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下輩子，還做你姐
黑白照片在眼前急速旋轉，葉安模糊的雙眼中，整個世界仿佛都在跟著旋轉。
耳邊轟鳴震震，仿佛全世界都在這一刻坍塌。
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糊滿了他的整個臉龐。
「姐，姐....你怎麼了，你怎麼了...」葉安跪著來到供桌前，整個人都伏在了桌子上，雙手緊緊握住那張沒有任何溫度的黑白照片。
「姐，我是小安啊，我是你弟弟啊。」葉安緊緊抓著照片，就像是抓著人生的救命稻草。
「姐，姐....」
葉安哭成了淚人，腦袋不停的磕著桌子。
「小安子，小安子....」竇天德滿臉是淚的用力拽著葉安：「你起來，別這樣。你姐心中最記掛的就是你了，她要是在天上看到你這樣，肯定特別難過。你起來....」
忽然，葉安猛地轉過頭，雙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凶芒。
竇天德的心咯噔一下。
若是換了普通人，可能已經被葉安這殺人的眼神嚇得跪下。
可竇天德卻沒動，並且還迎上了葉安的眼睛。
「我姐為什麼沒了？」葉安死死地瞪著竇天德：「她還這麼年輕，為什麼沒了？」
竇天德的臉上滿是懊悔，聲音顫抖的道：「你姐她，為了補貼家用，所以去山裡采山貨。一不小心，滾了下來.....熬了兩個月，沒熬過去....」
轟.....
葉安的腦袋像是丟進了一顆炸彈，雙眼一片血紅。
他猛地站起，一把揪住竇天德的衣領：「我每個月都寄錢回來，為什麼還不夠用？為什麼我姐還要去山裡？我寄的錢都去哪兒了？」
竇天德緊緊盯著他，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你說話啊！」葉安用力推搡，竇天德像是個無助的孩子，被葉安凌空甩了起來，拐杖也砰的一聲落地。
「是我沒用。」竇天德苦著臉：「是我連累她了！」
葉安雙眼噴出熊熊怒火：「你這個死瘸子，都是你，都是你，要不然我姐也不會死，都是因為養你這個廢人.......啊....」
葉安像是只發狂的野獸，一腳踢飛了竇天德的拐杖。
隨後猛地抬起拳，對著竇天德的臉便轟了過去。
一切忽然變得無比安靜。
葉安的拳頭停留在了竇天德的鼻子前，最終還是沒打上去。
竇天德一臉生無可戀，眼神里充滿哀求：「小安子，你打我吧，求求你了，狠狠的打我....如果不是因為我是個廢人，你姐她就不用那麼辛苦.....我，我什麼也幫不了她，是我拖累了她....」
竇天德淚流滿面：「小安子，打死我吧。我不怨你，真的，打死我吧....」
葉安整張臉都在抽搐，雙眼死死瞪著竇天德。
這個都快能當姐姐爸爸的男人，此時已經老的滿臉皺紋，頭髮白了一半。
「啊.....」葉安失聲大吼，眼中爆出濃烈殺機。
砰.....
他的拳頭重重打了下去。
整棟房子都在顫抖。
葉安的拳頭，最終落在了牆上，硬是將牆打出了一個洞。
竇天德靠著另一邊牆，眼淚無聲的滑落。
兩個男人，就這麼靜靜的站著，一言不發，黑白照片在他們中間淡淡微笑。
「舅.....」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葉安艱難的抬起頭，突然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女孩怯生生的抓著拐杖站在門口。
那模樣，像極了年輕時的葉平。
「姐！」葉安的淚水再次決堤，張開雙手就走了上去：「姐，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小安子。」竇天德忽然用一條腿跳了過來，緊緊抓住他：「這不是你姐，這是你外甥女竇紅！」
葉安猛地怔在原地，看著有些懼怕自己的女孩，他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他的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小紅。」葉安欣慰的點點頭「都，都長這麼大了.....好，好....」
說完，他像是丟了魂一樣，轉身走回供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竇紅趕忙將拐杖遞給父親，父女倆就這麼靠在一起，靜靜地看著葉安，靜靜地看著葉平。
不知過了多久，天黑又天亮，天亮又天黑。
葉安像是沒有了任何知覺，就這麼一直長跪在姐姐的遺像前。
時間似乎變得很漫長，又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葉平的點點滴滴，猶如清泉流水般，緩緩地淌過葉安的眼前。
到了第三天，他已經流不出眼淚。
整張臉無比蒼白，眼神空洞失神。
就這樣，到了第四天的早上。
一個碗出現在他身旁，裡面放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大饅頭。
可葉安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覺，雙眼一直緊緊盯著葉平的遺像。
「舅，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四天沒吃了。」竇紅蹲在他身邊，好奇的打量著這個記憶模糊的舅舅。
「小紅啊。」葉安頭也不回的問道：「你媽，走了多久了？」
「快小半年了。」竇紅抽了抽鼻子，眼眶也微紅起來。
「小半年？這麼久了？」葉安猛地轉頭，眼神無比兇狠：「為什麼沒人告訴我？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是媽不讓我們告訴你。」竇紅說道。
「？」葉安滿頭霧水：「她，她.....」
竇紅緊緊盯著葉安：「媽說，你在部隊闖的不容易。現在打仗，你又是軍官。要是讓你回來，你的前途就毀了。反正她的墳就在那兒，你總會看到的。所以，沒讓我們通知你！」
葉安鼻子一酸，原本以為已經流乾的淚水，再次決堤而出。
他深深地看著遺像，眼中充滿了愧疚。
「舅，你其實錯怪我爸了。」竇紅小聲道：「他從沒亂花錢，有病了也不治，還想著出去干點零活貼補家用，他把錢都省給我和姐了....姐現在上著高中，住校，每天都花錢，爸自己不吃，也要讓我們倆吃好。是我媽硬要給他治病，所以才進了山.....」
「還有，我媽最後的日子，一直是我爸照顧著的。他一個殘疾人，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顧我媽，每天給她擦身子。我媽走的不痛苦，還笑著呢。倒是我爸，哭了半個月，眼睛差點哭瞎。如果不是還有我和姐，他可能已經追著我媽去了！」
葉安的心咯噔一下，扭頭看向竇天德的屋子。
忽然間，他的心裡充滿了愧疚。
「舅，我爸經常念叨你呢。」竇紅說道：「他不是壞人，對我們都很好。我媽臨走時還說了，要是你回來，就到她墳前磕幾個頭。這輩子，你們的姐弟緣分就盡了。下輩子，她還做你姐，還照顧你....她讓你別怪我爸，別為難他，我爸真的是好人。」
葉安用力點了點頭。
摸了摸竇紅的頭，葉安猛地站起，大步朝著臥室走去。
「舅.....」
葉安回頭，沖緊張的竇紅微微一笑：「沒事，沒事....」
說完，他便進了門。
竇天德正坐在床上，像是等了許久。
看著一臉侷促的葉安。
沒等他開口，竇天德先笑道：「你來啦，有件大事，我一直想跟你說....」
耳邊轟鳴震震，仿佛全世界都在這一刻坍塌。
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糊滿了他的整個臉龐。
「姐，姐....你怎麼了，你怎麼了...」葉安跪著來到供桌前，整個人都伏在了桌子上，雙手緊緊握住那張沒有任何溫度的黑白照片。
「姐，我是小安啊，我是你弟弟啊。」葉安緊緊抓著照片，就像是抓著人生的救命稻草。
「姐，姐....」
葉安哭成了淚人，腦袋不停的磕著桌子。
「小安子，小安子....」竇天德滿臉是淚的用力拽著葉安：「你起來，別這樣。你姐心中最記掛的就是你了，她要是在天上看到你這樣，肯定特別難過。你起來....」
忽然，葉安猛地轉過頭，雙眼中爆發出野獸般的凶芒。
竇天德的心咯噔一下。
若是換了普通人，可能已經被葉安這殺人的眼神嚇得跪下。
可竇天德卻沒動，並且還迎上了葉安的眼睛。
「我姐為什麼沒了？」葉安死死地瞪著竇天德：「她還這麼年輕，為什麼沒了？」
竇天德的臉上滿是懊悔，聲音顫抖的道：「你姐她，為了補貼家用，所以去山裡采山貨。一不小心，滾了下來.....熬了兩個月，沒熬過去....」
轟.....
葉安的腦袋像是丟進了一顆炸彈，雙眼一片血紅。
他猛地站起，一把揪住竇天德的衣領：「我每個月都寄錢回來，為什麼還不夠用？為什麼我姐還要去山裡？我寄的錢都去哪兒了？」
竇天德緊緊盯著他，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你說話啊！」葉安用力推搡，竇天德像是個無助的孩子，被葉安凌空甩了起來，拐杖也砰的一聲落地。
「是我沒用。」竇天德苦著臉：「是我連累她了！」
葉安雙眼噴出熊熊怒火：「你這個死瘸子，都是你，都是你，要不然我姐也不會死，都是因為養你這個廢人.......啊....」
葉安像是只發狂的野獸，一腳踢飛了竇天德的拐杖。
隨後猛地抬起拳，對著竇天德的臉便轟了過去。
一切忽然變得無比安靜。
葉安的拳頭停留在了竇天德的鼻子前，最終還是沒打上去。
竇天德一臉生無可戀，眼神里充滿哀求：「小安子，你打我吧，求求你了，狠狠的打我....如果不是因為我是個廢人，你姐她就不用那麼辛苦.....我，我什麼也幫不了她，是我拖累了她....」
竇天德淚流滿面：「小安子，打死我吧。我不怨你，真的，打死我吧....」
葉安整張臉都在抽搐，雙眼死死瞪著竇天德。
這個都快能當姐姐爸爸的男人，此時已經老的滿臉皺紋，頭髮白了一半。
「啊.....」葉安失聲大吼，眼中爆出濃烈殺機。
砰.....
他的拳頭重重打了下去。
整棟房子都在顫抖。
葉安的拳頭，最終落在了牆上，硬是將牆打出了一個洞。
竇天德靠著另一邊牆，眼淚無聲的滑落。
兩個男人，就這麼靜靜的站著，一言不發，黑白照片在他們中間淡淡微笑。
「舅.....」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葉安艱難的抬起頭，突然整個人都愣住了。
一個女孩怯生生的抓著拐杖站在門口。
那模樣，像極了年輕時的葉平。
「姐！」葉安的淚水再次決堤，張開雙手就走了上去：「姐，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小安子。」竇天德忽然用一條腿跳了過來，緊緊抓住他：「這不是你姐，這是你外甥女竇紅！」
葉安猛地怔在原地，看著有些懼怕自己的女孩，他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他的姐姐，再也回不來了。
「小紅。」葉安欣慰的點點頭「都，都長這麼大了.....好，好....」
說完，他像是丟了魂一樣，轉身走回供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竇紅趕忙將拐杖遞給父親，父女倆就這麼靠在一起，靜靜地看著葉安，靜靜地看著葉平。
不知過了多久，天黑又天亮，天亮又天黑。
葉安像是沒有了任何知覺，就這麼一直長跪在姐姐的遺像前。
時間似乎變得很漫長，又像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葉平的點點滴滴，猶如清泉流水般，緩緩地淌過葉安的眼前。
到了第三天，他已經流不出眼淚。
整張臉無比蒼白，眼神空洞失神。
就這樣，到了第四天的早上。
一個碗出現在他身旁，裡面放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大饅頭。
可葉安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覺，雙眼一直緊緊盯著葉平的遺像。
「舅，吃點東西吧，你已經四天沒吃了。」竇紅蹲在他身邊，好奇的打量著這個記憶模糊的舅舅。
「小紅啊。」葉安頭也不回的問道：「你媽，走了多久了？」
「快小半年了。」竇紅抽了抽鼻子，眼眶也微紅起來。
「小半年？這麼久了？」葉安猛地轉頭，眼神無比兇狠：「為什麼沒人告訴我？為什麼沒人通知我？」
「是媽不讓我們告訴你。」竇紅說道。
「？」葉安滿頭霧水：「她，她.....」
竇紅緊緊盯著葉安：「媽說，你在部隊闖的不容易。現在打仗，你又是軍官。要是讓你回來，你的前途就毀了。反正她的墳就在那兒，你總會看到的。所以，沒讓我們通知你！」
葉安鼻子一酸，原本以為已經流乾的淚水，再次決堤而出。
他深深地看著遺像，眼中充滿了愧疚。
「舅，你其實錯怪我爸了。」竇紅小聲道：「他從沒亂花錢，有病了也不治，還想著出去干點零活貼補家用，他把錢都省給我和姐了....姐現在上著高中，住校，每天都花錢，爸自己不吃，也要讓我們倆吃好。是我媽硬要給他治病，所以才進了山.....」
「還有，我媽最後的日子，一直是我爸照顧著的。他一個殘疾人，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顧我媽，每天給她擦身子。我媽走的不痛苦，還笑著呢。倒是我爸，哭了半個月，眼睛差點哭瞎。如果不是還有我和姐，他可能已經追著我媽去了！」
葉安的心咯噔一下，扭頭看向竇天德的屋子。
忽然間，他的心裡充滿了愧疚。
「舅，我爸經常念叨你呢。」竇紅說道：「他不是壞人，對我們都很好。我媽臨走時還說了，要是你回來，就到她墳前磕幾個頭。這輩子，你們的姐弟緣分就盡了。下輩子，她還做你姐，還照顧你....她讓你別怪我爸，別為難他，我爸真的是好人。」
葉安用力點了點頭。
摸了摸竇紅的頭，葉安猛地站起，大步朝著臥室走去。
「舅.....」
葉安回頭，沖緊張的竇紅微微一笑：「沒事，沒事....」
說完，他便進了門。
竇天德正坐在床上，像是等了許久。
看著一臉侷促的葉安。
沒等他開口，竇天德先笑道：「你來啦，有件大事，我一直想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