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夢魘此消彼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人,您要找什麼?」後邊跟來的小廝走進屋子,掃過滿地狼藉,忍不住出聲。

  寧徊之的理智被拉回,神色仍舊焦躁,「一個白色瓷瓶,我一直放在窗台的花瓶里,為何不見了……」

  他猛然回頭,拽住小廝的衣領,「是不是你偷走了?是不是?!」

  「大人!我怎麼可能動您屋子裡的東西?」小廝慌忙解釋,「我想起來了,許是一年前夫人被人抓走時,不慎打碎了那個花瓶,裡頭藏著的瓷瓶自然也不見了。」

  寧徊之面色發白,心頭蔓延無限恐慌。

  沒有了蠱蟲,他還能怎麼辦?

  那該死的沈招,為何次次都要擋他的路!

  寧徊之頹然捂住臉,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外頭管家來稟報:

  「大人,一位自稱柳先生的男子候在府外,說要見你。」

  寧徊之內心湧起一陣狂喜,立馬道:「快請他進來!」

  等待間隙,寧徊之亦是焦灼地來回走動,直到瞧見那道眼熟的身影走進庭院,迫不及待迎上去。

  「柳先生。」

  「寧大人,」『柳先生』一見到他,便是冷笑一聲,語氣尤為不善,「我將我南疆百年才得一隻的蠱蟲放在你這兒,你就是這樣對它的?!」

  寧徊之狐疑道:「您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柳先生』從懷裡摸出一個同樣的瓷瓶,只見裡頭的母蠱正急躁地扭曲,像是在忍受極大地痛苦,「看到了嗎?它的母親感應到它死了!」

  「柳先生,我也不想這樣,」寧徊之忍氣吞聲道,「只是你也知道,這一年半我的確不需要再餵養蠱蟲,陛下本就愛上我了。」

  「是麼?可是我怎麼聽說,那沈招在養心殿侍寢了一個晚上?!」

  不知為何,寧徊之在柳先生說這句話時,聽出一股氣急敗壞的意味。

  不像是沖他來的,反而像是對沈招那廝有著極大的私人恩怨。

  再仔細一瞧,還能從柳先生極黑的膚色下看到眼下濃重的烏青,像是一夜不曾睡著。

  難道是因為母蠱的事?

  「柳先生,您今日來,應該不只是興師問罪吧?」寧徊之試探道。

  「算你運氣好,」柳先生冷哼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新的瓷瓶,丟進寧徊之懷裡,「這母蠱昨日又生了一隻新的子蠱,寧大人,這最後一次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

  「那……我……」寧徊之猶豫道,「還是如從前那般,每日一滴心頭血?」

  「這樣自然也可,可如今那沈招都已恬不知恥爬上了龍榻,想要斬斷他與陛下的情分,只怕是一滴不夠,」柳先生咬著牙根,面上帶笑,「寧大人,這子蠱怕是得多餵點才好。」

  寧徊之點頭,神色冷下來,「先生放心,我定不會讓沈招得意太久。」

  待柳先生離開,寧徊之回到屋內,尋來一把匕首,在火上燒亮。

  然後對準心口,咬牙狠心刺下。

  他壓抑著喉間的慘叫,額前布滿汗珠,雙眸卻已然痴了,只顧著將血滴進瓷瓶里。

  「蕭拂玉,你看,只有我才是最愛你的,為你不惜割血,沈招他行麼!」

  寧徊之餵了數滴,唇瓣已蒼白沒有血色,他將瓷瓶藏在枕頭下,正欲起身去尋傷藥,誰料取血太多,身形一晃暈倒在榻邊。

  屋門再次從外頭打開,柳先生去而復返,走到他榻邊,取走了瓷瓶,又換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新瓷瓶塞在裡頭。

  「蠢貨。」

  陸長荊冷笑一聲,踹了他一腳,方才轉身離開。

  沈招那廝如今有陛下護著踹不得,還踹不得寧徊之?

  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起沈招,他便不禁想起驍翎衛昨日在宮中探到的風聲。

  起初自欺欺人以為是訛傳,直到今早,滿殿大臣等了許久都不曾見陛下來上早朝。

  陸長荊翻出寧府的院牆,一拳砸在牆上,尤不解氣,又踹了一腳。

  往日和氣的雙眼被不甘填滿。

  明明是他先承認喜歡陛下,沈招那個口口聲聲說討厭斷袖的偽君子他憑什麼!

  「老陸,陛下還在宮裡等你復命呢。」一個驍翎衛從假山後探出頭,翻著白眼提醒道,「別在這兒演怨夫了,陛下又不在,你演給誰看?」


  「老大成了陛下的人,那是好事啊!自古嬪妃入宮都是要陪嫁幾個姿色不錯的丫鬟,我看你就不錯,討好老大,讓他勸陛下也收了你唄,反正你也不介意做小。」

  「誰說我要做小了?」陸長荊更生氣了,一把拽下唇上的銀環,砸在驍翎衛腦袋上,「盯好你的哨,少管我的事!」

  「……」深吸一口氣後,陸長荊窩囊地擠出假笑往皇宮趕去。

  ……

  深夜。

  陸長荊一走進養心殿,臉上的假笑便險些繃不住。

  因為此事事關重大,殿內所有宮人都退到了殿外,殿內只有三個人。

  他,陛下,以及將陛下抱在腿上伺候陛下用膳的沈招。

  真是成何體統。

  事情剛被稟報完,還未說旁的,便聽沈招開口:「行了,今日夜色已晚,退下吧。」

  陸長荊笑眯眯道:「是啊,夜色已晚,陛下要就寢歇息,沈大人還不走呢?」

  「陛下,臣不想走,」沈招低頭,靠在天子單薄的肩上。

  「那就不走。」蕭拂玉輕笑。

  陸長荊:「……」

  哈哈,哈哈哈。

  他就不該多問這一句!

  陸長荊強忍悲憤退出大殿。

  他連陛下一句話都沒聽到,好不容易聽到一句也是說與沈招的,剩下的全是沈招一個人在那說!誰要聽這廝狗叫?

  寢殿裡,蕭拂玉填飽了肚子,本就不曾睡夠,此刻愈發睏倦。

  他由著沈招抱著他回到榻上,靠在男人懷中安然睡去。

  寅時,天色未亮,萬籟俱靜,一位小太監打著哈欠,輕手輕腳走進養心殿,給龍榻旁的燭台換新的蠟燭。

  如今正值冬日,天亮得晚,馬上便是早朝,陛下起來時天還未亮,自得提前備好蠟燭。

  誰知一低頭,便瞧見榻上侍寢的男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正坐在榻邊擦拭繡春刀。男人望向他的眼神幽冷,仿若一隻被入侵領地的孤狼。

  小太監嚇得摔倒在地,連忙捂住嘴。

  這……這沈大人這般模樣,大差不差,像極了當初陛下夢魘時的模樣。

  陛下的夢魘好了,難道如今……又要輪到沈大人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