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湖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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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洵三人一時也摸不著頭腦。

  這倪天機雖然也不年輕了,身形也消瘦,但是看著仙骨卓然,風姿玉立,年紀四十上下,和滿臉皺紋的秋奶奶站在一起太違和了。

  「七八十?」倪天機自嘲般笑了一聲,「當初我就是被你的這一招騙了。」

  倪天機說著,忽然雙腳離地,眨眼間如位移一般到了秋奶奶身前,伸手去探秋奶奶的額角。

  神風閣的輕功天下第一,速度無人能及。

  白洵趕過去護著秋奶奶的速度根本不夠快。

  而秋奶奶被汗水潤濕的額角,被倪天機一揭,居然被撕下來一整張臉皮!

  白洵:……!!

  「秋奶奶!」蘇知知的聲音響起。

  到處亂竄找人的蘇知知來了,還拉著薛澈一起。

  蘇知知走到門口,看見秋奶奶有點發抖的背影,還正好撞見秋奶奶被人撕臉皮的一幕。

  「你是誰?不許動秋奶奶!」

  蘇知知嘴裡發出「啾啾啾——」的暗號,召集村民們來此集合,對抗外敵。

  「秋奶奶別怕,知知來救你了,等下大家就——」

  蘇知知說到一半,聲音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繞到秋奶奶跟前,看見的不是那張熟悉蒼老的面龐,而是一個陌生的美婦人。

  眉若遠山,唇似丹砂。

  「秋……」蘇知知叫不出剩下兩個字了。

  他們村里人說話不老實,說自己年齡的時候往小往大了說幾歲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秋奶奶一直說自己七八十歲,黃土在身上都蓋了半截。

  大家覺得她就算虛報歲數,也差不了多少。

  她這些年來一直那張蒼老的臉,每年甚至會隨著歲月流逝新增一兩道皺紋。

  她比老婦人還像老婦人,沒有人去懷疑她的年歲,只知道她擅長易容之術而且做的炸豬皮香脆好吃。

  後面跑過來的薛澈也呆了。

  接到蘇知知暗號的一大批村民殺氣騰騰地涌過來,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連阿寶都盤旋在秋奶奶的頭頂上大叫。

  大家以為是哪個江湖人士鬧事,萬萬沒想到剛來就看見倪天機一臉傷心欲絕道:

  「阿秋,果然是你,你為何要一直躲著我?」

  「秋錦玉,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麼?」

  秋錦玉捂著臉,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這麼尷尬丟人過。

  她的真面容多少年沒在人前出現過了,誰知道今天竟然暴露在眾人面前。

  這對常年帶假面的她而言已經是接近裸奔的情形了!

  「倪天機!」秋錦玉豁出去了。

  「對,就是你奶奶我秋錦玉!怎麼了?我當年是騙了你,可你說要給我的東西也沒給啊!」

  「你犯得著當初懸賞全江湖捉老娘麼?!」

  倪天機目光深沉如海,定定地鎖住眼前人:

  「阿秋,我早就給了你,是你沒有還給我。」

  秋錦玉跳起來,美目圓睜,指著倪天機:

  「你可別污衊!金銀珠寶首飾玉器我全還你了,別的你可沒給!」

  「就是,都還你了!你沒給!」

  蘇知知雖然驚訝秋奶奶大變臉,但是堅定站在秋奶奶這邊,握著小拳頭幫秋奶奶壯聲勢。

  倪天機像個被負心漢拋棄的女子:

  「阿秋,你還了我金銀珠寶,卻忘了還我的心。」

  眾人:哈??啥……?

  秋錦玉張了張口,這一刻竟啞口無言。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院裡院外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大家把兵器都放下了,從兜里摸出一把瓜子磕。

  陸春娘作坊制的衣裳好,身上好幾個結實的口袋,最適合放點瓜子果乾啥的。

  有人吐著瓜子皮跟旁邊人講:

  「以為是來活動筋骨,結果是來看夕陽戀吶。」

  蘇知知扭頭小聲問薛澈:「心怎麼偷啊?」


  薛澈紅著臉伸手捂住蘇知知的耳朵,連連道: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秋錦玉這一刻真希望時空倒流,她今天就不該看倪天機可憐,給他那一勺炸豬皮!

  雖然村裡的初代村民都知道她擅長易容功夫,可是沒人知道她以前年少的時候是個慣偷。

  誰年輕的時候沒做過些混帳事?

  當年她風華正茂,不到二十歲的時候,最喜歡到處偷人寶物。

  偷過來看看玩玩,然後玩膩了再給人家放回去。

  因為害怕暴露,所以她每次盯上什麼目標,就換一張臉潛入人家家中,伺機而偷。

  她曾聽說神風閣的秘籍藏書量極為可觀,而且門派內錦繡富貴,金銀遍地。

  而她的目標是神風閣最機密的輕功秘籍。

  要是她學會了輕功,那她鐵定能成江湖第一神偷啊。

  傳言說輕功秘籍一直被倪天機貼身藏著,外人極難取得。

  秋錦玉貼上了假臉,化名「阿秋」,潛入神風閣。

  她扮作倪天機的侍女,削尖了腦袋要往倪天機身邊貼著。

  有一回半夜偷偷摸摸地進倪天機的房間,正好撞上一批刺客來刺殺倪天機,秋錦玉誤打誤撞地救了倪天機。

  倪天機當時中毒又受傷,白衣染血,如玉的面龐淡若月光——二十年前,倪天機是江湖少有的美男子。

  可秋錦玉年輕時是個不被美色迷惑的人,滿心都是成為江湖第一神偷的壯志。

  她主動上前幫倪天機包紮,想看看貼身秘籍藏哪了。

  有潔癖且不喜人近身的倪天機滿臉漲紅地掙扎,卻因為身體無力而難以動彈:

  「放肆!沒有本閣主的命令你不許……唔……」

  秋錦玉直接趁勢點了他啞穴,裝模作樣道:

  「閣主消停會兒,別鬧性子,我這幫你檢查傷口呢。」

  結果把人家倪閣主雪白光滑的身子幾乎摸了個遍,摸得人家仰起修長的脖子,閉眼咬著嘴唇喘息。

  秋錦玉卻什麼也沒找到。

  她失落地給把包紮的布條打了個死結,留下目光幽怨的倪天機,然後自己打著哈欠回去倒頭大睡了。

  事後秋錦玉回想起來,估計自己那晚把人得罪狠了。

  因為自那以後,倪天機就天天把她叫過去做這做那的。

  洗澡更衣什麼的不要別人,就使喚她;居然還要她下廚給他煲湯做菜。

  他口味又挑剔得很,一個江湖閣主比民間富貴公子過得還金貴。

  秋錦玉的廚藝就是那個時候練出來的。

  倪天機使喚她的次數太多了,她就故意和他作對。

  他要吃鮑參翅肚山珍海味,她偏偏就做炸豬皮、鹵下水給他吃。

  倪天機每每看著那些菜就表情複雜,可是每次都吃下去了。

  後來倪天機大概是良心發現意識到他使喚得過分了,主動送了秋錦玉很多金玉寶物。

  秋錦玉累的時候,他還把自己喜歡的白玉床讓給她休息,自己坐在榻上等著。

  但秋錦玉只想要輕功秘籍,頗為不屑道:

  「哎,閣主,我要的不是這些。」

  「咳咳咳……」倪天機聽了就一直不自然咳嗽,咳得脖子和眼角都紅了。

  然後他帶著眼角的薄紅跟她說:

  「阿秋,我知道你要什麼,你要的……我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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