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和陛下一塊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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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為了討好他的陛下,他會裝作一天天變好。

  「行了。」蕭拂玉推開他,攤開手,「服侍朕更衣。」

  伺候起人來,沈招這廝倒是樂此不疲。

  蕭拂玉看著沈招給自己系好腰封,伸手擦去男人額前的血,勾唇道:「沈愛卿,朕瞧你倒是有幾分當奴才的天分。不如撤了驍翎司的差事,就當一個專門替朕暖床的狗奴才好不好?」

  沈招順勢環住他的腰,低笑道:「好。」

  ……

  如今年關將至,朝中事務堆積,早朝上諸位大臣最驚訝於陛下像是忽而清醒,卻也知輕重緩急,如往常般上奏議事。

  早朝結束時,已將近午時。

  陛下的御駕儀仗尚未回養心殿,殿外兩個影子卻已等候多時。

  「來福公公。」

  「哎喲,靈溪姑姑。」來福神氣地甩了甩拂塵,又仔細理了理這身新得來的太監總管服,不由哽咽,「咱家就知道,陛下心裡惦記著咱家呢,這不上早朝前,就命人將衣裳給咱家送過來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哪怕他是個閹人,陛下都如此看重他,若他不是閹人,哪裡還有沈招那廝什麼事!

  來福越想越激動,頓覺此生遺憾,抬手抹起眼淚來。

  靈溪:「……」

  三日後,除夕。

  原本定在夜裡的除夕宴,蕭拂玉懶得去,便乾脆取消了除夕宴,並吩咐御膳房,給每府賜下一道菜,便算是與天子共席。

  「陛下!」來福喜氣洋洋走進寢殿,後頭還跟著半人高的獒犬,「您瞧,這是誰?」

  「汪!」這隻成年獒犬通體雪白,見他望過來便咧開嘴角,尾巴更是搖晃出殘影。

  蕭拂玉朝它招了招手。

  「汪!」獒犬興奮地往軟榻上一撲,卻忘了如今自個兒早已不是幼年形態,一不小心便將天子撲倒在身下。

  帶著倒刺的狗舌頭急切地舔舐蕭拂玉的下巴,一邊舔還一邊吐著熱氣。

  蕭拂玉擰眉,捏著糖葫蘆的狗脖子扯遠了些,但下巴處已然留下了一片紅痕。

  糖葫蘆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

  這一年半,因那寧徊之的存在,母親都不理會它,也不摸摸它,就把它趕到御花園自生自滅。

  害得它堂堂威風的獒犬,只能去太明湖裡抓魚吃,狗的臉面都丟光了。

  「陛下,陸大人來了,說是來給陛下獻年禮呢。」宮人進來稟報。

  蕭拂玉一腳將狗踹下,理好衣襟,淡聲道:「讓他進來。」

  「微臣參見陛下,」陸長荊撩起衣擺跪下,低頭留意到陛下榻下沒藏男人後,方才笑嘻嘻道,「陛下,今日雖無除夕宴,臣還是尋了些有趣的玩意給陛下解乏。」

  身旁的宮人抬著一個木箱進來,當著他的面打開。

  蕭拂玉挑眉:「皮影戲。」

  陸長荊輕咳一聲,道:「是,臣與朱雀大街上的劉掌柜學了幾手,若陛下不嫌棄,今日用了晚膳陪陛下守歲時,臣自當獻醜。」

  蕭拂玉哼笑,「原來是找朕來討飯吃了。」

  陸長荊只管笑著諂媚,一個不留神,旁邊那隻趴在天子腳邊的獒犬忽而往箱子裡一跳,什麼皮影畫布霎時滿天飛。

  該死的狗!壞他好事!

  陸長荊氣急敗壞去抓狗,一人一狗撕咬在一塊。

  「陛下,這……」來福猶豫開口。

  「讓他們打,」蕭拂玉支著下巴,饒有興致旁觀,「今日除夕,有什麼恩怨就該當場解決,莫留到新年裡去。」

  「來福,你說誰會贏呢?」

  來福擦了擦額前的汗,苦哈哈道:「奴才就是怕他們誤傷到陛下,這糖葫蘆畢竟是畜生……」

  「陛下,季統領來,說是給陛下獻年禮。」宮人再次進來。

  原本廝打在一塊的一人一狗同時頓住。

  陸長荊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陛下身下的軟榻下。

  蕭拂玉眼含警告:「不准鑽朕的軟榻。」

  陸長荊手臂肌肉暴起,一把提起賴在箱子裡頭的糖葫蘆,然後自個兒鑽了進去,順便將木箱蓋好。


  蕭拂玉:「……」

  「讓季纓進來。」

  季纓走進來,神色如常行禮:「臣參見陛下。」

  這是蕭拂玉清醒後,他們第一次單獨見面,在此之前,那位沈太師日日纏在天子身側,旁人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更遑論獨處。

  今日也不知沈招去了哪裡,竟不在養心殿守著。

  蕭拂玉並未瞧他呈上來的年禮,冷不丁笑了一下,眼尾紅痣明滅:「季卿,知道朕為何不曾召見你麼?」

  季纓垂眸:「臣不知。」

  蕭拂玉朝他招招手,笑道:「過來,朕告訴你。」

  四目相對,季纓看見了帝王眸底冰冷的戲謔,可他還是沒忍住俯身上前。

  響亮的一耳光響徹在內殿,帶著帝王居高臨下的怒火,所有宮人都撲通一聲跪伏於地。

  季纓愣了一瞬,也慢慢跪下來。

  「你先前說,朕於登基前一夜,曾讓你務必殺死沈招,是不是?」蕭拂玉瞥了眼自己通紅的掌心,臉上笑意不變。

  季纓闔上眼,薄唇微動,「不是。」

  蕭拂玉掀起眼皮,故作訝異:「哦?」

  「臣……騙了陛下,陛下從未說過。」季纓啞聲道。

  只是他早已察覺到蕭拂玉與沈招之間暗潮湧動,心懷不甘,故而才出此下策,試探疑似失憶的天子。

  只是自欺欺人久了,還以為自己是從前乾淨正直的冷宮侍衛。

  吃人的不是皇宮,是一個男人骯髒污濁的欲望、嫉妒與不甘。

  「陛下是為沈招出氣麼?」

  蕭拂玉雲淡風輕道:「朕也不是第一次替他出氣。」

  「季卿,事不過三。」

  「……」

  陸長荊縮在那半人高的箱子裡,模糊聽見幾句低聲交談的話,正想豎起耳朵,便見陛下倏然一耳光甩在季纓臉上。

  陸長荊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不禁咂摸。

  也不知被陛下掌摑是何滋味,他從未嘗過。

  「今日除夕,從前的事,朕既往不咎,從前的情誼,朕也不願再提。」蕭拂玉起身,拿起季纓獻來的年禮。

  除了一枚從相國寺求來的黃金平安符外,還有一盒季纓親手包的餃子。

  「你既帶了餃子,朕也不願拂了臣子的心意,便留下用晚膳。」

  反正已經有了一個陸長荊,多一個也無所謂。

  與此同時,御膳房內。

  沈招正在精心準備今夜的晚膳。

  他與陛下二人的晚膳。

  沈招愉悅地哼起小曲,手指靈活地擀麵。廚房裡蒸騰的霧氣模糊了他眼中的陰沉。

  今日他定要陪陛下,度過一個愉悅的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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