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想要他當狗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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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和臣比?」沈招走近,低頭撫平陛下衣擺處的褶皺,「臣可不止臉比他們俊,臣這身板可是專門干力氣活的,一隻手就能把陛下抱起來,他們行嗎?」

  蕭拂玉踹了他一腳,「誰准你攀扯上朕的?」

  「臣只這樣抱過陛下,」沈招繃著臉,「臣又不是外頭那些不三不四誰都抱的男人,算哪門子的攀扯陛下?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再不好好說話,朕就割了你的舌頭,」蕭拂玉涼涼道。

  「臣只是想說,哪怕穿了馬夫的衣裳,臣也比他們俊,」沈招不依不饒,「陛下到底是去賞桃花,還是去賞男人的?」

  「這話就奇怪了,」蕭拂玉揶揄道,「那畫師要畫桃花卻畫了人,愛卿還覺得比另一幅好,怎麼朕不賞桃花賞男人,愛卿就要換一套說辭了?」

  「朕如今後宮空虛,賞幾個男人怎麼了?沈招你要造反不成?」

  沈招:「……那陛下也沒把那畫賞臣。」

  「這麼想要?」蕭拂玉起身,施施然往外走,「那就看愛卿今日這馬夫……當得夠不夠讓朕滿意了。」

  ……

  一輛裝飾雅致的馬車停在城門口。

  「出入上雲京,所有人皆須接受盤查!」城門口的兵卒冷聲攔在馬車前。

  尤其是當他瞥見那馬車前頭的馬夫。

  身量比尋常男子高出一截,草帽掩住上半張臉,嘴裡叼著草根,姿態閒散拽著馬繩,半個眼神都不給城門口的守衛軍。哪怕穿著破爛的麻布衣裳,也蓋不住身上那隨時起身要與人打架的氣勢,愈發顯得可疑。

  尋常馬夫,哪有這樣猖狂的?

  兵卒打量了眼這輛馬車,沒有掛任何彰顯身份的玉牌,隨即冷笑:

  「說你呢,快讓你家主人下車接受盤查!」

  「嘖。」馬夫扭頭,露出那張上雲京人人皆知的臉,朝兵卒陰狠一笑,「你確定?」

  兵卒:「……」

  能讓這位惡名昭著的指揮使當馬夫,裡頭還能坐誰?

  「放行。」

  兵卒讓開路,跪在一旁恭送馬車離開。

  馬車裡,蕭拂玉捏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剝皮,「沈大人好大的威風。」

  馬車的門從外頭打開,沈招斜倚在門邊,扭頭盯著他手裡的葡萄,「陛下,臣也渴了。」

  蕭拂玉腿上的糖葫蘆也探出爪子去夠他手裡的葡萄,被他按下制止。

  「不可以哦,」他輕笑一聲,將葡萄送入口中,分明是對糖葫蘆說的,卻掀起眼皮看向沈招,「渴了就喝水,狗吃葡萄……會死的。」

  沈招盯著他唇上沾染的汁液,舔了舔乾燥的唇,回過頭繼續駕車。

  不讓吃便不讓吃,非要勾他一下。

  還罵他是狗。

  沈招自顧自低笑一聲,喉結滾動,眸底浮起晦暗的欲色。

  想要他當狗,就直說。

  ……

  馬車停在青林河的渡口旁。

  沈招率先跳下馬車,朝馬車裡伸出手。

  然而馬車裡的人沒動,只是慢悠悠又吃了一顆葡萄。

  沈招看了他半晌,瞭然挑眉,轉身背對馬車蹲下,微微彎腰,「陛下,踩臣下來罷。」

  「看來愛卿的確有當馬夫的天賦,一點就透,」蕭拂玉一手抱著糖葫蘆,一手搭在來福手臂上,踩在男人背上不緊不慢下了馬車。

  只是後邊衣擺太長,下地時勾住了沈指揮使的腦袋,連帶著男人一塊趴在了他衣擺下。

  甚至這廝還沒打算起來,寬大的手死死握住他的腳踝,抬起腦袋這邊蹭蹭,那邊聞聞。

  「……」蕭拂玉朝前走了幾步,扯回衣擺,回頭不悅地睨著他,「沈招,你放肆。」

  糖葫蘆也兇巴巴地朝男人吠了聲:「汪!」

  「這可怪不了臣,」沈招若無其事從地上起身,撣了撣衣擺上的灰,氣定神閒道,「是陛下的衣擺勾了臣的頭。」

  蕭拂玉掃了眼他這身狗都嫌的馬夫衣裳,以及那張仍舊英俊逼人的得意面孔。

  他不知看到什麼,意味不明地勾起唇,從袖中摸出帕子,丟進男人懷裡,笑著走遠了,「擦擦吧。」


  沈招疑惑低頭,鼻尖一滴血正好滴在絲帕繡著的桃花上,血色無聲暈染開。

  「……」

  旁邊,來福翹起蘭花指捏住鼻子,鄙夷地瞅了他一眼,跟著陛下走遠了。

  真丟人,也就能給咱們陛下當個馬夫了。

  ……

  青林河上,一艘畫舫繞著桃林徐徐飄過,零落的桃花花瓣沾滿了畫舫的船底邊沿。

  船上絲竹之音幽遠,一群白面書生立在甲板上負手吟詩。

  船艙內。

  「江兄,你說你老子的私塾教出來這麼多甲榜進士,來日到了殿試怕也是大差不差,他怎麼還把你往國子監裡頭塞?」一位世家子弟打趣道,「若你待在自個兒家裡的私塾,說不準也能爭一爭甲榜呢。」

  江子言悶頭喝酒,面色有些陰沉,「誰知道他?」

  頓了頓,又嘲弄道:「許是覺得我不配姓江,辱沒了他私塾的名聲。」

  「行了,今日出來又不是喝悶酒的,」趙玉奪過他手裡的酒杯,「我今日可是帶來了好東西,你確定不看?」

  江子言將信將疑跟著他避開人群,進了廂房。

  趙玉合上窗戶,將桃林春色統統遮住,神秘兮兮從袖中掏出一幅畫,抽開畫卷上的繩子。

  畫中紅衣美人坐在一葉輕舟上,素手撥弄池水,旁邊撐杆的男人被畫師刻薄地畫糊了臉。

  「這……這畫你哪來的?」江子言又驚又怒,「不怕掉腦袋?」

  「要掉腦袋大家一起掉,」趙玉冷哼,痴痴盯著畫像,「上次陛下微服私訪與謝無居那廝一塊去踏青,我正好也在京郊,就偷偷畫了。誰知後來這畫被旁人瞧見,就有人臨摹了贗品在坊間流傳,大家只知道這畫上的人非富即貴,故而都不聲張,只是私下裡難免……你還不知道吧?」

  「知道什麼?」江子言疑惑。

  「遊春舫里的姑娘與兔兒爺如今都開始穿紅衣了。」

  江子言不可置信:「他們瘋了不成?真不想要命了?」

  「就是,瘋了不成?」一道懶散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兩人悚然抬頭,還未看清來人的臉,就被從房梁跳下來的男人打暈踢到一旁。

  男人撿起地上的畫,垂眸打量,隨即冷笑一聲,將那小舟上的野男人撕成碎片踩在腳下碾了碾,而後將紅衣美人那半折好塞進懷裡,哼著小曲翻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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