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胡姬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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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仁卻走來阻止:「好了,你們先回屋休息吧,今天別比了。」

  蘇知知心情大好地回屋,薛澈一臉不甘地也回去了。

  兩人洗漱好後,都聽見門口有人敲門。

  蘇知知打開門,見伍瑛娘站在門口。

  薛澈則看見了雙手負於身後的郝仁。

  扭擺的燭火燒得熱烈。

  伍瑛娘坐在床邊,拉著蘇知知的手:

  「知知,你現在年紀大了,不比小時候。娘教過你,不能和外男有親密之舉。」

  蘇知知:「對啊。」

  伍瑛娘:「那你今日同阿澈之間,是不是有些逾距了?」

  蘇知知坦然:「沒有呀。」

  伍瑛娘:「……你們兩手相握。」

  蘇知知用奇怪的目光看伍瑛娘:「那不是外男,那是阿澈啊!」

  外男是外男,阿澈是阿澈。

  這對蘇知知來說,一點都不矛盾。

  伍瑛娘無言了。

  等她回到房中,碰到剛從薛澈那回來的郝仁。

  「阿澈那孩子怎麼說?」伍瑛娘問郝仁。

  郝仁也是無奈搖頭。

  他提醒薛澈在京城要尤其注意男女有別,哪怕是訂親的男女也要注意分寸。

  誰料薛澈一本正經地來了一句:

  「郝伯伯說的對,我此次回京不會同女子往來,嗯,我還會提醒知知不要跟外男走得太近。」

  郝仁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

  伍瑛娘噗地笑出聲。

  他們知道知知和阿澈小時候在一起,感情很深。

  今日又見他們毫不避嫌地一起掰手腕,相處得自然,郝仁和伍瑛娘便想分頭去探探兩個孩子的口風,看他們是否對彼此有那份心思。

  若真有這個心思的話,他們自然不會阻攔。

  可今晚一問,這兩個孩子自己都是稀里糊塗的。

  伍瑛娘:「罷了,由他們兩個去吧。」

  薛澈因為前一日打得激烈,耗費了不少精力,晚上依舊睡得沉。

  第二日早上,他剛睜眼坐起來,就聽見蘇知知在外面叫他:

  「阿澈,你起床了嗎?我們今天要出門玩。」

  薛澈風風火火地拿起衣裳往身上套,嘴裡應著聲:

  「起了起了,我、我早就醒了。」

  他匆忙洗漱了一下就推開門,見院子裡鋪滿了初夏的晨光,蘇知知一身男子裝扮,在光線中對他笑。

  薛澈奇怪:「你穿成這樣做什麼?」

  蘇知知笑得有點神秘:「你昨晚輸了得請客。」

  「請客和你穿男裝有什麼關係?」薛澈臉色狐疑,「你想去什麼地方?」

  蘇知知嘿嘿兩聲:「去胡姬酒肆!」

  曲江水畔今年新開了一家胡姬酒肆,頗有名氣,聽說他們家的葡萄酒色如丹砂,香飄滿室。

  而且他們家的舞娘舞姿曼妙,常引酒客叫好。

  曲江池離黑山府所在的通濟坊不遠,走路就能到。

  蘇知知有時候去曲江池邊玩,路過這家酒肆好幾回了。

  她早就想拉個伴去看看熱鬧,可是黑山府沒人肯帶她去,總說她還小。

  之前顧青檸在長安的時候,蘇知知想帶她去,可是青檸一聽要去胡姬酒肆就連連搖頭,袁採薇則對舞娘和酒沒有一點興趣。

  因此蘇知知到如今還沒去過。

  眼下,阿澈來了,她知道自己有伴一起了。

  薛澈一聽蘇知知說要去胡姬酒肆,堅決搖頭:

  「不去。」

  「絕對不去。」

  蘇知知點頭:「好,那吃完早飯就走。」

  薛澈:……?

  一個時辰後。

  曲江池畔人群熙熙攘攘,薛澈認命地和蘇知知走在池邊。

  他說了不去不去不去,可剛吃完早飯,還是被蘇知知給拽了出來。


  出門前,秋錦玉給他臉上貼了個假鼻頭,還有幾個假痣。

  這下和小時候真的截然不同了,哪怕是迎面遇見幼時的故人,也絕對認不出來。

  薛澈雖然出生在長安,可是六歲被擄走前很少出門,更別提去什麼胡姬酒肆了。

  他這幾年在軍營,沒什麼機會和女子接觸,他也沒怎么喝過酒,光看書練功去了。

  他知道有些軍營里有些士兵會去縣裡的樂營尋些樂子,但是他們父子從來沒有去過。

  薛澈沒去過胡姬酒肆,但是大概能想到飲酒作樂的場面,他不太適應。

  「知知,你以前去過麼?」薛澈轉頭看蘇知知。

  「沒去過,所以才想去看看啊。」蘇知知說得很自然。

  她不僅身上穿了男子衣袍,嘴唇上還貼了兩撇小鬍子,脖子上居然還有個假喉結。

  薛澈摸摸自己的脖子,覺得蘇知知戴的那個假喉結比他這個真的還大:

  「你從哪弄來的?」

  蘇知知用手按按自己小鬍子翹起的尾巴:

  「秋姨姨給你貼鼻子的時候,我從秋姨姨那找來的,這個可不能丟,回去要還她的。」

  蘇知知本身身量就高,不得不說,配上假鬍子和假喉結,還有故意畫粗的眉毛,她倒還真像個濃眉大眼的少年。

  走到酒肆門口,還未進去就先聽到一陣銀鈴鼓樂聲,酒香撲面而來。

  一個高眉深目的胡女嫵媚地站在酒肆門口,金釧纏臂,綠松石般的雙眼盛滿笑意:

  「兩位客官可要進來嘗嘗新到的酒?」

  「要,給我們找個方便看舞的座位。」蘇知知拉著薛澈興沖沖地往裡走。

  薛澈悶頭跟著往裡走,一言不發。

  蘇知知回頭小聲跟薛澈說:

  「阿澈,徐伯伯說過,來這種地方要大聲說話,不然會讓人家覺得我們是沒來過的土包子,可能會被人家趁機宰的。」

  薛澈一時語噎:「你……你是說我土?」

  軍營里的人還有黑山村民們可都說他是俊秀小少年呢。

  知知居然說他土!

  蘇知知拍拍薛澈,安慰道:「沒事,我們都有點土。」

  兩人跟著引路的胡姬找了個位置坐下。

  薛澈一坐下,就扭過頭不看蘇知知。

  他的頭才往一邊扭,視線中就闖入一個扭著水蛇腰的舞娘。

  那舞娘走到酒肆中央的一方波斯織金毯上,足尖一點,腰間金鈴便簌簌顫響,石榴裙裾倏然綻開,似一團跳動的火焰。

  舞娘朝著他們這邊拋了個風情萬種的眼神。

  薛澈被這拋來的媚眼撞得一個激靈,嫌棄地又把頭轉回來了。

  他再看向蘇知知,吃了一驚。

  這才眨眼功夫,居然已經有個妖嬈的胡姬端著酒在蘇知知身邊坐下,眼尾帶著化不開的風情和羞意:

  「這位小公子如何稱呼?」

  蘇知知笑得像翩然少年:「姐姐,我姓蘇。」

  那胡姬被蘇知知這一聲姐姐叫得心裡添了一抹蜜,臉上笑意更濃了。

  她用帶著胡音的漢話道:

  「奴家伺候蘇公子吃酒~蘇公子真是好生俊俏~」

  蘇知知看見胡姬手中的琉璃杯中盛滿了紅色晶瑩的液體,像一顆透亮的紅寶石。

  她低頭,就著胡姬遞到唇邊的酒杯喝了一口。

  「好酒!」蘇知知嘴裡蔓延開一層又一層的果香。

  她沒怎么喝過酒,但是過年過節的時候,偶爾會從大人的杯子裡嘗一點。

  這胡姬酒肆的葡萄酒果然不一樣。

  薛澈看見胡姬眼神迷離,身體親密地往蘇知知身上靠,他怒目圓睜:

  「你、你們……」

  他看不下去,蹙著眉把胡姬從蘇知知身上扒拉開:

  「喝酒就好好喝,別扒來扒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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