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樣的蠢貨,有寧府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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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一過,便是炎炎夏日。

  昔日冷氣森然的皇宮磚瓦,在日光暴曬下隱隱有些扭曲。

  但被天子任命的巡撫御史卻需馬不停蹄自上雲京出發,為他們的君主找出所有不敬皇權的罪臣。

  養心殿內,蕭拂玉汗涔涔的躺在白玉床上,足衣被他踢到床腳,褪下的龍袍也隨意堆疊在床下。

  來福跪在床邊,一邊抹汗一邊替陛下扇風。

  屏風外,幾個大臣正在輪流回稟朝事。

  天氣實在太熱,就連早朝也改成了三日一次,大小事務皆來養心殿稟告,倒是省了許多事。

  「陛下,往年酷暑時節皆是前往靈山行宮避暑,而陛下誕辰便在七月最後一日,過了陛下的萬歲節再回京最合適不過。今年熱得早些,不知陛下有何成算?」禮部尚書出聲問道。

  萬歲節,便是天子壽辰。

  倒是巧了,這主角受竟也是與他同一日的生辰。

  「准了,三日後百官攜家眷與朕同去靈山避暑。」這破皇宮,再多待上一日,他便真要成了那蒸籠里的小貓饅頭了。

  ……

  旨意很快頒布下來,六品以上官員皆於三日後隨御駕前往靈山避暑。

  能跟隨去的家眷自是喜不自勝。

  崔夫人自得了誥命,不僅心病好了,面色紅潤了,就連面相都比從前年輕許多。

  面色蒼白如枯槁的寧徊之立在他面前,反而整個人都憔悴許多。

  畢竟自那日爬出皇宮,陛下已許久不曾召見他了。

  而他昏迷一次後,大夫也不建議他再頻繁餵食心頭血。

  什麼庸醫,害得陛下不如從前那般眷顧他!

  今日寧府要出門採買去行宮的行頭。

  可等寧府的馬車到了朱雀大街,才發覺街上皆是來置辦行頭的女眷。

  畢竟去靈山可不只是為了避暑,還有陛下的生辰宴。

  人潮擁擠,兩輛過於寬敞的馬車迎面撞上,自然得分出個先後。

  寧徊之撩開車簾,一眼瞧見對面馬車上掛著長公主府的玉牌,便道:「讓長公主先過去。」

  「且慢。」崔夫人忽而出聲,「今日時間緊,不知長公主可否讓我們先行過去?」

  寧徊之心頭愈發煩躁:「母親,你是封的誥命,不是封的太后。」

  崔夫人淡笑:「那又如何?如今你深得聖寵,就連為娘的誥命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若事事都要謙讓,那麼你爭奪聖寵的意義何在?」

  寧徊之閉上眼,心口的傷隱隱作痛,懶得再爭執。

  都說愛屋及烏,陛下既然疼愛他,想來知道今日之事也不會怪罪他失禮吧?

  畢竟從前,他就連在御前都不用行禮。

  對面馬車上。

  「公主,這崔夫人未免太把自個當回事。」侍女不滿嘀咕。

  「讓他們先過去吧,何必跟蠢貨糾纏?」長公主頭也不抬,只逗弄懷裡的小郡主。

  「也不知這陛下心裡到底如何想的……」侍女不甘心道,「那寧家……」

  「閉嘴。」長公主冷斥道,「昨日嶺南知府死了,知道他怎麼死的嗎?」

  侍女面色慘白,捂住嘴不敢再做聲。

  她自然知道。

  因為與府中小妾在行周公之禮時意淫侮辱天子容貌,被神不知鬼不覺從床底爬出來的驍翎衛挖了舌頭,懸掛於嶺南城門口暴曬三日,成了乾屍,昨日剛被巡撫御史拖回京。

  馬車緩緩停靠在路旁,眾目睽睽之下,寧府的馬車大搖大擺從路中央駛過。

  小郡主懵懂地眨了眨眼睛,「阿娘,可是昨日我們在城門口,看見了兩具屍體誒。」

  「還有一具是誰呀?」

  「還有一具……」長公主意味深長地笑了,「囡囡,還記得你平王叔麼?」

  「記得,王叔去皇陵修皇陵了。」小郡主點頭。

  「你平王叔命不好,只是不小心在皇陵里迷了路,誰知工頭誤觸機關,將他壓死了。」長公主淡淡道,「那具屍體,是送你平王叔回京來了。」

  小郡主驚恐地捂住臉。


  「想要活得久,就不要再摻和上雲京里的任何事,知不知道?」長公主捏了捏她的臉,「娘就你一個女兒,咱們娘倆只要不去找陛下不痛快,自然不愁吃穿。」

  小郡主點頭,神秘兮兮湊近,「我特意備了十個模樣英俊的男寵,等陛下生辰送過去,陛下肯定會高興的!」

  「陛下高興,可有些小肚雞腸的男人未必高興,」長公主嘆氣,「囡囡,還是娘重新替你備份不出錯的。這上雲京里的男人小心眼起來,可不好惹。」

  「這樣的蠢貨,有寧府一個還不夠麼?」長公主冷笑。

  ……

  靈山行宮。

  雖說是避暑,但為著整頓地方知府,蕭拂玉忙得與在宮裡時並無差別。

  但好在行宮涼爽,白日裡好過了許多,汗水不會再沾濕奏摺。

  「陛下,沈大人密信!」一名驍翎衛大步走入寢殿,從鷹隼腳上取下信箋。

  早在去行宮之前,沈招便已隨第一批離開上雲京的巡撫御史一塊兒離京。

  畢竟是第一次,總是需要一個足夠厲害的男人打頭陣。

  在沒有比沈招更合適的人選。

  只是離開前難纏得很,朝蕭拂玉討了不少見不得人的賞賜。

  領了他的賞賜,自然也到了復命的時候。

  蕭拂玉接過信箋,緩緩展開,一目十行掃下去,唇角愉悅勾起。

  「好一個沈指揮使。」

  七十二座州府,本想著能揪出來七八個貪官便已不錯,誰知沈招這混帳,人還未到,便先敲詐勒索了北邊三十幾位知府上萬兩白銀,說是誰給的錢多,便少查幾本帳本。

  諸位知府半信半疑,最後還是信了。

  畢竟這位沈指揮使一瞧便是奸臣面相,背著陛下收些賄賂再尋常不過。

  待他們攜著見面禮來赴宴,本以為是場賄賂宴,誰知酒也沒有,菜也沒有,只有一位甩著麻繩捆人的指揮使。

  如今沈招馬不停蹄,已在回來的路上。

  蕭拂玉又掃了眼信箋上最後一句話:待臣回來,陪陛下過生辰。

  他指尖夾住這張字跡凌亂的信箋,欲丟進一旁的燭台里,誰知竟瞥見背面還有東西——

  一隻齜著狗牙的潦草大狗。

  蕭拂玉勾了勾唇,冷哼:「你們沈大人,愈發胡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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