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秘密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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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

  橘子洲頭依舊人來人往,從地鐵站出來便是一條單行道,跟著王浩和人群一塊兒順著各種指示牌或是穿制服的工作人員的口頭指導,我們走上一條長直道。

  從指示牌上看,往前一直走,盡頭便是青年雕像。

  全長近三公里。

  我看著這個數字有點兒頭疼。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兩個小傢伙...

  於是我瞧見旁側有幾個門廳,寫著觀光遊覽車的票價以及乘坐情況。

  單程五十。

  往返八十。

  我駐足,扯了扯王浩衣袖。

  引著他看那邊的售票門廳。

  彼時正好接著有兩三輛車從我們面前過,我和王浩各自拉著一個小孩往裡側站了站。

  車子還鳴笛,和火車一樣的造型,一樣的鳴笛聲。

  夜色沉,江邊對岸突然一道強光照過來,夜色燈火已是亮堂堂,住宅樓的煙火燈區、寫字樓的GG牌燈區頻頻交換著閃爍,惹人眼花繚亂。

  只是兩個小孩的目光全都沒被燈火吸引,小火車幾乎完全掌控著他們。

  小孩很是心動。

  還是女兒先主動問我:「媽媽,小火車好可愛,看著很好玩誒。我們可以坐一次嗎?」

  這話題一出兒子肯定是站不住了。忙對我和王浩撒嬌:「媽媽,王叔叔,我們去坐小火車可以嗎?

  王叔叔~~媽媽~~我們去坐小火車嘛,就坐一次,一次。」

  邊說還伸出一個小指頭出來和我們強調次數。

  我和王浩被逗笑。

  我也出聲:「怎麼搞?」

  王浩倒是不以為意,不過他提議說:「這樣你們看行不行,這遊覽車是往返,如果你們覺得累,我們買全程票,車來車去。

  不過我預測應該三分鐘左右車子就能開到盡頭,然後觀看青年頭像後就返回,也是三分鐘。

  這個景區就算是全看完了。

  你們瞅瞅對岸的燈火、夜色。

  再看看這園區中的綠化,建築。

  六分鐘在車上就過了,劃不劃的來?」

  王浩這麼說確實令人深思。

  「那,要不咱們買個半程票?」我說。

  兩小孩有點兒懵圈,壓根兒不太明白我們說的字眼是什麼意思。或是似懂非懂。

  女兒問:「媽媽,半程票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火車把我們送到中間,我們走剩下的一半?」

  王浩失笑。

  童言童語,雖沒有任何嚴謹可言,卻是可愛離譜,可正是如此才有一種成人之間的對話達不到的治癒效果。

  「嗯~~」王浩說:「小靜說的其實也沒什麼毛病。只是我們祖國的文化博大精深,同一個字或是幾個字,理解不同,意義也不一樣。

  你看啊,如果咱們要走的是一條直道,不往回走,那半程的意思也就是這條路的一半兒。

  這是你走過去不再回來的情況。

  如果我們過去還要回來,這就叫往返路,往返的情況咱們是不是就相當於把這條路走了兩次?」

  女兒點頭。

  「那走過去和回來的路是不是總的一半?」

  女兒目光逐漸起亮光,從一種匪夷所思到明了的模樣。

  兒子跳出來說:「那半程就是送我們到那邊,然後我們自己走路回來?」

  女兒瞪他:「能不能不要搶我的話?張野,你好煩!你好煩好煩好煩!!!」

  兒子撅著屁股對她吐舌頭:「略略略。」

  「張野!信不信我不和你玩了?」

  「好吧,我知道錯了。」兒子又改口:「下次不搶了,或者下次你搶答也可以啊。別生氣了。

  姐~~」

  「哼!」

  這兩小隻真叫人覺得頭疼又治癒。

  正如現在,王浩出聲問:「想好了沒有?想要全程的還是半程的?」

  經過他那麼一說,我和兩小隻都傾向於半程票,就是...接近三公里的路,我還是有點兒擔心。


  我在王浩身邊輕聲問:「唉。」

  「嗯?」

  「必須一站到底嗎?就不能中途下來什麼的?三公里,我害怕~~他們兩個走不完誒。」

  「中途下車?」

  「嗯。」

  「不清楚。」王浩瞧了瞧兩小隻,對我道:「唉,你看看他們那樣子,像是走不了路的嗎?

  興奮著呢。

  等他們喊了再說。

  鍛鍊鍛鍊可以,這點路才多少?來這裡就體驗一下偉人精神。想想長征兩萬里。」

  「~~你說得對~~」

  我被他說動了。

  孩子沒說辛苦,沒提放棄,我們就先不要干預。

  提了再說。

  我們去買了半程票。去的路,一定是帶著期待和興奮的,靠著這種激動心理走完。

  回來坐車保存體力。

  這規劃不錯。

  我們調轉方向去售票處,買下四張半程票。我帶了包,把票收好後便啟程。

  一邊是園區綠化、賣小食賣餐的。當然,遠遠望去,還有一些外型出眾的小洋房建築物。

  另一側是江對岸的高樓大廈,城市漂亮夜景。

  王浩說:「先沿著這條路走走,一會兒有去岸邊的通道再過去。」

  「能過去嗎?」

  「這麼寬的位置,不可能過不去。」

  「行!」

  穿過綠化帶園區,我們始終迎著一個方向走。仿佛偉人給予我們的光源,只需要一路毫無質疑的追尋。

  果然,中途某處,王浩招手叫我們。正好有個路段能下到江邊。

  「哇~~媽媽,王叔叔,姐姐,快看,這邊還有好寬好大的位置喲~~哎喲,剛剛我們還以為這外頭很窄呢!~~」

  王浩在前頭帶路,兩個小孩子走中央,我走在最後。

  「所以當你沒看全事情時不要輕易下判斷。」王浩道:「你剛剛視線都被中間那條路擋著了,這邊的路又是下沉的,比馬路低,你自然看不清下面還有多寬的位置。

  下來看完全不一樣了吧?」

  「對呀對呀。哇,好漂亮喲。從這兒看這些光更漂亮。姐姐,快看,那邊的畫兒在變誒~~」

  「那是商業樓的GG牌。」王浩解答道:「在廣東你們也見過的。用來給需要宣傳造勢的物品或是人、電視劇電影之類的打GG的。」

  「哦~~」

  我們一路走著,吹著江風、觀賞著美景,聽王浩給我們講解。

  後來甚至還提到他剛剛和我說的長征那段歷史、背景、工民及領導為這事做的努力、貢獻,最終以少敵多、出奇兵、用奇招戰勝對手。

  有些事,看起來不可能,甚至還有些可笑。可當人真正一顆心全撲在上面,而這條路又是必走、且對自己的子孫後代好的路,當利益和責任散布在每個人身上,那必定會得到眾人支持、跟隨。

  這也是我正在悟的道。

  對孩子、王浩、廠里的員工,皆是如此。

  未來會如何我不知曉,但我會慢慢完善自己,也會學得更好更周全的方式對人、對己。

  孩子們在前頭,我們跟在後面。

  後來我和他談起關於周正才聯合陳珊給我下套這事兒。

  我說:「初八後這批產品就會正式上市,春節期間的夜市也是一大經銷戰,銅仁、安順、黔南、遵義等幾個地方都有人想談經銷合作。

  這批人同樣也和周正才他們那邊對接,所以,這場商業戰可能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早,有可能是在春節初八後就開始,

  也有可能會延後一點。

  主要應對計策之前我也和你提過一次,不過當時有事兒中斷了。

  舊事重提,你覺得我說的那個可行不?」

  讓他們誤以為貨物流入到我的倉庫,並且還會售賣出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其一。

  但在對付周正才這裡我還拿不定主意。

  我怕直接一桌子掀翻,對我自己也是衝擊力難抗。

  剛開始這段生意,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若是硬碰硬,對我來說不值當。

  可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這麼大的損失。

  陳珊和周正才都不能就此放過了。

  而王浩說的和我心裡想的相似。沒必要魚死網破,不是時機,沒有周正才也有別的張正才李正才,若是每一個都用盡全力和他們火拼,那這生意還怎麼做?

  王浩說:「但也不能就這樣算了。他現在估計是想引蛇出洞,這背後,不一定全都是針對你的意思。」

  我現學現賣的問:「你是說他想和你合作?」

  王浩點頭,牽著我,那手心乾燥溫暖,如他的心一樣滋養著人。

  「之前有些跡象,但我沒想過回貴陽發展,且,我對他們那邊的經營方式不是很感興趣,就被擱置下來。

  他們一直想找個切入口,這不,你來了,還和他們是對手。」

  「原來如此,那,這事情不就更棘手了?」

  「你說說看。」

  「你看啊,他們跟你合作,你也沒給機會。想從我這兒打通渠道,我要是掀桌會怎麼樣?」我問:「他們會不會趁機就叫你屈身了?

  可若是我不掀桌,這也是一條連接道,要麼認栽,以後他們還繼續作怪,要麼和他們商討,但這不就是間接和你搞上關係了嗎?

  唉,看來這件事是衝著你來的呀~~」

  他在我耳邊笑,拍了拍我的髮鬢:「別想那麼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怎麼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法?」

  王浩叫住兩個小孩,讓她們在岸邊駐足。我們也並排站在護欄前,傾身靠在上頭,看對岸燦爛燈火。

  他攬著我問:「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句話嗎?任何人的缺點,一定就深藏在他的優勢之中。」

  他是和我說過那麼一句話,且對我頗有啟發,並令我感觸深深。

  我由著他說的話帶我深想。

  對岸輪換的GG一下子扎醒我了似的,我忙道:「你是說他令我進退兩難,實則他也是那個進退兩難的人?

  嗯~~怪不得一開始這件事你就只在背後推波助瀾,甚至乾脆直接放手讓我去處理。

  我還以為你是想鍛鍊我,現在看來,原來還是不想摻和其中,避免最後反倒成為別人手裡對付我的砝碼。

  我明白了。」

  我越想越說越激動,又一陣深思,組織好語言後繼續作補充:「兩個點,靜等這件事兒被揭開,產品有問題,他們同樣也面臨兩個選擇。

  陳珊這邊我已經拿到證據。

  第一個點:他們若是認了,看在想搭線這事兒上,會悄然賠錢了事,然合不合作你說了算。日後若是還有小動作,那就再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個點:他們若心有不甘,我順勢推進。亮了底牌,捏著把柄,吃這個原材料的虧換來他們退回三八線,也徹底打消他們想和你合作的念頭,替咱們省了不少麻煩,也算是值。

  對吧?」

  「聰明。」

  他豎了個大拇指,夸道。

  「哈哈哈~~王老師教的好王老師教的好。」

  他抿唇笑,我們又駐足幾分鐘後,他對孩子吆喝一聲,讓繼續往前走。

  漫步中,他摟著我的肩,問我冷不冷?

  「不冷,你在,怎麼都不冷。」我扒開袖口給他展示我穿的三件衣服:「而且我穿了三件。」

  他讓我把手揣進兜里。

  「行,揣回去吧,不冷就好。」

  「嘿嘿。」

  我跟孩子似的,居然也那麼樂呵呵的哼兩聲。江風甚至都不用吹,我已是了無煩惱。心頭一片寬闊,如這江岸遼闊。

  也似這江面那般平靜,偶爾有船隻經過,大馬力帶動水波,那是激盪時刻,如同他帶著我在商場上大打出手,給對方沉痛打擊。

  冷不丁地,他像是也有些什麼默契感應,居然問我:「小梅。」

  「嗯?」

  「你會不會覺得這種日子和生活太驚心動魄?有沒有煩過?」

  「嗯~~怎麼會?」我實話實說:「坦白說,我這個人可能天生就好戰,平凡生活和激昂人生,我一定會一而再再而三很堅定的選擇後者。

  雖然人最終的歸屬早已註定。

  但有人覺得無意義,有三瓜兩棗,餓不死便早早適應躺平。

  有人卻覺得就一輩子,該放手肆意折騰,反正沒下輩子。

  怎麼選都是自己定。

  反正我選擇跟了你,過上現在這樣的生活,我打從心裡覺得高興快樂,財富和危機本就並存,我想出頭,想實現自己的夢想,想讓我愛的人都過得好,當然會承受這衝擊和高壓。」

  他把我摟入懷,夜色下,沒人注意時,他扭頭親我的太陽穴,沉聲道:「將來你會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場遊戲。

  我們要做的是盡興玩兒,衝擊、高壓,都只是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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