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愚蠢又貪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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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硝煙氣息,每一次呼吸,都似有鐵鏽在舌尖蔓延,令人作嘔。

  華強北佇立在廢墟中央,周身翻湧的紫黑色魔氣,在這死寂的環境中詭異地扭曲、盤旋,宛如一條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巨蟒。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氛圍中,華強北後頸突然掠過一絲冰寒刺骨的麻癢,那感覺,仿佛有無數根細小的鋼針,同時狠狠地扎進汗毛根部。

  他下意識地猛地抬手去拂,然而,手掌所觸之處,唯有一片虛無的劍氣殘影,那股徹骨的涼意,順著脊椎,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竄至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都為之凝固。

  華強北瞳孔驟然劇烈收縮,眼中滿是警惕與不安。

  他猛地抬頭,如同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野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鋪滿了這片狼藉的京宮廢墟,可在這斷壁殘垣之間,他卻尋不到楚軒的半分蹤跡。

  唯有他周身的魔氣,依舊在無風自動,愈發瘋狂地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仿佛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不對勁!」

  這三個字剛從他舌尖吐出,一股森然到極致的劍意,已如影隨形,牢牢鎖定他的後心。

  那劍意,如同實質的利刃,在他背後散發著冰冷的寒光,讓他渾身汗毛瞬間倒豎,寒毛根根直立。

  憑藉著三百年修煉所養成的敏銳本能,華強北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轉身。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卻是楚軒不知何時已靜立在三步之外。

  楚軒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龍御劍斜斜指向地面。

  劍尖之上,滴落的並非尋常的鮮血,而是點點凝而不散的金色劍芒。

  那劍芒,宛如天上的星辰墜落人間,散發著神秘而強大的氣息。

  楚軒那雙琥珀色瞳孔里,沒有半分情緒的波動,平靜得如同萬年寒潭,死寂得讓人不寒而慄。

  僅僅是與楚軒對視一眼,華強北便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活了三百多年,眼神還這麼差?」楚軒的聲音,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這聲音卻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華強北的耳膜上。

  「古族的高手,連身後有人都察覺不到麼?」

  話語中滿是嘲諷與不屑,字字如刀,刺痛著華強北的自尊。

  話音未落,龍御劍已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那劍光,快到了極致,在虛空中竟然疊出九重劍影。

  每一道劍影,都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磅礴龍威,仿佛能將天地都為之劈開。

  方圓十丈之內的空氣,在這恐怖的力量之下,被壓縮成刺耳的爆鳴,如同驚雷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華強北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如洶湧的浪潮般撲面而來,仿佛整個天穹都朝著他的後背狠狠壓下。

  他能清晰地看見,劍刃之上,栩栩如生的金龍虛影張開巨口,那口中散發的氣息,是連神魂都能絞碎的死亡氣息,令他的靈魂都為之戰慄。

  「不可能!你不過聖師境界而已,怎麼會有這種劍意!」

  他驚駭欲絕,發出一聲怒吼,然而,這吼聲瞬間就被呼嘯的劍氣無情地撕裂。

  生死關頭,華強北的身體本能地爆發出全部潛能。

  原本紊亂的氣息,突然如同火山噴發般暴漲,他竟是燃燒了自己最後五十年的壽元,強行催發半步大聖師的全部力量,試圖在這致命的攻擊下,為自己謀求一線生機。

  此刻的華強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逃!

  他雙腳用力蹬地,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溝壑,帶起的青磚碎塊,在空中如同子彈般爆成齏粉。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這廢墟之中穿梭,拉出數道殘影,宛如一道黑色的幽靈。

  然而,那道金色劍光,卻如同跗骨之蛆,無論他如何拼命地騰挪閃轉,始終如影隨形,懸在後頸三寸之地,如同死神的鐮刀,隨時準備落下。

  眼見逃跑無望,華強北猛地咬牙,將逃竄的真氣盡數轉為防禦。

  他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出玄奧的巫蠱印訣,剎那間,三層紫黑色的魔氣護盾瞬間成型。


  護盾表面,上古巫族的詛咒符文若隱若現,散發著陰森而神秘的氣息,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恐怖力量。

  「噗嗤......」劍刃劈開護盾的聲音,輕得如同撕紙一般。

  那三層看似堅不可摧的魔氣屏障,在龍御劍的鋒芒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碎裂。

  不僅如此,連帶著華強北交叉護在胸前的雙臂,也在這強大的力量下,瞬間化作兩團血霧,在空中飛濺。

  華強北甚至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疼痛,便只看見自己的斷肢,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而那道金色劍光,依舊毫不停歇,筆直地朝著他的眉心刺來!

  「別殺我!我知道你母親在哪!」華強北的嘶吼中帶著哭腔,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嗓音。

  「我知道你母親現在在何處,真的!我親眼見過……」那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仿佛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楚軒的手腕在千鈞一髮之際猛地一沉,龍御劍改變軌跡,帶著尖銳的破風聲響,從華強北左肩斜劈而下。

  這一劍,快如閃電,瞬間削掉他大半個左軀,連帶著胸腔里跳動的心臟,都被劍氣震飛,在空中拖出一道猩紅的血線,宛如一條蜿蜒的毒蛇。

  殘餘的劍氣餘波並未消散,而是如同一道金色的洪流,橫掃而出。「轟」的一聲巨響,半座宣政殿的飛檐連同殿頂,在這強大的力量下被一併削平。

  無數琉璃瓦如暴雨般砸落,激起漫天煙塵,將整個京宮都籠罩在一片朦朧與混亂之中。

  華強北的殘軀踉蹌著後退,半個身子都已消失在飛濺的血沫中。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楚軒,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生命的氣息,正從他身體裡飛速流逝。

  楚軒緩步上前,指尖閃爍著控神訣的金光,精準地按在他眉心:「早這麼說,何至於此。」

  金色符文如蛛網般,迅速滲入華強北的識海。

  不過數息時間,楚軒便鬆開手。

  他看著華強北逐漸渙散的瞳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龍御劍反手一揮,將那殘存的魂魄徹底湮滅。

  下一刻,華強北的身軀連同飛濺的血沫突然炸開,化作一團遮天蔽日的血霧,在夜空中緩緩消散,連一絲殘渣都未留下,仿佛他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這……」卓非凡癱坐在瓦礫堆里,身上濺滿了溫熱的血珠,手指顫抖著指向天空,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恐懼,仿佛還未從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夢傾城拄著長槍的手猛地一沉,槍尖刺破地面。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屬於半步大聖師的威壓,徹底消失了。

  就在剛才,楚軒僅憑一劍,便將古族華家排名第三十六的執事徹底抹殺。

  這強大的實力,讓她心中也不禁湧起一陣震撼。

  玉音閣的老暗衛們集體後退半步,腰間淬毒的暗器「啪嗒」掉在地上。

  他們清楚地記得,百年前古族派來的使者,不過是聖師初期,便讓整個南疆巫國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而現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不僅殺了華安妮,更將半步大聖師的華強北斬於劍下。

  這無疑是在狠狠地挑釁古族的權威,也讓他們意識到,這個少年,絕不簡單。

  「他……他怎麼敢……」虎頭幫最後的武者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敬畏地看著楚軒在血霧中屹立的身影。

  要知道,上一次有世俗武者得罪古族,僅僅是損壞了一支探礦隊,便被古族隨手覆滅了整個王朝。

  而楚軒此刻不僅殺了華家核心成員,更讓他們連收屍的機會都沒有,這分明是鐵了心要與古族不死不休。

  幽冥毒蚺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龐大的身軀伏在楚軒腳邊。

  蛇瞳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敬畏光芒,它能清晰地聞到楚軒身上愈發濃郁的龍威。

  那股龍威,比它血脈中沉睡的上古蛇皇更霸道、更強大,讓它不由自主地產生了臣服之意。

  血霧漸漸散去,露出京宮滿目瘡痍的廢墟。

  華萬世握緊手中的鎏金權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凝視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個敢於劍指國主、斬殺古族強者的少年,或許真的擁有顛覆這個被古族統治千年世界的能力,他的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期待與不安。


  而與此同時,那些方才還站在華萬世身邊、擺出戒備姿態要與楚軒對峙的護衛,此刻雙腿篩糠般抖個不停,臉上血色盡褪。

  有人癱坐在地,喉嚨里發出含混的嗚咽;有人死死攥著腰間的佩刀,指節泛白到近乎透明。

  他們心中瘋狂慶幸:還好剛才沒有貿然動手,否則此刻躺在血泊中、被劍氣絞成碎末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們望著楚軒周身若隱若現的金色真氣,只覺後頸發涼,仿佛那把削鐵如泥的龍御劍,下一秒就會落在自己脖頸上。

  楚軒卻恍若未覺周遭的動靜,他垂眸佇立原地,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額角,額間青筋微微跳動。

  接連施展兩次控神訣,強大的精神力衝擊,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識海中,華安妮與華強北的記憶如兩股湍急的洪流轟然相撞,無數碎片翻湧、糾纏,如同一場混亂的風暴,讓他頭痛欲裂。

  華安妮的記憶里,滿是脂粉氣與嫉妒的扭曲。

  她的生活,充斥著對權力和愛情的貪婪追求,每一個念頭,都透露著自私與狹隘。

  而華強北的記憶則截然不同,其中充斥著巫蠱的陰鷙與古族的傲慢,展現出古族高高在上、視世俗如螻蟻的態度。

  二者信息來源截然不同,許多細節更是相互矛盾,如同雜亂的線頭,讓他一時難以理清。

  「必須梳理出真相。」楚軒喉間溢出一聲低喃,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拆解複雜的陣法般,逐條分析記憶中的線索。

  他的眼神專注而堅定,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試圖從這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拼湊出完整的畫面。

  漸漸地,一個脈絡清晰起來:正如石德宇此前透露的,當年正是古族高層下達了對母親的追殺令。

  從神秘的古族禁地到繁華的世俗都市,母親如同驚弓之鳥,被古族勢力翻來覆去地追捕了數十載。

  在這漫長的逃亡生涯中,每一個日夜,都充滿了危險與恐懼。

  然而,母親偏偏有著驚人的智慧與運氣,一次次絕境逢生。

  她在困境中不斷掙扎、求生,甚至在燕京與楚驚鴻相遇,險些成為楚家主母。

  那段時光,或許是她逃亡生涯中難得的溫暖與安寧,可命運卻並未就此放過她。

  想到此處,楚軒眼神驟然一冷。

  記憶中華安妮的面容浮現......那女人當初在茶樓初見楚驚鴻,便被其溫潤氣質迷了心智。

  當她意外發現楚驚鴻身邊的女人就是古族懸賞的「必殺之人」時,眼中閃過的狂喜幾乎凝成實質。

  一方面,她想除掉情敵,獨占楚驚鴻;另一方面,更妄圖藉此向古族邀功,謀得「世俗代理人」的高位。

  她的貪婪與自私,徹底改變了母親的命運。

  也正因如此,古族華家才在這場爭鬥中,毫不猶豫地站在華安妮身後,為她提供秘術、暗衛,甚至默許她在朝堂上興風作浪。

  他們的支持,讓華安妮更加肆無忌憚,也讓母親的處境愈發危險。

  「愚蠢又貪婪的女人。」楚軒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諷刺意味的微笑。

  華安妮終究是被欲望蒙蔽了雙眼,得意忘形之下,竟提前跑到楚軒母親面前挑釁,將古族即將圍捕的消息泄露。

  這一莽撞之舉,反倒讓母親提前察覺危機,連夜逃離燕京。

  此後,母親輾轉魔都靈州、回春堂、香島等地,如同狡兔三窟,一次次躲開古族的眼線。

  她在各個城市中穿梭,每一次轉移,都充滿了艱辛與驚險,可她從未放棄,始終在為生存而努力。

  最令楚軒震驚的,是記憶中那艘「永樂號」貨輪的航海日誌......母親最終乘船前往的目的地,竟是與龍國素來交惡的島日。

  他盯著虛空,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島日在他的認知里,向來是陰謀與黑暗的溫床,那裡不僅盤踞著與古族暗中勾結的神秘勢力,更流傳著能顛覆龍國的古老傳說。

  母親為何要冒險前往?

  那裡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可惜,華安妮與華強北終究只是古族龐大棋盤上微不足道的邊緣人物。


  華安妮因一時的愚蠢與大意,走漏了關鍵風聲,這一失誤徹底觸怒了古族高層。

  在古族那威嚴的議事大廳中,長老們的斥責聲如雷霆般響起,將她罵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自此以後,她雖還能得到一些如同殘羹冷炙般的微薄資源,可那象徵著核心權力的圈子大門,卻永遠地對她關閉了。

  曾經的她,懷揣著進入古族核心、掌控無上權力的美夢,如今卻只能在邊緣地帶,黯然神傷,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夢想破碎。

  而華強北,這位看似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半步大聖師,實則也不過是古族手中執行任務的一枚小小棋子。

  在古族那龐大而複雜的謀劃體系中,他對真正的核心機密知之甚少,只能盲目地聽從命令,在黑暗中奔波,卻不知自己究竟為何而戰。

  每一次執行任務,他都以為是在為古族的榮耀而拼搏,可實際上,他只是古族實現野心的工具,在完成使命後,隨時可能被拋棄。

  至於楚軒養父母的死,更是華安妮私自下達的殘忍命令。

  在古族那高高在上的眼中,當時無權無勢、普普通通的楚軒,根本不值得他們親自出手。

  他們隨意地將這個任務交給華安妮,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不知這一舉動,在楚軒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種子,終將在未來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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