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恕我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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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抑的氛圍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眾人的咽喉,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令人喘不過氣來。

  華安妮癱坐在血泊之中,她的裙擺早已被鮮血浸透,殷紅的血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裝鎮定。

  那眼神中,既有對眼前局勢的恐懼,又有不甘示弱的倔強。

  「你......」華安妮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當迎上國主華萬世冰冷如霜的眼神時,所有的話語都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

  那些參與叛亂的勢力代表們,此刻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跪在地上,身體瑟瑟發抖,如同寒風中搖曳的枯葉。

  每個人心中都在忐忑不安地盤算著,盼著國主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從輕發落自己;又怕自己稍有異動,就會成為那「槍打出頭鳥」的倒霉蛋,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他們只能默默祈禱,希望能得到一絲憐憫,在這充滿殺機的氛圍中,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夢傾城單膝跪地,身姿挺拔如松,卻難掩疲憊與擔憂。

  她垂眸盯著自己戰甲上未乾的血跡,那暗紅的血漬仿佛在訴說著方才戰鬥的慘烈。

  她的聲音雖沉穩,卻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國主,臣私自調動鎮北軍戰機入京,確有不妥。但父親的下落於我至關重要,楚軒又是我的師門師弟,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理,所以才擅自行動,還請國主定罪。」

  話語中,既有對自己行為的坦誠,又飽含著對父親和師弟的深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

  「起來吧。」華萬世抬手打斷,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鎏金權杖輕點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

  他的目光卻柔和至極,語氣也無比溫柔,仿佛冬日裡的暖陽:「換做是我,也不會袖手旁觀。若連這點情義都不顧,反倒不配做鎮北戰帥了。」

  說著,他微微前傾身體,眼中閃過一絲關切,那眼神中,似乎真的藏著對夢傾城的理解與關懷:「聽聞你父親的事有了線索?」

  夢傾城輕輕搖頭,喉結動了動,聲音帶著一絲失落:「回稟國主,仍是一無所獲。」

  她的眼神中,滿是失望與無奈,仿佛承載著千斤重的心事。

  「鎮北王一生忠肝義膽,為龍國出生入死。」華萬世長嘆一聲,神色凝重,仿佛回憶起鎮北王的功績,心中滿是感慨:「我已命暗衛全力追查,你放心,定會給你一個交代。若有需要,儘管開口。」

  他的話語中,透著國主的威嚴與承諾,似乎給夢傾城吃了一顆定心丸。

  安撫完夢傾城,華萬世的目光緩緩掃過庭院。

  華安妮癱坐在血泊中,雖已狼狽不堪,卻仍惡狠狠地盯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仇恨與不甘。

  楚軒則筆直地站在幽冥毒蚺身旁,身姿挺拔如劍,龍御劍斜挎在肩,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意,那氣勢,仿佛能斬斷一切阻礙。

  當兩人目光相撞,楚軒只是微微頷首,並未行禮,那桀驁不馴的模樣,彰顯著他的驕傲與倔強。

  夢傾城悄悄扯了扯他身上掛著的披風,示意他行禮,卻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這細微的動作,被眾人看在眼裡,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華萬世看著楚軒這桀驁不馴的模樣,唇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又仿佛藏著什麼深意。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被華安妮盡收眼底。

  她猛地掙扎著坐起,發出尖銳的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諷刺與絕望:「好啊,好得很!華萬世,這裡打得天翻地覆,你倒穩坐釣魚台!現在楚軒替你除掉我這個眼中釘,你皇位坐得舒坦了吧?」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寂靜的庭院中迴蕩,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表面的平靜。

  「妹妹。」

  華萬世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仿佛對這一切早已厭倦:「這些年,我念及手足之情,對你一再忍讓。可你勾結外敵、殘害忠良,屢屢觸碰國法底線......」

  「國法?」華安妮瘋狂大笑,嘴角溢出鮮血,那猙獰的模樣,如同一個瘋魔:「當年追殺這個雜種母親的隊伍里,不也有你的人?現在裝什麼仁義道德!」


  她的話語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華安妮說著,突然轉頭,惡狠狠地瞪向楚軒:「小子,你以為自己在報仇?不過是被人當槍使!真正的幕後黑手此刻正躲在暗處偷笑,你卻傻乎乎地替他剷除異己!」

  她笑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癲狂與絕望,那模樣,仿佛已經失去了理智:「看看你,多可笑啊!」

  楚軒周身真龍之氣驟然翻湧,強大的氣息如同一股颶風,席捲四周。

  龍御劍發出嗡鳴震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也在咆哮著。

  他死死盯著華萬世,華安妮字字如刀的控訴,讓他想起母親被追殺那日漫天的血雨,心中的仇恨如同熊熊烈火,瞬間被點燃。

  當楚軒的目光掃過國主刻意收斂卻仍如淵似海的氣息,那分明是聖師九品巔峰的威壓,他瞳孔猛地收縮。

  若說在場眾人是螢火,那華萬世便是高懸的烈日,這樣的實力,若真想在追殺中插手......

  「血口噴人!」華萬世的鎏金權杖重重杵地,龍袍上的五爪金龍在風中翻湧如活物,仿佛要騰空而起。

  「三日前,夏山河私通島日國的密信已呈於我案前。華安妮,你勾結外敵致我華東海眾多漁民生靈塗炭,縱容東部將領私放敵艦入境,更妄圖顛覆朝綱!」

  他每說一句,空中便凝聚一道雷霆,當「顛覆朝綱」四字落下,驚雷炸響,震得眾人耳膜生疼,那強大的威壓,仿佛要將一切罪惡都碾碎。

  隨著華萬世抬手示意,百名玄甲禁衛如鬼魅般現身,玄鐵鎖鏈泛著冷光,在月光下閃爍著陰森的氣息。

  當鎖鏈套上楚天驕的瞬間,華安妮突然如瘋獸般掙扎,斷肢處的鮮血甩在青磚上,她的聲音充滿了絕望與瘋狂:「華萬世!你不能殺他!楚家滿門已絕,天驕身上流著你的血脈!你無子嗣,他日皇位不傳他還能傳誰?」

  「放肆!」華萬世罕見地勃然大怒,龍鬚冠上的東珠都跟著震顫,他的聲音如雷霆般響徹庭院:「謀逆者之子也配染指皇位?」

  華萬世冷笑一聲,周身威壓盡數收斂,從暗衛手中接過一方鑲嵌著九顆龍睛石的玉匣。

  匣子開啟的剎那,星輝流轉,一枚刻滿上古龍紋的勳章懸浮而出,龍首處的紅瑪瑙如泣血,龍鬚竟是用千年冰蠶絲織就,在空氣中泛著幽藍寒芒,那華麗而神秘的氣息,讓人不敢直視。

  「楚軒!」華萬世緩步上前,玄奧的龍威將周圍的血腥氣盡數驅散。「你孤身破敵艦、斬賊首,以一人之力保我華東海的安寧。此枚『鎮海龍勛』,乃我龍國開國以來首次授予外姓。」

  他將勳章鄭重別在楚軒胸前,龍紋與楚軒周身的真龍之氣共鳴,竟在空中凝成金色龍影,那壯觀的景象,讓眾人驚嘆不已。

  「我封你為鎮海侯,賜華府旁建侯府,享皇室同等待遇。更欲收你為義子,日後......」他環視震驚的眾人,聲如洪鐘:「這龍國江山,便由你執掌!」

  華萬世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庭院陷入死寂,唯有幽冥毒蚺偶爾發出的嘶嘶聲,在空氣中劃出詭異的漣漪。

  眾人張大嘴巴,喉結不住滾動,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玉音閣暗衛手中的淬毒匕首「噹啷」墜地,虎頭幫武者攥著狼牙棒的手也微微發抖,仿佛還沒從這震撼的消息中回過神來。

  國主竟要將皇位傳給外姓?還是個傳聞中楚家的私生子?這消息如同一顆驚雷,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楚軒眉峰緊鎖,琥珀色瞳孔中流轉著警惕的光芒。

  龍御劍不知何時已橫在胸前,劍尖直指華萬世心口,金色劍罡將周圍空氣割裂出道道裂痕,那凌厲的氣勢,仿佛隨時都能發動致命一擊。

  「國主的好意,恕我難以接受。」

  他的聲音冷若冰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掏出來的,「我只想知道——當年追殺我母親的隊伍里,究竟有沒有你的人?」

  這話如同熱油潑進滾水,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反了反了!」

  「竟敢拿劍指著國主!」

  此起彼伏的驚呼中,卓家人臉色煞白如紙。

  卓非凡踉蹌著撲到楚軒腳邊,渾身被冷汗浸濕,連聲音都帶著顫抖:「楚公子!快放下劍!這可是國主啊!」

  卓家年輕子弟們更是嚇得雙腿發軟,有幾個甚至直接癱坐在地,臉上滿是驚恐。


  唯有卓雅站在人群中,眼神堅定如磐石。她按住父親顫抖的肩膀,輕聲道:「爸,別勸了。學長要的從來不是權位。」

  少女的聲音雖輕,卻讓喧鬧的庭院突然安靜了一瞬。

  眾人這才想起——自始至終,楚軒揮舞龍御劍為的是復仇,是追查母親下落,而非榮華富貴。

  華安妮靠在殘垣上,發出尖銳的狂笑。她斷肢處的鮮血已經凝結成紫黑色,卻絲毫不影響她嘲諷的興致:「哈哈哈!華萬世,你也有今天!人家根本不稀罕你的皇位!你以為一塊破勳章,就能堵住他的嘴?」

  她笑得渾身發抖,眼中閃爍著幸災樂禍的瘋狂光芒:「殺啊!快殺!最好同歸於盡!」

  華萬世卻並未動怒,反而抬手示意禁衛退下。鎏金權杖在他掌心轉出優雅的弧度,他輕撫著龍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楚軒,你可要想好了,難道你真的要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與我作對嗎?」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現在將這枚『鎮海龍勛』收入囊中,踏入華府大門,日後這龍國江山......」

  他故意拖長尾音,目光掃過四周震驚的眾人:「必將由你執掌。過往種種,一概既往不咎。」

  楚軒的龍御劍卻紋絲未動,劍尖凝著的金色劍芒映得他面容冷峻如霜。

  「國主的好意,恕我無福消受。」

  他的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中挖出:「我不想聽什麼江山霸業,也無意與你周旋。」

  「你只需回答我——當年追殺我母親的隊伍里,究竟有沒有你的人?是,或者不是,給我個痛快話。若你含糊其辭,就別怪我手中這柄劍可不管什麼國主不國主的!」

  話音落下,龍御劍突然發出清越鳴響,劍身上流轉的真龍之氣暴漲三分,在地面投下森然劍影,那強大的氣勢,讓人心生畏懼。

  四周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卓非凡此刻急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浸濕了衣襟。

  玉音閣的暗衛們不自覺地後退半步,眼神中滿是驚恐。

  就連重傷癱坐在地的華安妮,也忍不住抬頭,眼中閃爍著看好戲的瘋狂光芒。

  華萬世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是他登基三十年來,頭一回有人敢用劍指著他的咽喉。

  眼前少年周身散發的凜然氣勢,竟讓他也不免有些震撼。

  正當華萬世要開口之際,二十名玄甲禁衛已如鬼魅般圍攏,為首的統領半步不退地攔在國主身前,盛世圓滿境界的威壓如潮水般鋪開:「狂徒!竟敢威脅國主,此乃謀逆大罪!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謀逆?」楚軒冷笑一聲,周身真龍之氣翻湧,強大的氣息如同洶湧的海浪,將逼近的威壓震得粉碎。

  他環視著如臨大敵的禁衛,龍御劍直指華萬世的胸口,眼神堅定而銳利:「在我問清真相前,誰若敢妄動,這顆尊貴的頭顱,即刻落地!」

  這話驚得卓家人集體癱坐在地,臉上滿是絕望。

  卓雅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的眼神中,既有對楚軒的擔憂,又有對真相的渴望。

  夢傾城握緊長槍的手不住顫抖,身軀緊繃如弦,心中暗自盤算著,若局勢失控,該如何護楚軒周全,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決絕。

  統領被駁了面子,惱羞成怒地暴喝一聲,手中鎖鏈化作毒蛇撲向楚軒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華萬世突然抬手,一道金色符文從袖中飛出,精準纏住鎖鏈:「誰准你動手的?退下!」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看向楚軒的眼神中,已然翻湧著壓抑的怒火。

  「我著實沒想到,你竟會懷疑到我頭上。」華萬世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成拳又緩緩鬆開,似乎在努力壓制心中的怒火。「但看在你母親的份上,今日我便與你說個明白。我以國主之名起誓,從未派人追殺過你母親,也從未授意任何人對她動手!」

  這話如巨石投入深潭,驚得眾人面面相覷,玉音閣暗衛們竊竊私語,虎頭幫武者們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

  連華安妮都忍不住嗤笑出聲,那笑聲中,充滿了懷疑與不屑。

  楚軒卻並未放鬆警惕,劍尖又逼近半寸,眼神中滿是審視與懷疑。

  「那為何追殺隊伍里,會有身著你護衛服飾的人?你身為古族華家子弟,當年華家可是圍剿我母親的主力,你敢說自己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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