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第1天就耍大牌？（7k）
……
……
不得不說，娛樂的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兜兜轉轉，人脈與資源交織，看似天南地北毫無關連的人，往往在某個節點上，又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匯聚。
而這一次，將所有人牽繫到一起的，正是顧清。
本劇三位聯合執導的導演，竟無一例外，都跟顧清有著或多或少的牽扯。
余脆華和任海滔，在接下《三世三生》這部大製作之前，兩人正搭檔聯合執導著劉師師主演的《醉玲瓏》。
那部劇同樣是古裝大IP，陣容豪華，熱度居高不下，在劇組裡，上到主演下到場務，茶餘飯後聊得最多的話題里，總有顧清的一席之地。
平日裡在劇組，他們沒少聽演員們聊起這位頂流的傳說。
就連劉師師在休息間隙、偶爾吃飯的時候，都會和顧清打視頻電話，語氣熟稔又自然。
余脆華和任海滔也曾借著機會，在鏡頭邊緣暗戳戳地露個臉、打聲招呼，就為了和這位當今最火的大頂流淺淺結識一番，混個臉熟。
而第三位導演，那就更不必多說了。
林玉分，在前世本就是圈內有名的爆款電視劇女導演，手握多部現象級作品，口碑與人氣雙豐收，地位穩如泰山。
如今，
她更是和顧清深度綁定，接連合作了好幾部大爆劇，每一部都收視口碑雙豐收。
經顧清一加持，林玉分的名頭比從前更盛，在導演圈裡的話語權也水漲船高，儼然成了古偶賽道里最搶手的女導演。
甚至在外界看來，兩人早已不是普通的合作關係，幾乎快成了御用導演與御用演員的綁定模式，
只要是顧清主演的劇，林玉分執導，幾乎就等於提前預定了爆款席位。
「玉分姐，好久不見，終於把您給請來了。」
林玉分一現身，最激動開心的莫過於大蜜蜜，她立刻快步上前，張開雙臂熱情地擁了上去。
她們二人早在經典的《仙劍奇俠傳三》里就有過深度合作，交情匪淺，
這一次《三世三生》，林玉分也是大蜜蜜親自托公司高層出面，再三邀請才敲定下來的。
對方在一五年執導的《花千骨》，當年橫空出世，收視一路狂飆，全網刷屏，
無疑是真正開創了仙俠古偶劇的盛世，奠定了一個時代的標杆。
作為同題材的三生三世，自然有很大的借鑑意義。
「蜜蜜，你最近是沒睡好嗎？怎麼氣色這麼差？」
林玉分輕輕抱了抱她，鬆開後仔細打量了一眼楊蜜眼下淡淡的青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按理說，能跟小顧合作，你應該天天開心、精神百倍才對吧？怎麼反倒憔悴成這樣？」
「開心在哪兒啊玉分姐，」
楊蜜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側臉頰，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抱怨，「從進劇組到現在，我也就發布會那天見過他一次，之後就再也沒見著他人影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吐槽：「我親自去找他，他身邊的助理也攔著不讓靠近，說顧清走的是體驗派，進組就閉關，不允許外人打擾……這說法，是真的嗎？」
「是真的，小顧走的是體驗派的路數。」
聞言，林玉分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向楊蜜的眼神帶著幾分提醒：「蜜蜜，你這次可一定要認真一點，別被小顧輕輕鬆鬆壓過去了，不然到時候，可就有你受的了。」
「他能演過我？」
楊蜜立刻不服氣地挽住林玉分的手臂，兩人並肩往劇組裡面走去，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好歹我都在圈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了，戲齡擺在這兒，還能壓不過他一個小屁孩嗎？」
林玉分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顧清的認真，可不單單只是對他自己嚴苛啊……
下午三點整。
劇組會議室里，所有主演、聯合導演、總製片、編劇、攝影指導，以及各個部門的幕後負責人全部到齊，一個不落。
籌備已久的主創團隊圍讀會，正式拉開序幕。
所有演員一早便收到了通知，不敢有半分怠慢。
按照流程，參加完圍讀會之後，晚上便是全員聚餐，大家借著機會彼此熟悉、混個臉熟，為第二天正式開機拍攝做好鋪墊。
——豪華寬敞的單間內。
「玉分導演來了？」
專業的妝造團隊正圍在顧清身邊，細緻地幫他整理著造型，熨燙衣角、梳理髮型、調整領口，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
即便這幾天一直閉門在房間裡鑽研劇本、沉浸角色，顧清身上卻沒有半分沉悶陰鬱之氣。
相反，
推掉了所有無關的應酬與通告，沒有工作之外的勞累和壓力，他作息規律、狀態極佳，眉眼間透著一股生命力的清俊挺拔。
「嗯，老闆，」
趙雅站在一旁，輕聲匯報，「除了玉分導演，還有一位女導演叫余脆華，男導演叫任海滔，他們之前合作過師師老師的《醉玲瓏》。」
她說話間，時不時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瞄著自家老闆。
這段時間，她也跟著清閒了下來。
顧清一旦決定全身心投入一部戲，所有非必要的商務通告都會全部推掉，只保留極少數無法拒絕的活動。
她難得有這樣的空檔，索性抽空把《三世三生》的原著小說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對劇中的主要人物，早就有了具體的印象。
此刻看著顧清的神態，趙雅心裡幾乎已經有了答案。
「老闆現在代入的角色，應該是……墨淵師尊吧？」
從前溫潤朝氣、帶著淺淺笑意的眉眼，此刻柔和淡去幾分，卻又並非高冷拒人於千里之外，只是眉峰微微收攏，眸底深處似藏著一絲淡淡的憂思，沉靜又內斂。
那股氣質，讓趙雅瞬間想起了花澤類那種憂鬱又乾淨的帥氣，清雋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看就不是夜華那個臭渣男！
這是她看完原著後，內心最真實的感慨。
「我有印象。」
顧清微微頷首，聲音清淡，依舊帶著幾分沉浸在角色里的沉靜。
等到妝造團隊全部整理完畢，他才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微僵的肩頸。
這是他進組閉關一個星期以來，第一次踏出房門。
「顧老師！顧老師！！」
「顧老師下午好呀！」
「顧老師您終於出來啦！」
剛一走出休息室走廊，沿途遇到的場務、燈光師、化妝師、服裝組、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們，瞬間眼睛一亮，一個個激動得眼睛發亮，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熱情與諂媚。
一路走過，問候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面對眾人的熱情，顧清始終維持溫和又不失距離，沉穩禮貌地微微頷首，對每一聲問候都輕輕回應一聲「下午好」「辛苦了」。
腳步不曾停下，姿態從容淡然。
直到隨行的工作人員快步上前，輕輕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顧清剛邁步走進去，屋內原本一片虛偽客套、假笑逢迎、營造出來的歡聲笑語，瞬間一頓。
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清弟弟來了？！」
不知是誰先輕聲喊了一句。
所有已經落座的演員們，幾乎是下意識地齊刷刷一扭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
下一秒，
所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喜、激動、拘謹、崇拜……各種情緒交織在眼底，齊刷刷全部起身。
有人熱情得恨不得立刻衝上來握手擁抱；有人拘謹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連呼吸都放輕；還有幾個年輕藝人，眼神狂熱，只差把「仰慕」兩個字寫在臉上。
整個場面，竟莫名有幾分像李達康一進場，全場瞬間噤聲起立的既視感。
無需多言，刻意擺架子，顧清往那兒一站，咖位與地位便一目了然。
在場的藝人，無論男女，全都爭先恐後地送上殷勤，一句句肉麻又真誠的誇讚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弟弟！您本人比鏡頭裡還要好看！」
「終於見到真人了，顧清弟弟我是您的粉絲！」
「有您在，這部劇肯定爆火！我們跟著您沾光了！」
「
各種吹捧與討好，密密麻麻包圍過來。
得虧顧清在圈裡身經百戰，不然換個心理素質差一點的藝人，指定要被這陣仗膩歪得當場手足無措。
他大致一掃房間，心裡默默納悶了一句：
嘉航這是……把全公司能拉來的藝人，全都塞進來了？
原本寬敞明亮的會議室，此刻被擠得滿滿當當，略顯擁擠。
粗略一數，足足有近二十名藝人齊聚一堂，幾乎把嘉航旗下能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藝人一網打盡。
顧清目光掃過一圈，真正覺得眼熟、能叫出名字的，也就三五個而已。
安樂溪，曾經合作過《花千骨》，在劇里演過小趙姐姐的女兒「糖寶」。
張斌斌，前不久剛合作完《微微一笑很傾城》，戲裡戲外都還算熟絡。
剩下一個叫於朦龍，快男出道，轉型做演員。
顧清平時不怎麼看選秀節目，卻追過當年那部爆火的《太子妃升職記》，對他那張極具古裝辨識度的臉，還有幾分印象。
可若論咖位——
在場這些藝人，大多都不太火，充其量三線開外，甚至不少是十八線小透明，在娛樂圈裡查無此人的程度。
顧清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嘉航的眼光和規劃，雀食不太行。
整個公司里，最火的兩個藝人，一個是楊蜜自己，另一個，還是自己親手帶出來、一路扶持上去的熱巴。
「樂溪姐，斌斌哥，好久不見。」
顧清與相熟的安樂溪和張斌斌走去，主動伸出手，笑著寒暄了幾句。
「弟弟，好久不見。」
「知道你在閉關鑽研角色，我們都不敢敢隨便打擾你。」
兩人受寵若驚，連忙伸手握住，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尤其是瞥見周圍同事那一道道羨慕嫉妒、快要冒火的目光時，心裡更是暗爽到不行。
能被顧清這樣的頂流主動打招呼、記在心上，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一種無形的抬咖。
「我又不是修煉，只是靜下心看了看劇本。」
顧清輕輕鬆開手，「一部劇能不能火，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還得靠我們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他目光再次掃過房間，一眼便注意到，會議室最中間的位置，特意空出了三個連排座椅，
桌牌擺放整齊，顯然是提前為幾位核心主創預留的C位。
顧清也不扭捏作態、徑直邁步走了過去，落座在正中間的位置。
不一會兒，
劇中的三位導演也一同走了進來。
顧清立刻起身，率先朝著林玉分走去，輕輕擁抱了一下，熟稔地打招呼：「玉分導演。」
「來，小顧，我給你介紹一下，」林玉分笑著拉過身邊戴著眼鏡的中年女導演，「這是我的好閨蜜余脆華，我們之前也合作過很多部劇。」
「余導演，您好。」
顧清伸手，笑容溫和，「我記得我們之前見過，還打過招呼。」
簡簡單單幾句話，禮貌又周到，瞬間拉近了距離，活脫脫一副「婦女之友」的溫和模樣，讓人好感倍增。
至於站在後方的男導演任海滔，顧清也沒有絲毫冷落，更沒有擺出半點頂流的架子，主動上前握手，熱情寒暄。
其實比起余脆華，顧清對這位任導演，反而留有更深的印象。
他記得很清楚，在拍完《三生三世》這部超級爆款之後，
任海滔後續還有兩部相當不錯的古偶作品——一部《沉香如屑》，一部《蓮花樓》。
兩部劇在古偶賽道里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雖算不上全民大爆，卻也是穩居前列的熱播劇，口碑穩定，熱度居高不下。
後來更是搭上了洋抖短視頻的東風，在海外也掀起了不小的播放量與影響力，潛力十足。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沒來遲吧？」
就在顧清與任海滔寒暄、互相交換聯繫方式時，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慌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熱巴匆匆趕來，額角帶著一絲薄汗，一進門看到顧清和林玉分等人，連忙雙手合十，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路上有點耽誤，我來晚了。」
「熱巴姐，我也才剛到沒多久。」
顧清鬆開任海滔的手，朝她微微點頭，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弟弟，真的不好意思，」
熱巴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挨著他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剛剛吹好、還帶著一絲順滑濕潤的秀髮，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造型做太久了，耽擱了時間。」
其實她本來根本不想這麼刻意打扮。
一屋子都是嘉航自家藝人，不過就是開一個小小的圍讀會，別說是精心做造型，就算素顏朝天過來，也完全說得過去。
在她心裡，這些人根本不值得自己花費心思去注重形象。
可偏偏——
顧清會在。
整整一個星期沒見，熱巴不想在這麼帥氣耀眼的小弟弟面前丟臉，更不想顯得邋遢隨意。
哪怕只是一個圍讀會，她也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現出來。
「沒事，熱巴姐，」
顧清眼神輕輕示意了一下自己左手邊空蕩蕩的位置，「更遲的人，還沒來呢。」
「弟弟，你又打趣蜜姐。」
熱巴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掩嘴輕笑，肩膀輕輕顫動。
而這一幕，落在周圍那些嘉航小藝人的眼裡，嫉妒幾乎快要溢出來。
尤其是那些女藝人，看向熱巴的目光，簡直像一根根針，帶著濃濃的敵意與不甘。
她們本來就對熱巴心存不滿。
憑什麼同樣是公司藝人，就你能被蜜姐力捧，拿到這麼好的女二角色？
我們顏值、身材、臉蛋，哪一點比你差？
更何況，
這部劇可是能和顧清搭戲、知名的業界錦鯉，演什麼紅什麼，說不定就能一飛沖天、徹底翻身。
憑什麼只有熱巴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顧清身邊，有說有笑？
憑什麼？！
嫉妒、不甘、羨慕、酸澀……各種情緒在眼底翻湧，幾乎要藏不住。
熱巴當然能感受到了周圍那一道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可她非但沒有在意，反而哼著輕快的小調，看向顧清的笑容愈發明媚燦爛，甜甜的說著話。
一晃，又過去了十分鐘。
會議室里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依舊沒看到大蜜蜜的身影。
嘉航隨行的高層額角已經冒出了冷汗，時不時偷偷觀察顧清的臉色，見他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他硬著頭皮起身，賠著笑臉開口：「那個……顧老師，各位導演，要不……咱們先開始吧？蜜蜜那邊估計是臨時有點急事耽擱了。」
「不用，」
顧清抬眼，語氣平靜，「等蜜姐來，我正好問問她，是什麼事。」
他這個師傅都已經準時到場，身為徒弟的大蜜蜜，反倒遲到這麼久，像什麼樣子？
不把一番的位置確定下來，指不定往後拍戲大蜜蜜給他整出什麼么蛾子。
「那……那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顧老師你先別急，我……我現在出去打個電話問問！」
嘉航高層一聽他這淡淡的語氣，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連忙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朝屋外走去。
剛剛還充斥著小聲竊竊私語的會議室，也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所有藝人都很識趣，只是用手機發送消息，打算看好戲。
熱巴坐在旁邊，素手輕輕攥了攥，欲言又止。
她其實想悄悄幫自家蜜姐打個圓場，說幾句好話，
可一抬頭看到顧清那張微微冷下來的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裡莫名打起了退堂鼓。
這一刻，她才真正清晰地感受到——
什麼叫藝人之間天差地別的咖位差距。
當你的地位、人氣、影響力達到當紅藝人的程度，自身攜帶的氣場與氣質，輕而易舉就能給磁場遠不如你的人，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娛樂圈裡向來現實，一線藝人發脾氣、冷著臉，整個劇組都要噤若寒蟬、不敢吭聲，更別說顧清這種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他但凡臉色稍變，帶來的影響與壓力，可想而知。
到頭來，
還是林玉分看不下去氣氛太過沉悶壓抑，輕輕起身，坐到顧清身邊，笑著找起了話題，打破沉默：「小顧，立儂那邊的劇本，最近改好發給我了，我看了一遍，又給打回去了。」
「玉分導演，你說的是……《無心法師》？」
顧清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都沒想到，這部一五年末橫空出世的大爆網劇，竟然一拖再拖，直到現在還沒有正式啟動。
「對啊，不是這部還能是哪部。」
林玉分笑了笑，「立儂可是早早跟我簽了合同，這部劇，依舊是我來執導。」
「如果這部劇再合作，我們倆，都算是五搭了吧？」
「還真是。」
顧清冷郁的臉上，也忍不住輕輕勾起一抹笑意，氣氛緩和了不少。
他隨即好奇問道：「玉分導演，你把劇本打回去的原因是什麼？是哪裡還沒改好嗎？」
旁邊的熱巴立刻豎起耳朵，偷聽起來，滿臉好奇。
「男主人設還是不夠出彩，反而男二更有吸引力，太搶戲了。」
林玉分直白又毒舌地評價，「一個長生不老的法師，說起話來油嘴滑舌、輕浮跳脫，遇到一點事就大驚小怪，和女主的感情戲也莫名其妙，邏輯不通，我覺得完全不符合你的氣質和形象。」
她伸手輕輕比劃了一下，笑著補充：「更何況，演的還是個法師，難道還能讓你為了角色剪光頭、寸頭不成？」
林玉分說著，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顧清的頭髮，隨即才笑著收回手：「我可捨不得，所以直接叫立儂拿回去重新修改，儘量把男二身上的優點，挪到男主身上，這樣才配得上你。」
「這樣啊……」
顧清看著林玉分收回的手，卻莫名覺得頭頂依舊沉甸甸的，他詫異回頭。
「呃……弟弟，你發質真好……」
熱巴羨慕的感慨一聲，手還停在半空中，感受到那柔潤順滑的發質，手感好的令人捨不得放開。
她尷尬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忙默默把手放了下來。
林玉分看了看熱巴，又看了一眼顧清，腦子裡不知腦補到了什麼，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
「來了來了！蜜蜜來了！」
就在這時，嘉航高層如蒙大赦，連忙推門快步走了進來，語氣里滿是慶幸。
顧清看了一眼桌上靜靜擺放的手機。
遲到，整整半小時。
挺好，不多不少，正好。
下一刻，大蜜蜜隆重登場。
她竟是一副沒睡醒的憔悴模樣，眼底青黑明顯，頭髮有些乾枯凌亂，隨意披散著，一路掩嘴打著哈欠，臉上只化了簡單的淡妝，卻完全遮不住一臉的疲憊與倦意。
可縱使如此，她一出現，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誇張的彩虹屁：
「哎呀！蜜姐你也太美了吧！」
「真的太好看了！我們的白淺女神來了！」
「蜜姐狀態好好啊！」
一窩蜂的吹捧與討好，爭先恐後地送了過去。
「下午好，下午好。」
大蜜蜜隨意揮了揮手，揉著發酸發澀的眼角，敷衍地朝著眾人點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蜜蜜，剛來第一天你就耍大牌呀？」林玉分笑著準備起身，揶揄一句。
「玉芬姐，我真的太困了，最近嚴重失眠，整夜睡不著，抱歉抱歉。」
大蜜蜜連忙誠心道歉，目光一轉，看到坐在C位的顧清，眼睛瞬間一亮，原本濃重的睡意都消散了幾分，「弟弟，你終於捨得出關啦？」
她笑著走近，語氣輕鬆：「角色代入得怎麼樣？找到感覺了嗎？」
「找到了。」
顧清把剛起身的林玉分又拉回座位，冷淡的伸了根手指，指著遠處導演的空位置，「為師這裡沒你位置，去那邊。」
霎時間——
整個會議室，靜得嚇人。
所有藝人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瞪得滾圓，有的人下意識捂住嘴，滿臉震驚。
我靠！這麼勇嗎？！
當面給蜜姐甩臉子？！
蜜姐能頂得住嗎？！
空氣在一瞬間，仿佛都要凝固了。
「……」
楊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緊緊盯著顧清，胸腔微微起伏，呼吸都頓了半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等了你半個小時，司音同學。」
顧清毫不避讓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清淡，卻字字清晰：「你想不想，換位體驗一下？」
「呼——」
在眾目睽睽之下，楊蜜輕輕舒出一口氣，避開了他的目光。
下一秒，
她畫風突變，雙手優雅地壓在右衽，屈膝微微下蹲，規規矩矩地施了一個標準的古代萬福禮，聲音甜膩軟糯，像一隻認錯的小綿羊：
「是，師尊。小女子錯了，小女子給大家認罰。」
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不給任何人尷尬的機會。
說完，大蜜蜜立刻直起身，轉過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林玉分離開的空位走了過去，姿態乖巧得不像話。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即將上演一場頂流與一線大花正面硬剛、火山撞地球的震撼場面。
結果——
場面平靜得不像話。
眾多藝人呆立在原地，腦海里只剩下同一個瘋狂刷屏的念頭：
蜜姐……她居然就這麼認慫了？！
……
……(本章完)
……
不得不說，娛樂的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兜兜轉轉，人脈與資源交織，看似天南地北毫無關連的人，往往在某個節點上，又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匯聚。
而這一次，將所有人牽繫到一起的，正是顧清。
本劇三位聯合執導的導演，竟無一例外，都跟顧清有著或多或少的牽扯。
余脆華和任海滔，在接下《三世三生》這部大製作之前，兩人正搭檔聯合執導著劉師師主演的《醉玲瓏》。
那部劇同樣是古裝大IP，陣容豪華，熱度居高不下，在劇組裡，上到主演下到場務，茶餘飯後聊得最多的話題里，總有顧清的一席之地。
平日裡在劇組，他們沒少聽演員們聊起這位頂流的傳說。
就連劉師師在休息間隙、偶爾吃飯的時候，都會和顧清打視頻電話，語氣熟稔又自然。
余脆華和任海滔也曾借著機會，在鏡頭邊緣暗戳戳地露個臉、打聲招呼，就為了和這位當今最火的大頂流淺淺結識一番，混個臉熟。
而第三位導演，那就更不必多說了。
林玉分，在前世本就是圈內有名的爆款電視劇女導演，手握多部現象級作品，口碑與人氣雙豐收，地位穩如泰山。
如今，
她更是和顧清深度綁定，接連合作了好幾部大爆劇，每一部都收視口碑雙豐收。
經顧清一加持，林玉分的名頭比從前更盛，在導演圈裡的話語權也水漲船高，儼然成了古偶賽道里最搶手的女導演。
甚至在外界看來，兩人早已不是普通的合作關係，幾乎快成了御用導演與御用演員的綁定模式，
只要是顧清主演的劇，林玉分執導，幾乎就等於提前預定了爆款席位。
「玉分姐，好久不見，終於把您給請來了。」
林玉分一現身，最激動開心的莫過於大蜜蜜，她立刻快步上前，張開雙臂熱情地擁了上去。
她們二人早在經典的《仙劍奇俠傳三》里就有過深度合作，交情匪淺，
這一次《三世三生》，林玉分也是大蜜蜜親自托公司高層出面，再三邀請才敲定下來的。
對方在一五年執導的《花千骨》，當年橫空出世，收視一路狂飆，全網刷屏，
無疑是真正開創了仙俠古偶劇的盛世，奠定了一個時代的標杆。
作為同題材的三生三世，自然有很大的借鑑意義。
「蜜蜜，你最近是沒睡好嗎？怎麼氣色這麼差？」
林玉分輕輕抱了抱她，鬆開後仔細打量了一眼楊蜜眼下淡淡的青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按理說，能跟小顧合作，你應該天天開心、精神百倍才對吧？怎麼反倒憔悴成這樣？」
「開心在哪兒啊玉分姐，」
楊蜜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側臉頰，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抱怨，「從進劇組到現在，我也就發布會那天見過他一次，之後就再也沒見著他人影了。」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繼續吐槽：「我親自去找他，他身邊的助理也攔著不讓靠近，說顧清走的是體驗派，進組就閉關，不允許外人打擾……這說法，是真的嗎？」
「是真的，小顧走的是體驗派的路數。」
聞言，林玉分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看向楊蜜的眼神帶著幾分提醒：「蜜蜜，你這次可一定要認真一點，別被小顧輕輕鬆鬆壓過去了，不然到時候，可就有你受的了。」
「他能演過我？」
楊蜜立刻不服氣地挽住林玉分的手臂，兩人並肩往劇組裡面走去，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好歹我都在圈裡摸爬滾打二十多年了，戲齡擺在這兒，還能壓不過他一個小屁孩嗎？」
林玉分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顧清的認真，可不單單只是對他自己嚴苛啊……
下午三點整。
劇組會議室里，所有主演、聯合導演、總製片、編劇、攝影指導，以及各個部門的幕後負責人全部到齊，一個不落。
籌備已久的主創團隊圍讀會，正式拉開序幕。
所有演員一早便收到了通知，不敢有半分怠慢。
按照流程，參加完圍讀會之後，晚上便是全員聚餐，大家借著機會彼此熟悉、混個臉熟，為第二天正式開機拍攝做好鋪墊。
——豪華寬敞的單間內。
「玉分導演來了？」
專業的妝造團隊正圍在顧清身邊，細緻地幫他整理著造型，熨燙衣角、梳理髮型、調整領口，每一個細節都力求完美。
即便這幾天一直閉門在房間裡鑽研劇本、沉浸角色，顧清身上卻沒有半分沉悶陰鬱之氣。
相反，
推掉了所有無關的應酬與通告，沒有工作之外的勞累和壓力，他作息規律、狀態極佳，眉眼間透著一股生命力的清俊挺拔。
「嗯，老闆，」
趙雅站在一旁，輕聲匯報，「除了玉分導演，還有一位女導演叫余脆華，男導演叫任海滔，他們之前合作過師師老師的《醉玲瓏》。」
她說話間，時不時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瞄著自家老闆。
這段時間，她也跟著清閒了下來。
顧清一旦決定全身心投入一部戲，所有非必要的商務通告都會全部推掉，只保留極少數無法拒絕的活動。
她難得有這樣的空檔，索性抽空把《三世三生》的原著小說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對劇中的主要人物，早就有了具體的印象。
此刻看著顧清的神態，趙雅心裡幾乎已經有了答案。
「老闆現在代入的角色，應該是……墨淵師尊吧？」
從前溫潤朝氣、帶著淺淺笑意的眉眼，此刻柔和淡去幾分，卻又並非高冷拒人於千里之外，只是眉峰微微收攏，眸底深處似藏著一絲淡淡的憂思，沉靜又內斂。
那股氣質，讓趙雅瞬間想起了花澤類那種憂鬱又乾淨的帥氣，清雋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看就不是夜華那個臭渣男！
這是她看完原著後，內心最真實的感慨。
「我有印象。」
顧清微微頷首，聲音清淡，依舊帶著幾分沉浸在角色里的沉靜。
等到妝造團隊全部整理完畢，他才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微僵的肩頸。
這是他進組閉關一個星期以來，第一次踏出房門。
「顧老師！顧老師！！」
「顧老師下午好呀！」
「顧老師您終於出來啦！」
剛一走出休息室走廊，沿途遇到的場務、燈光師、化妝師、服裝組、道具組的工作人員們，瞬間眼睛一亮，一個個激動得眼睛發亮，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熱情與諂媚。
一路走過，問候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面對眾人的熱情，顧清始終維持溫和又不失距離，沉穩禮貌地微微頷首，對每一聲問候都輕輕回應一聲「下午好」「辛苦了」。
腳步不曾停下，姿態從容淡然。
直到隨行的工作人員快步上前，輕輕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顧清剛邁步走進去，屋內原本一片虛偽客套、假笑逢迎、營造出來的歡聲笑語，瞬間一頓。
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清弟弟來了？！」
不知是誰先輕聲喊了一句。
所有已經落座的演員們，幾乎是下意識地齊刷刷一扭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門口那道身影上。
下一秒，
所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喜、激動、拘謹、崇拜……各種情緒交織在眼底，齊刷刷全部起身。
有人熱情得恨不得立刻衝上來握手擁抱；有人拘謹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連呼吸都放輕；還有幾個年輕藝人，眼神狂熱，只差把「仰慕」兩個字寫在臉上。
整個場面，竟莫名有幾分像李達康一進場，全場瞬間噤聲起立的既視感。
無需多言，刻意擺架子，顧清往那兒一站，咖位與地位便一目了然。
在場的藝人，無論男女，全都爭先恐後地送上殷勤，一句句肉麻又真誠的誇讚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弟弟！您本人比鏡頭裡還要好看！」
「終於見到真人了，顧清弟弟我是您的粉絲！」
「有您在，這部劇肯定爆火！我們跟著您沾光了！」
「
各種吹捧與討好，密密麻麻包圍過來。
得虧顧清在圈裡身經百戰，不然換個心理素質差一點的藝人，指定要被這陣仗膩歪得當場手足無措。
他大致一掃房間，心裡默默納悶了一句：
嘉航這是……把全公司能拉來的藝人，全都塞進來了？
原本寬敞明亮的會議室，此刻被擠得滿滿當當，略顯擁擠。
粗略一數，足足有近二十名藝人齊聚一堂，幾乎把嘉航旗下能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藝人一網打盡。
顧清目光掃過一圈，真正覺得眼熟、能叫出名字的，也就三五個而已。
安樂溪，曾經合作過《花千骨》，在劇里演過小趙姐姐的女兒「糖寶」。
張斌斌，前不久剛合作完《微微一笑很傾城》，戲裡戲外都還算熟絡。
剩下一個叫於朦龍，快男出道，轉型做演員。
顧清平時不怎麼看選秀節目，卻追過當年那部爆火的《太子妃升職記》，對他那張極具古裝辨識度的臉，還有幾分印象。
可若論咖位——
在場這些藝人，大多都不太火，充其量三線開外，甚至不少是十八線小透明，在娛樂圈裡查無此人的程度。
顧清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嘉航的眼光和規劃，雀食不太行。
整個公司里，最火的兩個藝人，一個是楊蜜自己，另一個，還是自己親手帶出來、一路扶持上去的熱巴。
「樂溪姐，斌斌哥，好久不見。」
顧清與相熟的安樂溪和張斌斌走去，主動伸出手，笑著寒暄了幾句。
「弟弟，好久不見。」
「知道你在閉關鑽研角色，我們都不敢敢隨便打擾你。」
兩人受寵若驚，連忙伸手握住，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尤其是瞥見周圍同事那一道道羨慕嫉妒、快要冒火的目光時，心裡更是暗爽到不行。
能被顧清這樣的頂流主動打招呼、記在心上，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一種無形的抬咖。
「我又不是修煉，只是靜下心看了看劇本。」
顧清輕輕鬆開手，「一部劇能不能火，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還得靠我們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他目光再次掃過房間，一眼便注意到，會議室最中間的位置，特意空出了三個連排座椅，
桌牌擺放整齊，顯然是提前為幾位核心主創預留的C位。
顧清也不扭捏作態、徑直邁步走了過去，落座在正中間的位置。
不一會兒，
劇中的三位導演也一同走了進來。
顧清立刻起身，率先朝著林玉分走去，輕輕擁抱了一下，熟稔地打招呼：「玉分導演。」
「來，小顧，我給你介紹一下，」林玉分笑著拉過身邊戴著眼鏡的中年女導演，「這是我的好閨蜜余脆華，我們之前也合作過很多部劇。」
「余導演，您好。」
顧清伸手，笑容溫和，「我記得我們之前見過，還打過招呼。」
簡簡單單幾句話，禮貌又周到，瞬間拉近了距離，活脫脫一副「婦女之友」的溫和模樣，讓人好感倍增。
至於站在後方的男導演任海滔，顧清也沒有絲毫冷落，更沒有擺出半點頂流的架子，主動上前握手，熱情寒暄。
其實比起余脆華，顧清對這位任導演，反而留有更深的印象。
他記得很清楚，在拍完《三生三世》這部超級爆款之後，
任海滔後續還有兩部相當不錯的古偶作品——一部《沉香如屑》，一部《蓮花樓》。
兩部劇在古偶賽道里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雖算不上全民大爆，卻也是穩居前列的熱播劇，口碑穩定，熱度居高不下。
後來更是搭上了洋抖短視頻的東風，在海外也掀起了不小的播放量與影響力，潛力十足。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沒來遲吧？」
就在顧清與任海滔寒暄、互相交換聯繫方式時，一道清脆又帶著幾分慌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熱巴匆匆趕來，額角帶著一絲薄汗，一進門看到顧清和林玉分等人，連忙雙手合十，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路上有點耽誤，我來晚了。」
「熱巴姐，我也才剛到沒多久。」
顧清鬆開任海滔的手，朝她微微點頭，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弟弟，真的不好意思，」
熱巴快步走到他身邊，輕輕挨著他坐下，抬手摸了摸自己剛剛吹好、還帶著一絲順滑濕潤的秀髮，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我造型做太久了，耽擱了時間。」
其實她本來根本不想這麼刻意打扮。
一屋子都是嘉航自家藝人，不過就是開一個小小的圍讀會，別說是精心做造型，就算素顏朝天過來，也完全說得過去。
在她心裡，這些人根本不值得自己花費心思去注重形象。
可偏偏——
顧清會在。
整整一個星期沒見，熱巴不想在這麼帥氣耀眼的小弟弟面前丟臉，更不想顯得邋遢隨意。
哪怕只是一個圍讀會，她也想把自己最好看的一面展現出來。
「沒事，熱巴姐，」
顧清眼神輕輕示意了一下自己左手邊空蕩蕩的位置，「更遲的人，還沒來呢。」
「弟弟，你又打趣蜜姐。」
熱巴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掩嘴輕笑，肩膀輕輕顫動。
而這一幕，落在周圍那些嘉航小藝人的眼裡，嫉妒幾乎快要溢出來。
尤其是那些女藝人，看向熱巴的目光，簡直像一根根針，帶著濃濃的敵意與不甘。
她們本來就對熱巴心存不滿。
憑什麼同樣是公司藝人，就你能被蜜姐力捧，拿到這麼好的女二角色？
我們顏值、身材、臉蛋，哪一點比你差？
更何況，
這部劇可是能和顧清搭戲、知名的業界錦鯉，演什麼紅什麼，說不定就能一飛沖天、徹底翻身。
憑什麼只有熱巴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顧清身邊，有說有笑？
憑什麼？！
嫉妒、不甘、羨慕、酸澀……各種情緒在眼底翻湧，幾乎要藏不住。
熱巴當然能感受到了周圍那一道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可她非但沒有在意，反而哼著輕快的小調，看向顧清的笑容愈發明媚燦爛，甜甜的說著話。
一晃，又過去了十分鐘。
會議室里的氣氛漸漸變得微妙起來，依舊沒看到大蜜蜜的身影。
嘉航隨行的高層額角已經冒出了冷汗，時不時偷偷觀察顧清的臉色，見他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他硬著頭皮起身，賠著笑臉開口：「那個……顧老師，各位導演，要不……咱們先開始吧？蜜蜜那邊估計是臨時有點急事耽擱了。」
「不用，」
顧清抬眼，語氣平靜，「等蜜姐來，我正好問問她，是什麼事。」
他這個師傅都已經準時到場，身為徒弟的大蜜蜜，反倒遲到這麼久，像什麼樣子？
不把一番的位置確定下來，指不定往後拍戲大蜜蜜給他整出什麼么蛾子。
「那……那再等一會兒，再等一會兒，顧老師你先別急，我……我現在出去打個電話問問！」
嘉航高層一聽他這淡淡的語氣，嚇得說話都有些結巴，連忙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朝屋外走去。
剛剛還充斥著小聲竊竊私語的會議室，也漸漸變得安靜下來。
所有藝人都很識趣，只是用手機發送消息，打算看好戲。
熱巴坐在旁邊，素手輕輕攥了攥，欲言又止。
她其實想悄悄幫自家蜜姐打個圓場，說幾句好話，
可一抬頭看到顧清那張微微冷下來的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裡莫名打起了退堂鼓。
這一刻，她才真正清晰地感受到——
什麼叫藝人之間天差地別的咖位差距。
當你的地位、人氣、影響力達到當紅藝人的程度，自身攜帶的氣場與氣質，輕而易舉就能給磁場遠不如你的人，帶來巨大的壓迫感。
娛樂圈裡向來現實，一線藝人發脾氣、冷著臉，整個劇組都要噤若寒蟬、不敢吭聲，更別說顧清這種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他但凡臉色稍變，帶來的影響與壓力，可想而知。
到頭來，
還是林玉分看不下去氣氛太過沉悶壓抑，輕輕起身，坐到顧清身邊，笑著找起了話題，打破沉默：「小顧，立儂那邊的劇本，最近改好發給我了，我看了一遍，又給打回去了。」
「玉分導演，你說的是……《無心法師》？」
顧清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都沒想到，這部一五年末橫空出世的大爆網劇，竟然一拖再拖，直到現在還沒有正式啟動。
「對啊，不是這部還能是哪部。」
林玉分笑了笑，「立儂可是早早跟我簽了合同，這部劇，依舊是我來執導。」
「如果這部劇再合作，我們倆，都算是五搭了吧？」
「還真是。」
顧清冷郁的臉上，也忍不住輕輕勾起一抹笑意，氣氛緩和了不少。
他隨即好奇問道：「玉分導演，你把劇本打回去的原因是什麼？是哪裡還沒改好嗎？」
旁邊的熱巴立刻豎起耳朵，偷聽起來，滿臉好奇。
「男主人設還是不夠出彩，反而男二更有吸引力，太搶戲了。」
林玉分直白又毒舌地評價，「一個長生不老的法師，說起話來油嘴滑舌、輕浮跳脫，遇到一點事就大驚小怪，和女主的感情戲也莫名其妙，邏輯不通，我覺得完全不符合你的氣質和形象。」
她伸手輕輕比劃了一下，笑著補充：「更何況，演的還是個法師，難道還能讓你為了角色剪光頭、寸頭不成？」
林玉分說著，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顧清的頭髮，隨即才笑著收回手：「我可捨不得，所以直接叫立儂拿回去重新修改，儘量把男二身上的優點，挪到男主身上，這樣才配得上你。」
「這樣啊……」
顧清看著林玉分收回的手，卻莫名覺得頭頂依舊沉甸甸的，他詫異回頭。
「呃……弟弟，你發質真好……」
熱巴羨慕的感慨一聲，手還停在半空中，感受到那柔潤順滑的發質，手感好的令人捨不得放開。
她尷尬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連忙默默把手放了下來。
林玉分看了看熱巴，又看了一眼顧清，腦子裡不知腦補到了什麼，嘴角的笑容愈發濃郁。
「來了來了！蜜蜜來了！」
就在這時，嘉航高層如蒙大赦，連忙推門快步走了進來，語氣里滿是慶幸。
顧清看了一眼桌上靜靜擺放的手機。
遲到，整整半小時。
挺好，不多不少，正好。
下一刻，大蜜蜜隆重登場。
她竟是一副沒睡醒的憔悴模樣，眼底青黑明顯，頭髮有些乾枯凌亂，隨意披散著，一路掩嘴打著哈欠，臉上只化了簡單的淡妝，卻完全遮不住一臉的疲憊與倦意。
可縱使如此，她一出現，周圍立刻響起一陣誇張的彩虹屁：
「哎呀！蜜姐你也太美了吧！」
「真的太好看了！我們的白淺女神來了！」
「蜜姐狀態好好啊！」
一窩蜂的吹捧與討好，爭先恐後地送了過去。
「下午好，下午好。」
大蜜蜜隨意揮了揮手，揉著發酸發澀的眼角，敷衍地朝著眾人點頭，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蜜蜜，剛來第一天你就耍大牌呀？」林玉分笑著準備起身，揶揄一句。
「玉芬姐，我真的太困了，最近嚴重失眠，整夜睡不著，抱歉抱歉。」
大蜜蜜連忙誠心道歉，目光一轉，看到坐在C位的顧清，眼睛瞬間一亮，原本濃重的睡意都消散了幾分，「弟弟，你終於捨得出關啦？」
她笑著走近，語氣輕鬆：「角色代入得怎麼樣？找到感覺了嗎？」
「找到了。」
顧清把剛起身的林玉分又拉回座位，冷淡的伸了根手指，指著遠處導演的空位置，「為師這裡沒你位置，去那邊。」
霎時間——
整個會議室，靜得嚇人。
所有藝人嘴巴張得老大，眼睛瞪得滾圓，有的人下意識捂住嘴，滿臉震驚。
我靠！這麼勇嗎？！
當面給蜜姐甩臉子？！
蜜姐能頂得住嗎？！
空氣在一瞬間，仿佛都要凝固了。
「……」
楊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緊緊盯著顧清，胸腔微微起伏，呼吸都頓了半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等了你半個小時，司音同學。」
顧清毫不避讓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清淡，卻字字清晰：「你想不想，換位體驗一下？」
「呼——」
在眾目睽睽之下，楊蜜輕輕舒出一口氣，避開了他的目光。
下一秒，
她畫風突變，雙手優雅地壓在右衽，屈膝微微下蹲，規規矩矩地施了一個標準的古代萬福禮，聲音甜膩軟糯，像一隻認錯的小綿羊：
「是，師尊。小女子錯了，小女子給大家認罰。」
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不給任何人尷尬的機會。
說完，大蜜蜜立刻直起身，轉過身，腳步輕快地朝著林玉分離開的空位走了過去，姿態乖巧得不像話。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即將上演一場頂流與一線大花正面硬剛、火山撞地球的震撼場面。
結果——
場面平靜得不像話。
眾多藝人呆立在原地，腦海里只剩下同一個瘋狂刷屏的念頭：
蜜姐……她居然就這麼認慫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