  畢竟他是郝仁的靠山,靠山出了什麼事,郝仁當然會緊張不已。

  「朕無事,」慕容宇擺手,示意郝仁閉嘴,「叫你來,是有要事吩咐你做。」

  郝仁:「皇上儘管吩咐,微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慕容宇:「你……咳咳……附耳過來。」

  郝仁依言靠過去。

  慕容宇在郝仁耳邊低語了幾句。

  郝仁臉色乍變,身子往後一跌。他扭頭,見左右無人後才低聲道:

  「皇上的意思是,以當年裴家之案……扳倒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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