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朕看反派人模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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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纓冷著臉沒說話,身旁的禁衛軍已出聲質問。

  「沈指揮使,是男人就各憑本事,強搶算什麼英雄好漢?!」

  沈招一手拽著馬繩,斜斜掃他一眼:「我喜歡強搶,上雲京人盡皆知,你才知道?」

  將強搶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實在厚顏無恥至極,禁衛軍再氣憤,卻也不能在圍場裡和驍翎衛動手,只能忍下這股憋屈。

  畢竟陛下還在觀賞台上看著呢。

  觀賞台上,蕭拂玉將一切收入眼底,狐狸眼中浮起玩味。

  「陸卿,你說今日誰會贏?」

  陸長荊麻木道:「屬下覺得沈指揮使會贏。」

  「哦?為何?」蕭拂玉唇邊笑意更深。

  陸長荊微笑:「他那麼會搶,誰能搶得過他啊?」

  蕭拂玉笑得愈發大聲。

  雖說帝王平日裡面上也帶著笑,卻鮮少這樣笑得開懷,群臣紛紛側目,不禁想起昨日在營帳里偷聽來的話。

  驍翎衛這麼會討陛下歡心,難不成真的是陛下豢養的男寵?

  可這麼說也不對,畢竟昨夜陛下還給了沈招臉色瞧。

  眾人暗中猜測陸長荊全然不知,他挺直腰背坐在帝王身側陪侍,也跟著蕭拂玉傻樂。

  樂著樂著瞥見蕭拂玉的目光始終落在圍場上那抹可惡的身影上,又不樂了。

  「今年的狩獵賽錯過了便錯過了,」蕭拂玉素白指尖捏起一顆葡萄,丟進陸長荊懷裡,嘴角掛著散漫敷衍的笑,「陸卿能陪在朕身邊吃葡萄難道不是美事一件?」

  陸長荊接住那顆稍稍用力便能擠出水的葡萄,沉默片刻後福至心靈,小心剝了皮,在來福警惕的目光下遞到天子唇邊,低聲道:「陛下,臣給您剝葡萄。」

  蕭拂玉看了他一眼,張唇咬下。

  他剝一顆,陛下便吃一顆。

  陸長荊漸漸忘了自己錯過狩獵賽的不忿,剝葡萄皮剝得樂不思蜀,直到一盤葡萄全被他剝光。

  他抬頭瞥見蕭拂玉被葡萄汁液滋潤得殷紅的唇瓣,心臟狂跳,耳邊恍惚想起沈招說過的話——

  『他玩你們,跟玩狗似的。』

  他這樣,很像狗麼?

  「陸卿怎麼會問這樣奇怪的問題?」蕭拂玉歪頭覷著他。

  陸長荊猛然低下頭,他竟然將心裡話說出來了!

  「陛下見笑,臣說著玩的。」

  蕭拂玉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也沒回應他的話。

  陸長荊沉默垂下眼皮,搭在膝上的手無聲握緊,指骨泛著白。

  桌案旁的最後一炷香燃盡了。

  銅鈴聲響,勝負已分。

  兩位禮部官員捧著冊子上前,恭敬呈上:「陛下,三支隊伍所獵獵物皆已記在冊上。」

  蕭拂玉神色如常翻過禁衛軍與玄機營的那幾頁,待瞥見驍翎衛那一頁上寫的東西,不禁挑眉。

  搶了禁衛軍三隻大雁六隻兔子一頭鹿,奪了玄機營一頭羊兩隻狐狸四隻貂,毋庸置疑拔得頭籌。

  偏偏奪來的獵物都是在其他隊伍的箭射中之前搶先射下,旁人也無法說什麼。

  算不上土匪,充其量就是喜歡搶旁人看上的獵物。

  這禮部官員定是被沈招得罪過,就連沈招踹了禁衛軍捉來輔助捕獵的獵犬一腳,都清楚記在冊子上。

  「陛下,他們回來了。」來福提醒道。

  蕭拂玉放下冊子起身,憑欄而立,垂眸朝下望去。

  為首的男人穿著深紅飛魚服騎在馬上,正好仰起頭,直勾勾迎上他居高臨下的審視。

  「恭喜沈愛卿搶到頭籌,」蕭拂玉刻意加重了『搶』字,譏誚扯唇。

  沈招身旁,謝無居與季纓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個世家大族養出來的子弟,一個天生正直不屑爭搶,偏偏遇上一個不要臉的強盜,比臉皮比不過,又無法拉下架子學著去搶,輸了比賽心裡自然不好受。

  來福走下觀賞台,停在沈招面前,不情不願冷哼一聲:「沈大人,隨咱家上前領賞吧。」

  沈招翻身下馬,不緊不慢踱著步子跟在後頭,掠過兩側各異的目光踩上觀賞台的台階。


  他抬頭,看見負手立在台階最頂端的年輕帝王,目光說不上多恭敬。

  腳下的台階一階階踩上去,像是踩在了那最至高無上的皇權上,直到他來到蕭拂玉跟前。

  「陛下。」沈招放肆直視天子秀美的眉眼。

  蕭拂玉伸手,指尖挑起宮人手中托盤上的那件披風。

  「沈愛卿,你得跪下接受朕的賞賜。」

  沈招盯了他片刻,撩開衣擺跪下。

  蕭拂玉低下身子,將那件半肩披風披在沈招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他垂著狹長的狐狸眼,食指慢條斯理替男人扣上領口處的兩顆寶石盤扣。

  盤扣上,男人凸起的喉結不安分地滾了滾。

  蕭拂玉看在眼裡,手指頓了頓,心頭划過譏諷,面上神色如常繼續替男人扣好盤扣。

  半肩披風蓋住沈招寬闊的左肩,肩後拖長的披風被秋風吹的獵獵作響,晃紅了無數人的眼。

  蕭拂玉打量幾眼,低聲嗤道:「穿著朕的披風,倒是人模狗樣。」

  沈招惡劣地咧開唇角,刻意噁心他一句:「回陛下,這正說明,人模狗樣的臣與陛下的披風甚配呢。」

  蕭拂玉不再理會他,又讓來福給今日參賽的年輕漢子們一人賞了一杯秋末的桂花酒,轉身離開了觀賞台。

  天子一走,台下的人也漸漸散了。

  沈招穿著披風哼著小曲招搖過市,走回驍翎衛的營帳里,誰知迎面撞上等候多時的陸長荊。

  陸長荊面無表情看著他肩上的披風,隨手拽下腰間的繡春刀丟到一旁,挽起袖角。

  沈招哂笑一聲,先不緊不慢脫了披風,然後隨他一樣丟了繡春刀。

  營帳里其他的驍翎衛都不敢說話,默默騰出一塊地。

  兩個男人如同發了狠的瘋狗,拳打腳踢纏鬥在一塊,營帳一角都被撞得塌了下去。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陛下?你不是說你不是斷袖麼?!」陸長荊喘著粗氣,赤紅著眼,緊緊攥住沈招的衣領,「那你今日又算什麼?!你下作,你不要臉!」

  沈招漫不經心掀起唇角:「哦,那又怎樣?」

  「一件披風而已,想要,就搶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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