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離婚!必須離婚!(5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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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輕輕鬆鬆?蜜姐,你禿的是額頭,又不是眼睛。」

  顧清斜睨了楊蜜一眼,那眼神直白到像在看一個不講道理的傻子,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

  「蜜姐,你一個連《小時代》都能連拍四部的人,現在跟我講拍戲要走心、要沉澱?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未免太沒說服力了吧。」

  「你……你死定了!」

  心窩口再次被精準插刀,楊蜜氣得胸口微微起伏,連之前那點拍戲間隙的傷感都被沖得煙消雲散。

  嬌軀因為怒意輕輕發顫,一雙玉手下意識就想去拽顧清的衣袖,想跟他好好理論理論這張嘴到底有多氣人。

  可顧清偏偏手腕輕輕一揚,寬大的戲袖袍順勢甩開,恰到好處地避開了她的手,讓楊蜜直接撲了個空。

  他腳下踩著幾分隨性又蕭灑的小四方步,慢悠悠轉身走向監視器,「玉芬導演,你們拍到哪一段了?」

  林玉分早就習慣了,只笑著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布景:「剛拍到司音和折顏準備踏進崑崙墟,下一個鏡頭,就是你飾演的墨淵和司音的第一次相遇。」

  她笑著補充道:「不過既然小顧你到了,狀態也這麼好,那就先拍你和蜜蜜的對手戲,折顏那段先往後挪挪,後面再補拍就行。」

  聽到這話,

  不遠處候場的張智姚輕輕嘆了一聲,眼底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想他年輕時,也是《楊門女將》里玉樹臨風、意氣風發的楊宗保,是《陸小鳳傳奇》中溫潤儒雅、風流倜儻的花滿樓。

  當年的他,也是娛樂圈裡響噹噹的實力派小生,走到哪裡都是全劇組捧著護著的絕對主角,風光無限。

  奈何,朱顏易逝,娛樂圈的咖位更迭向來殘酷又現實,一代新人換舊人,這裡永遠只記得新人的歡笑,很少有人在意舊人的落寞。

  如今的他,也要放下曾經的主角身段,給後輩作配,飾演戲份不多的折顏。

  對於曾經大紅大紫、站過頂峰的藝人來說,這種落差無疑是一種煎熬,更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折磨。

  好在,

  張智姚心性通透,很快便平復了心底翻湧的情緒。

  尤其是看到寬袍大袖、身姿挺拔、清新俊逸的顧清邁步朝自己這邊走來時,

  他立刻收斂心緒,臉上擠出溫和得體的笑容,正準備主動頷首,跟這位如今娛樂圈的頂流後輩打個招呼。

  誰知,

  顧清先一步開口,語氣真誠又帶著幾分晚輩的小崇拜:「張老師,等拍完戲方便的時候,您能給我簽個名嗎?」

  「啊?」

  張智姚一時沒反應過來,微微一怔,甚至下意識以為眼前這位新晉頂流是在消遣自己,

  畢竟如今圈內不少流量藝人,早已不把老一輩演員放在眼裡。

  可哪曾想,

  顧清接下來竟真的一字一句,把他當年演過的經典劇集、經典角色一一念叨了出來,

  說得頭頭是道,一副完完全全「我從小看您戲長大」的天真無邪的樣子,沒有半分虛假和敷衍。

  說到天真無邪,

  顧清又笑著提起一樁舊事:「張老師,說起來還有點遺憾,當年我去試鏡過《盜墓筆記》里的吳邪,可惜最後沒被選上。

  不然那時候,我們就能合作了,你演我的三叔,想想就挺有意思。」

  「噢…對對對,我想起來了!」

  作為初代盜筆中吳三省的扮演者,張智姚瞬間記起了當年選角的事跡,緊繃的狀態一下子放鬆下來,

  看向顧清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親近,兩人當即熱絡地說說笑笑。

  片場另一邊,

  各大配角和龍套演員都在忙著調整站位、對著台詞,道具組的工作人員熱火朝天地調試著崑崙墟的布景、法器和燈光,整個劇組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唯獨楊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轉眼間顧清就吧折顏給勾搭走了,氣得眼圈都微微發黑,

  暗自磨牙:「這小子才是真真正正屬狐狸的吧!」

  一晃眼的功夫,


  全員已經準備就緒,燈光、攝影、道具全部到位。

  這幕戲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長鏡頭,從玉虛崑崙扇自動認主司音,到一眾崑崙墟弟子趕來時的驚訝錯愕,

  再到墨淵亮相出場,一眼看穿司音女兒身,卻因擔心上古神器流落外界,最終破例將其收為徒弟,一鏡到底,對演員的狀態和鏡頭感要求極高。

  「小顧,第一鏡先按我的想法來。」

  林玉分拉著顧清,認真地講著戲,「設定裏白淺是四海八荒第一絕色,哪怕化作男兒身司音,容貌氣質也是頂尖的。

  所以我要求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眼神必須有層次變化——先是看到崑崙扇落在她手裡,露出疑惑不解;等目光移到她臉上,要瞬間閃過一絲驚艷和心緒波動,最後再迅速歸於平靜,保持沉穩。」

  林玉分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期待:「能做到嗎?」

  顧清遲疑著點了點頭,「可以……我試試看。」

  得虧林玉分沒有再苛刻要求,讓他表演什麼網絡上流傳的「三分譏笑、三分薄涼、四分漫不經心」的扇形眼,

  不然就算他演技再好,怕是也愛莫能助,只能當場投降。

  一切準備就緒,

  顧清站在鏡頭外側,緩緩閉上雙眼,醞釀情緒。

  「來,第1集第3鏡,action!」

  場記打板聲清脆落下,拍攝正式開始。

  「這是什麼?」

  半空忽然飄來一道虛影,一根被瑩白絲線懸在半空的翠玉摺扇,緩緩落入楊蜜的視線中。

  她美目里盛滿疑惑,下意識伸手接住摺扇,握在手裡輕輕轉動,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清甜的笑意,少年氣中又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俏。

  「這……」

  「崑崙扇怎麼會在他手裡?」

  一眾身著白袍、束著髮髻的崑崙墟弟子慌忙趕來,看到化作男兒身的司音手中握著門派上古法器,個個面露震驚,

  有性子急的弟子當即抬手,想要上前搶奪。

  楊蜜連忙偏身握緊扇子,快步後退一步,眼神警惕地護住崑崙扇。

  就在這時,

  眾弟子忽然察覺到身後的身影,連忙恭敬地分開兩列,齊齊彎腰拱手:「師傅!」

  顧清踏著沉穩的步伐緩步走出,一身玄色長袍襯得他身姿卓絕,仙氣出塵。

  這本是劇中人物的設定,

  可看到前一秒還在跟自己拌嘴、下一秒就瞬間入戲的顧清,楊蜜心頭竟真的微微一動,有剎那的驚艷失神。

  顧清駐足在眾弟子身前,目光落在司音手中的摺扇上,面色不顯,心中自語:「奇怪,這扇子竟然選了他做主人……」

  墨淵心底滿是疑惑,眉頭微蹙,目光緩緩凝在司音身上。

  以他三十六萬年的高深法力,一眼便看穿了對方幻化的假身,洞悉了其白淺的女兒真身。

  剎那間,

  活了三十六萬年,斬殺魔族無數的天界戰神,那顆早已古井無波的心,竟在這一刻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心動悄然滋生,又被他迅速收斂在眼底,不留半分痕跡。

  不遠處的折顏見狀,得意地勾了勾唇角,以為自己的幻化術完美騙過了墨淵,還不動聲色地朝白淺遞了個眼神。

  白淺微微垂首,素手緊握著摺扇,拘謹地一步一步上前,只敢用餘光偷偷打量眼前這位身著玄色長袍、容顏清雋似少年的天界戰神。

  「還以為四海八荒的戰神,有三頭六臂,誰曾想是個比折顏還風流的小白臉……」

  楊蜜輕抿著唇,默想著台詞,微微偏過臉,可餘光不經意瞥到眼前清俊逼人的顧清,

  她卻莫名恍惚了一瞬,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最早試戲的時候——

  那時墨淵原定由趙又廷飾演,每次對戲,看著對方那張偏成熟嚴肅、胡茬清晰的中年男人臉,她心裡都滿是無奈和絕望。

  可此刻,

  那張滄桑的臉竟恍惚與顧清清秀俊朗的面容重迭在一起,反差感實在太過強烈。

  楊蜜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她拼命壓抑,可嘴角還是忍不住一次次翹起,眼看就要笑場。


  不知是慶幸換成顧清搭戲的喜悅,還是被這莫名的聯想逗樂,她強撐著說完一整場戲的台詞,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咔!」

  林玉分喊停,「準備一下,拍第二條。」

  第二條,顧清按照自己的理解來演繹。

  他依舊邁步走來,目光落在司音手中的崑崙扇上,疑惑之中,眉宇間更添了一層濃重的憂色。

  他擔心這件上古法器威力巨大,一旦流落崑崙墟之外,必定會引發四海八荒的動盪。

  即便看穿司音是女兒身,也只能以大局為重,將其收入門下。

  這一條拍完,林玉分終於點了點頭:「咔,休息十分鐘,道具組準備下一場戲的布景。」

  她轉頭看向顧清和楊蜜:「小顧、蜜蜜,你也過來看看回放,正好一起評判一下,哪一版的效果更好。」

  「來啦來啦!」

  楊蜜瞬間來了興致,屁顛屁顛跟上去,和顧清並肩走向監視器。

  她踮著腳尖,背著雙手,故意探著身子側頭看向顧清,鼻子一哼,得意洋洋地放話:「我給你最後一個討好我的機會,要不要?

  顧清頭也不回,一揮袖袍,語氣淡淡:「你就往壞的選,反正劇播出來,撲了是你的問題,又不是我。」

  「你這人要不是長著這張臉,這輩子絕對找不到女朋友!」

  楊蜜氣得一跺腳,咬牙切齒地追了上去。

  兩人很快來到監視器前,林玉分率先調出第一條回放,一邊看一邊笑著誇讚:「蜜蜜,不錯啊,演技比之前進步很多,

  這個嘴角含笑、偷偷含羞的表情,很貼合司音的心思,味道很對。」

  「聽到沒有!」楊蜜瞬間笑顏逐開,得意地用手肘戳了戳身邊的顧清,揚著下巴炫耀,「導演都誇我了,你是不是嫉妒了?」

  顧清沒說話,只是眉頭越皺越緊,目光緊緊盯著屏幕里的畫面,神色格外認真。

  第一幕鏡頭播放完畢,林玉分又調出顧清演繹的第二版,仔仔細細地看著,神色也漸漸嚴肅起來。

  「蜜蜜,你第二遍的笑,明顯沒有第一遍自然,有點刻意了。」

  林玉分忍不住開口點評。

  楊蜜眼睛一亮,樂呵呵地問:「導演,那你覺得第一遍更好?」

  她等著看顧清吃癟。

  「不是,第二遍更好。」

  林玉分如實說道:「你只是笑的不夠自然,等下補一條就好。

  但從整體戲份來看,小顧這一版的墨淵,更立得住。」

  楊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微微垮了下來:

  「……原來搞了半天,問題出在我身上?」

  「小顧,從畫面呈現和角色塑造來說,你的想法確實更貼合墨淵的氣度,沉穩、克制,以大局為重。」

  林玉分頓了頓,依舊堅持自己的創作初衷,「但我還是覺得,第一世如果完全沒有墨淵的心動伏筆,後面他為司音魂飛魄散的死別,就少了情感鋪墊,很難打動觀眾。」

  她認真說道:「我有個想法——你對司音的情誼,隨著劇情慢慢遞增,不用一開始就動情。

  等到後面她割血餵藥、你以金蓮魂魄視角守護她的時候,再讓你真正認清自己的心意,這樣情感遞進更自然,也不會影響後面兩世的劇情,你覺得怎麼樣?」

  林玉分之前還和顧清爭得急躁,可晚上回去仔細琢磨後,也想通了關鍵:

  如果第一世就把情感拉滿,後面兩世的愛恨糾葛只會讓觀眾審美疲勞,情緒拉扯必須張弛有度。

  「我覺得可以。」

  顧清想了想,點頭同意。

  林玉分頓時笑容滿面,剛要拍手示意工作人員準備繼續拍攝,

  顧清卻冷不丁開口,語氣平靜:「導演,你不覺得,這兩幕鏡頭裡,都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嗎?」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這小子要提。」

  林玉分心裡瞬間叫苦連天,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什麼問題?」

  楊蜜眨了眨眼,看看一臉苦惱的林玉分,又看看神色認真的顧清,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你們別打啞謎,有話直說,大不了我多拍幾條,肯定能過。」


  「蜜蜜,這個問題……有點大。」

  林玉分硬著頭皮開口,面色愁苦,「可能不是多拍幾條就能解決的。」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顧清說的是什麼。

  可作為導演,她更明白,有些東西,不是光靠演技就能彌補的,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和麻木。

  「到底是什麼?」楊蜜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

  「是……」

  一向性格爽快的林玉分,此刻卻遲遲說不出口。

  她知道,這句話對一個女演員來說,傷害有多大,甚至比當眾說她禿頭還要傷人。

  這種謎語人的態度,讓楊蜜心底的煩躁越來越濃,胸口微微起伏,正要拔高音量追問,

  「蜜姐,我覺得你要好好休息幾天。」

  直到她的耳邊傳來微嘆的輕語聲,沒有嘲笑,沒有捉弄,「你的眼睛太累了,我看不到裡面有鮮活的情緒。」

  「誒,這話……說得有點意思!」

  原本縮著脖子、生怕引爆火藥桶的林玉分,瞬間眼睛一亮,脊背都挺直了,

  她詫異又壞笑地回頭拍了一下顧清的手臂,心裡連連讚嘆。

  誰說這小子嘴巴只會毒人?

  這話說得既委婉又戳中要害,還格外暖心,情商不是挺高的嗎?

  她本來都打算硬著頭皮直說:「蜜蜜啊,你的眼睛狀態太差了,完全不像少女,麻木得像五十歲,眼裡一點靈氣都沒有!」

  還好沒說出口,不然今天這場戲,指定要鬧得不歡而散。

  「我……我的眼睛很累?」

  楊蜜怔怔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監視器屏幕,目光落在自己的眼睛上。

  這一看,才猛然驚覺,她徹底沉默了。

  屏幕里的自己,眼睛像是一潭死水,有一種平靜的瘋感,看得久了,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滲人。

  「蜜姐,休息兩天再拍吧。」

  顧清再次開口,「狀態不好,拍再多條也沒用。」

  這一次,楊蜜沒有炸毛,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咬了一下下唇,目光落在顧清清澈明亮的眼眸里。

  他的眼睛乾淨剔透,像未經沾染的星辰,透著一股少年人的鮮活與純粹,美好得讓她忍不住羨慕。

  她緩緩垂下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弟弟,我沒辦法停下來……」

  「我要是休息幾天,整個劇組怎麼辦?你的檔期怎麼辦?我們簽的合同,拍攝時間只有一個多月。」

  她真的很怕,怕拍不完,怕耽誤進度,怕違約。

  藝人的幾天時間,從來都不只是幾天。

  背後連著一連串的商務活動、代言GG、下一部戲的檔期,一旦停下,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

  尤其是顧清這種頂級頂流,時間更是寸秒寸金,多少人排著隊等他合作。

  換做是她自己,聽說搭戲的演員要停工休息幾天,恐怕都要氣得炸毛,恨不得把整個劇組都給拆了,更別說主動遷就了。

  這種事情是其他藝人無法想像到的。

  可顧清卻像是完全不理解她的顧慮,反而忍不住笑了,語氣理所當然:「拍不完,我就留下來繼續拍啊。」

  「蜜姐,我都讓你去休息了,你還擔心我的檔期幹什麼?」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帶著叮囑,「你聽我的,先回酒店好好睡兩天,把精神養足,我們再搭戲。我不急,真的不急。」

  對顧清來說,拍戲的時候,他可以推掉所有無關的商務,全身心投入創作。

  他比誰都清楚,一部好作品帶來的價值,遠比多個商務代言要重要得多。

  更何況,

  《三生三世》本身就是前世現象級的大爆劇。

  他不知不覺已經養成了一種強迫症的習慣,不只要自己演好,還要讓整部劇,都達到最完美的狀態。

  他想讓每一個自己飾演的故事,用盡心力投入進的角色,被更多人真心喜歡。

  楊蜜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眉眼乾淨、語氣真誠的顧清,心裡那層裹了多年的堅硬外殼,竟在這一刻,融化的稀巴爛。

  那一刻,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是活到狗身上了。

  「我為什麼要找一個老男人結婚呢?」

  「不離婚,我留著他老的時候,我給他換尿布嗎?」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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