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天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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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宇已經抓到了萬兩金,讓人關起來嚴刑拷打了幾日。

  萬兩金那副怎麼也養不富態的身子骨沒能撐過幾日。

  萬兩金死前說,他只是奉賀庭方的命令保管金庫,至於這金庫和恭親王有沒有關係,他真的不知道。

  慕容宇覺得萬兩金應當是真的不知道,但對賀庭方和慕容循的疑慮卻更深了。

  萬兩金若是知道背後更多秘密,賀庭方早就出手將他滅口了。萬兩金能多活兩日,也許恰恰是因為他不知全貌。

  「是,皇兄。」慕容循只能低頭稱是。

  他也不清楚慕容宇到底在想什麼。

  他從來就沒有摸清過皇兄的脾氣和心思。

  皇兄一時喜一時怒,一時寬和一時嚴厲,他站在皇兄面前總是覺得不安。

  他們幾人去東宮看過太子後,慕容宇和慕容循先走了,在外面說話。

  慕容銘陪著慕容禛在寢殿內。

  寢殿很大,充斥著藥味。

  慕容銘不太習慣聞到藥味,他挨打挨罵多,武功也不好,但是生病少。

  慕容禛半靠在床上,有些無聊地問:

  「阿銘,你這些日子在宮外做什麼?武學館如何?」

  慕容銘:「武學館不好玩,而且我最近被關在府中。」

  慕容禛嘴角揚了一下:「你又闖禍了?」

  慕容銘「嗯」了一聲,不想說自己的糗事。

  隨著年紀大一點,他能感覺到,太子雖然和他關係好,總叫他一起玩,可是每次他出糗犯錯的時候,太子好像就會額外高興一點。

  慕容銘轉而問:「太子病了,那張太傅還來東宮麼?太子去春獵麼?」

  慕容禛面色有點白,沒有直接回答慕容銘的問題:

  「皇祖母和父皇讓孤好好休養,說孤是太子,身體為重。」

  慕容銘撓撓頭:

  「我也想落水生病,這樣我就不用遭罪了。」

  慕容銘覺得生病雖然難受,卻是個不用念書習武的好藉口。

  慕容禛聽了慕容銘的話,臉色更白了,眸中閃過一絲心虛。

  他背過身去躺下:

  「孤要休息了,阿銘,你走吧。」

  ……

  喜鵲在樹上嘰嘰喳喳。

  武學館裡又是一個吵吵鬧鬧的春日。

  蘇知知一臉喜氣,恨不得像只小喜鵲一樣長出翅膀。

  她這幾日用功念書,通過考核了!可以跟著去皇家獵場了!

  袁採薇也考核過了。

  兩個小姑娘激動地抱在一起。

  袁採薇說:「還好我休沐日回去的時候,我爹和哥哥們給我講兵書,我背得可快了。」

  蘇知知也說:「我爹也教我了。」

  袁採薇驚訝:「你爹不是做生意的麼?還能教你這個?」

  蘇知知昂起腦袋:「我爹很聰明,什麼都會。」

  蘇知知夜間頭懸樑的次日,眼下烏青的郝仁帶著蘇知知把整本書的內容梳理了一遍。

  當郝仁隨口背出幾段,並且解釋其中含義的時候,蘇知知仰頭的眼神里都是佩服。

  郝仁教了蘇知知一整日,最後才在女兒崇拜的目光中笑著去休息。

  袁採薇拿出一張紙,上面列了好多動物:

  「知知你看,我把想獵的動物都記下來了。」

  蘇知知也拿出一張單子:「我也記了!我有好多想獵的,怕忘記了。」

  兩人交換一看。

  蘇知知見袁採薇的紙上寫著:

  【野兔四隻、赤狐一隻、雉雞一隻……】

  袁採薇見蘇知知的單子上列著:

  【野豬、老虎、豹子、黑熊……】

  袁採薇嘴巴驚得張開了:

  「知知,你可真敢想,這麼多猛禽。」

  蘇知知:「以前在良民村的時候,我們就會獵到這些。我們人多,要獵到大隻的野獸才夠吃呢。」


  袁採薇腦中已經想像出了一群村民和豺狼虎豹鬥智鬥勇的畫面:

  「你們村狩獵的時候肯定很威風。」

  接著她又語氣可惜地道:

  「可是我聽說皇家獵場沒有這麼多大隻的猛禽,因為怕傷著貴人們。就算有,也只在特定的區域有,我們可能去不了。」

  蘇知知臉上露出明顯的失望。

  袁採薇安慰道:「知知,沒有猛禽但是我們可以抓好多兔子和山雞啊,而且還有御廚給大家烤肉吃,我爹說去年御廚給大家現殺現烤,可好吃了……」

  祁方路過,聽見兩人對話,也補充道:

  「獵得多的話,還會得到皇上嘉獎賞賜,去年就有人得了良弓利箭還有千里馬呢。」

  「千里馬?今年也會有麼?」蘇知知又有了興趣。

  祁方:「興許會,大瑜年年從西域購入寶馬。」

  西域寶馬比中原的馬高大,速度快,珍貴難得。

  袁採薇:「我們獵到的東西也可以自己帶回家。我想獵幾隻兔子,給我娘、外祖母還有小姨母做臥兔兒。」

  蘇知知:「只要是我獵到的都能帶回家麼?」

  祁方:「是啊。」

  蘇知知又問:「全部麼?要是我一個人拿不下呢?」

  祁方笑:「你們才能獵幾隻?放心好了,你們拿不下的話,師兄我幫你們提。」

  ……

  春獵的日子在期盼中來到。

  卯時三刻,金烏初升,朱雀門外旌旗獵獵。

  禁衛軍持戟開道,披甲隨行。

  文武官策馬緩行,馬鞍旁懸羊脂玉酒壺,腰間配長劍。

  慕容宇的長髮以白玉冠束起,冠頂鑲嵌的東珠,身披玄甲,內襯玄色緞袍。

  他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群人的簇擁中頗有笑望山河的氣勢。

  慕容宇很喜歡這種時候,好似可以俯瞰蒼生的同時,讓那些在遠處眺望的百姓知道,什麼叫做天子氣象。

  後方不遠處有數輛馬車。

  馬車行駛得穩穩噹噹,裴姝在馬車內聽著外面躁動的人聲。

  冬月坐在側邊侍奉,眼神止不住地從車簾縫隙間往外溜:

  「娘娘,我們真是好多年沒出過宮了。十幾年了,也不知道外邊有什麼變化。」

  冬月的聲音很小,但是有難以掩飾的新奇和激動。

  幾絲柳絮被風吹進簾內。

  裴姝攤開掌心,接住了柳絮:

  「長安城還是長安城,能有什麼變化?變了的不過是人罷了。」

  冬月:「娘娘,那可不一樣,房子也會變。聽說前段時日西市的賭坊被燒得渣都不剩。那些平日會出宮辦差的內侍們都說,那可是好大好大的賭坊呢。」

  裴姝尚不清楚此事,只是淺笑。

  長安城建城數百年,房子倒了塌了再重建是常有的事,並沒什麼可稀奇的。

  賭坊沒了,又有什麼不一樣呢?

  裴姝和冬月只將此事當做閒談。

  而隊伍中的賀庭方往西市的方向望了一眼,就覺得心在滴血。

  他知道,那塊燒焦的地皮已經被清理乾淨,重新打地基造新房了!

  重造房子的不是萬兩金,而是郝仁。

  他上回在皇上面前招認後,出宮沒兩日就得知萬兩金不見了,接著就聽黑山府放出消息,說原本逍遙坊的位置要建黑山酒樓。

  黑山府甚至放話出來,要把黑山酒樓建成全長安最大最豪華的酒樓。

  賀庭方心中冷笑。

  萬兩金不見了,郝仁得了這塊地。

  郝仁果然是得到了皇上授意才敢這般肆無忌憚。

  他一時半會兒還真動不了郝仁。

  賀庭方心中冷,面上倒是不忘掛著假笑。

  有人假笑,有人心不在焉。

  而浩浩蕩蕩的隊伍中,也有人在真笑。

  武學館的學子們跟著周祭酒和林教頭,在隊伍偏後的位置笑得春光燦爛。


  他們騎都是武學館的馬匹,身上各自背著武器,而馬鞍旁邊懸著的包袱里裝了衣裳和吃食。

  蘇知知的馬鞍邊系了好大的包裹。

  她一隻手牽韁繩,另一隻手從包裹里摸出零嘴來吃。

  幾個學子互相分享:

  「這個是我家廚娘曬的地瓜干。」

  「那你們嘗嘗我娘做的杏花糕……」

  「我帶了糖人……」

  「我有油團……」

  周祭酒回頭,看著小學子們一個個嘴巴都鼓起來,斥道:

  「跟你說了,不許在隊伍里吃東西,像什麼樣子?!」

  學子們搖頭,把零食藏在嘴巴里,假裝自己沒吃。

  周祭酒:……

  蘇知知舌頭底下藏了一小塊飴糖。

  甜甜的。

  陽光和風吹在她臉上,溫和又舒服。

  蘇知知仰頭看天。

  今天的天好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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