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會是阿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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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北境。

  沈招急不可耐拆開信,來回確定幾次後,惡狠狠看向鷹隼。

  那鷹隼吃完碗中的生肉,爪子又在空碗上敲了敲,意思不言而喻——

  它要加飯。

  「該死的,我不在,你偷偷在他面前做什麼了?」沈招面目猙獰,咬緊牙關,掐住鷹隼的脖子,「你一隻陪嫁的鳥,還想踩到我頭上去?」

  鷹隼撲騰翅膀,發出慘叫,最後被拔了兩根最漂亮的毛。

  「看你禿成這樣,還怎麼獻媚。」沈招咧開嘴角,陰冷一笑。

  心頭卻忍不住焦灼。

  到底還要多久,才能永遠留在帝王身側,再也不分開?

  ……

  臨近七月,天子生辰將近,行宮愈發忙碌。

  只是經歷過上次那般場面,又逢西境三個州府大旱,蕭拂玉懶得在辦什麼萬歲宴,也不准官員再送什麼昂貴的物件,統統折了現銀和糧食,送去西境三州府賑災。

  民心才是他最想要的生辰禮,至於旁的什麼寶貝,只要天子想要,就不會得不到。

  只要天子想過生辰,日日都是生辰。

  蕭拂玉想到此處,忽而覺得這日日都過生辰未免熟悉……

  隨即臉一黑,在男人送來的信箋里劈頭蓋臉訓斥了那廝一頓。

  ……

  生辰當日,與平日裡也沒什麼不同。

  天氣晴朗,風平浪靜,有蟬鳴也有花香。

  自寧徊之死後,他再也不用擔憂自己的身體會失控。

  甚至他偶然提及寧徊之的名字,身邊的人皆是恍然驚覺,不論前朝後宮,似乎所有人都已遺忘這個人曾經存在過。

  就如那本書里,唯有氣運之子,才配讓所有人銘記。

  比如如今的陛下。

  蕭拂玉自榻上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一腳踹開黏上來的糖葫蘆。

  「陛下,御膳房送來了一碗長壽麵,您嘗嘗?」

  蕭拂玉戴好冠冕,走出內殿。

  他坐在桌案旁,隨意嘗了一口,倏然頓住。

  聽說長壽麵不能咬斷,年幼時他信以為真,趴在桌案上,面頰被麵條塞得鼓鼓囊囊,臉蛋漲紅,明明吃不下還暈乎乎地嘴裡塞,最後險些憋死在生辰當日,還把阿娘嚇哭了。

  而後他每一次吃長壽麵,都是阿娘格外小心地餵。

  「陛下?可是御膳房做的不合您的心意?」來福見他神色有異,試探追問。

  「這碗面……」蕭拂玉咬斷嘴裡的面,放下銀筷,語氣平淡看不出喜怒,「誰做的?」

  來福轉頭冷下臉,橫了送膳的小太監一眼。

  「陛下!陛下恕罪,這面不是奴才做的啊!是……是行宮裡新派來御膳房的一個宮人!掌廚的瞧她手藝不錯,便讓她在旁打下手,偏偏昨夜掌廚的公公吃壞了肚子,只好讓她煮好面給陛下送來,不關奴才的事啊!」

  小太監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帝王的神情,雙腿抖,雙手也抖。

  「朕有這麼可怕?」

  來福立馬踹了這人一腳,「陛下問你話,你好好答便是,瞎抖什麼?!」

  蕭拂玉擺擺手,「把人叫來。」

  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也不必太急,午後,等宮人們都用了膳,再讓她來。」

  「還不去?」來福拂塵一甩,打在這小太監臉上。

  蕭拂玉好笑道:「來福公公,好大的架子。」

  「不過是充個場面嚇唬嚇唬他,陛下見笑,」來福諂笑,「陛下,轎輦已備好,這會子日頭還未出來,正好去上朝呢。」

  蕭拂玉心不在焉去上朝了。

  待下了朝,剛回寢殿不久,宮人來報,陸長荊求見。

  「陛下,臣額外還備了一件小禮物,」陸長荊提著一個鳥籠,「陛下您瞧,這粉色的鸚鵡在給您行禮呢。」

  粉鸚鵡扯著嗓子叫喚:「陛下萬歲!陛下萬歲!」

  「朕怎麼記得,前年你也獻了一隻鳥?」蕭拂玉斜睨他。

  「前年那隻沒福氣,陛下昏睡沒多久,便傷心而死,」陸長荊笑嘻嘻道,「這隻有福氣。」


  「行了,擱這吧,朕還要批摺子,陸卿退下吧。」蕭拂玉語氣敷衍,垂著眼翻閱奏摺,半個眼神沒給。

  陸長荊正準備在一旁坐下的身形頓住。

  遲疑間,一道熟悉且惡劣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沒聽見陛下說他有事?還賴著不走?」

  陸長荊猛然轉頭。

  只見男人踏進大殿,身形高大氣勢洶洶,面容英俊依舊,比從前黑了些,也比從前更多了幾分草原上的野蠻氣。身上那股燥熱的風沙氣息迎面蓋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迅速在這寢殿裡圈地,並兇惡地驅趕所有不曾離開的雄性。

  這頭到處在陛下身邊圈地的惡犬,就這樣突然回來了!

  「陛下,您看他——」陸長荊轉頭,見天子臉色清淡毫無意外,只好強壓心慌。回頭假笑道,「擅離職守私自回京,膽子不小。」

  「朕特許他回京伴駕一日,不算私自回京。」蕭拂玉放下奏摺,勾唇輕笑,對上男人直勾勾的眼睛。

  陸長荊看了看天子,又看了看滿頭大汗喘著粗氣走進來的男人。

  「……」

  他似乎很多餘。

  可私心在叫囂著,他不甘心。

  陸長荊身側拳頭緊握,看著男人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對他道:

  「從我離京到現在已有半年,給你半年,你也不中用啊。」沈招嗤笑一聲,趾高氣昂從他身側走過。

  陸長荊:「……」

  這半年,陸長荊代行指揮使之責,每半月都能帶著機密奏報去養心殿,與帝王獨處。

  沈招這麼挖苦他,倒是沒說錯。

  哪怕他費盡心思,還是沒能爬上龍榻。他在陛下眼裡只是一條好用的狗,卻不是一個好用的男人。

  「臣告退,」陸長荊低頭行禮,一抬頭,卻發覺帝王全然被那趕回來的男人擋住了,瞧都沒瞧見他。

  陸長荊氣憤地離開了天子寢殿。

  大不了等沈招走了!

  殿內。

  「陛下,」沈招撩起衣擺單膝跪在蕭拂玉腳邊,執起他的手,輕輕吻了吻他白嫩泛粉的指尖,眸底翻湧著令人窒息的愛欲,「您瘦了。」

  蕭拂玉輕笑,捏著帕子給他擦額前的汗,「愛卿黑了,也壯了。」

  整日在草原上找人打架,能不黑能不壯麼?

  「臣一接到陛下的特許令,便馬不停蹄趕來,」沈招低頭埋在他腿上,死死抱住天子的腰,「臣好想您。」

  「別以為朕不知道,即便朕不賞你特許令,你也會偷偷跑回來,三番五次這般,太不像話,」蕭拂玉涼涼道。

  「臣總歸就只跑回來一次,」沈招抬起頭,黑眸深不見底,「何來三番五次?」

  蕭拂玉勾起唇角:「可是那次在馬車裡……罷了,許是朕記錯了。」

  沈招:?

  在馬車裡?

  在馬車裡?!

  「陛下,臣去去就回。」沈招頂著渾身戾氣衝出寢殿,幾步追上陸長荊。

  「做什麼?」陸長荊沒好氣道。

  沈招打量他那一身與自己極其相似的飛魚服,眉目愈發陰狠。

  他一拳朝男人臉上砸了過去。

  「打起來了!陛下不好——」小太監回過頭,卻發覺天子已站在他邊上,正搖著玉扇看好戲。

  長廊外,兩個男人已動了真刀真槍。

  陸長荊偶然回頭,掠過沈招肩頭,赫然瞧見,長廊下帝王噙著玩味的笑,玉扇半掩唇角,正在觀賞這一出狗咬狗好戲。

  而他與沈招,只需三言兩語,就能成為蕭拂玉用來取樂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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