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反了,徹底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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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燕京城已如沸水翻湧。

  百姓們仰望著天穹燃燒的鳳凰圖騰,街頭巷尾議論聲鼎沸。

  國宮深處,幾位老臣氣得渾身發顫,忍不住進言道:「反了!這是公然謀逆啊!」

  而與此同時,最應該氣憤難當的華萬世卻始終一臉從容,負手而立,慢條斯理的說道:「野心不小啊。」

  說話間,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備駕,且去瞧瞧我這位好妹妹,究竟藏了多少殺招。」

  當鳳凰信號的餘暉漸褪,八百里加急軍報已飛馳出燕京。

  邊關大營內,鎮守將軍看著軍報上「燕京生變」四字,激動的連茶杯都摔碎了......

  在數百里外的蒼梧山深處,墨色的古剎飛檐下,身著玄色勁裝的老者猛地抬頭望向燕京方向。

  當那道遮天蔽日的鳳凰信號彈炸開時,他隨即厲聲喝道:「集結所有門客!華公主的信號已至,即刻啟程入京!」

  剎那間,山林中衣袂翻飛,上百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古樹間掠出,腰間皆佩著刻有鳳紋的令牌。

  這類場景同時在龍國各地的許多隱秘家族中上演,那些蟄伏多年的修煉世家,此刻正攜著底蘊深厚的族中強者,朝著燕京蜂擁而去。

  一時間,龍國南北驛道煙塵滾滾。

  有人從信號彈的鳳凰圖騰中窺破玄機,在街頭巷尾壓低聲音議論「華公主要行廢立之事」。

  也有人只看見街頭突然擠滿了挎刀佩劍的外鄉人,懵懂地跟著人流涌動,卻不知一場席捲權力中樞的風暴已轟然降臨。

  燕京戰衛指揮部內,雙泰河的通訊儀如催命符般狂響不止。左手剛掛斷江南守備軍的詢問電話,右手又接起西城門校尉的加急匯報:「頭兒!北邊兒陶家的三百死士硬闖城門,咱家弟兄被震飛了三個!」

  還未等他回應,情報官又捧著卷宗衝進來:「西北煉體世家已過潼關,帶隊的老祖宗是半步聖師境界!」

  雙泰河盯著沙盤上不斷插上的紅色標記,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升任戰衛長不過三日,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華安妮竟能僅憑一枚信號彈,就調動遍布全國的隱秘力量,此刻西城門聚集的人馬已逾五萬,真氣與兵器的碰撞聲隔著城牆都清晰可聞。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這些家族強者輩出,光是探查到的聖師境界高手就有幾時位,戰衛府那點兵力,簡直是螳臂當車。

  「完了完了......」

  雙泰河急得繞著桌子打轉,擦得鋥亮的皮靴在地板上磨出聲響:「早知道華公主藏了這麼多底牌,當初說什麼也不接這燙手山芋......」

  眼看副官又要匯報東城門告急,他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傳我命令!各城門撤防,開放所有通道!」

  「頭兒?!」副官驚得筆都掉在地上。

  「這......這要是放那些反賊進來,燕京不就......」

  「少廢話!」雙泰河抹了把額角的冷汗,目光堅定的說道:「國主前幾日任命我時,特意莫名的交代了我一句,說『若見鳳凰泣血,便開城門迎客』,我當時還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現在可算是弄懂了。」

  雙泰河想起華萬世那一日意味深長的笑容,突然恍然大悟。

  「國主早就等著呢!讓他們進,越多越好!只要守住國宮,隨便他們在燕京折騰!」

  隨著命令下達,原本劍拔弩張的燕京城門竟緩緩打開。

  那些在城外叫囂的家族強者面面相覷,試探著踏入城門時,卻見戰衛們真的收刀入鞘,只是遠遠守著通往國宮的主幹道。

  一場看似來勢洶洶的圍城,竟以如此詭異的方式拉開了帷幕,而此刻的雙泰河靠在指揮部柱子上,望著電子沙盤上如潮水般湧入的紅點,喃喃自語:「我的爺......您可千萬別算錯啊......」

  ......

  當雙泰河下令敞開燕京城門的消息傳遍街巷時,尹氏家族的議事廳內正落針可聞。

  族長尹滄海捏著茶盞的手指關節發白,望著窗外突然湧入的玄衣武者,喉結重重滾動:「戰衛長雙泰河瘋了?竟放反賊入城?」

  「不止呢族長。」

  大管家捧著剛截獲的密報,聲音發顫:「西城門守軍撤防時,竟對著那些家族強者拱手稱『請』......這哪是守城,分明是開門揖盜!」


  廳內二十餘位長老面面相覷,全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此刻燕京城的風向比六月天還善變,華安妮的信號彈與雙泰河的反常舉動,讓每個家族都嗅到了致命的危險。

  「選邊站的時候到了。」尹滄海作為燕京王族尹家的族長,雖然對眼下的情況摸不著頭腦,但有一點他很清楚,那就是家族未來發展如何,與此次事件將會有著無比緊密的關聯。

  「華公主若勝,我們這些未響應信號的家族便是逆黨,楚軒若勝......」「可戰衛府是國主親封的機構,雙泰河突然放行,莫非......」

  話未說完,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公子尹天陽渾身是汗地衝進來,腰間令牌還滴著血水:「父親!方才我出去打探消息,聽說楚軒已經在京宮大殺四方!但是與京宮只有一牆之隔的國宮護衛卻遲遲沒有出動。」

  「看來這一次國主是要把所有的寶,都壓在楚軒一個人身上了......」

  與此同時,燕京的其他家族也在經歷著類似的抉擇。

  而京宮深處的修羅場中,楚軒手中龍御劍的銀芒剛斂去最後一絲血色。

  方才圍殺華安妮的親衛已盡數倒在血泊中,殘肢斷臂堆積成小山,唯有華公主癱在屍山邊緣,用僅剩的一隻完好眼睛死死瞪著少年。

  「嗒嗒嗒......」

  凌亂的腳步聲突然從月洞門方向傳來,金屬甲冑的摩擦聲與旗幟的獵獵聲交織在一起。

  華安妮渾濁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光彩,嘶啞著嗓子嘶吼:「來了!我的人來了!」

  只見數千名身披勁甲的武者簇擁著一面繡金鳳凰旗沖入院落,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剛毅,正是燕趙之地頂尖家族......公家的家主公勇軍。

  他身後跟著兩隊勁裝武者,每人袖口都繡著銀色玄紋,正是公家最精銳的「玄甲衛」。

  「卓叔叔?」楚軒瞥了眼身旁臉色微變的卓非凡。

  卓非凡強忍著心中的恐懼,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楚先生,這是公家。燕趙第一武勛世家,雖未入王族之列,卻掌控著北方三州的玄鐵礦脈,族中帝師境界高手不下五指之數。」

  他看著公勇軍身後那兩名氣息沉凝的老者,眉頭緊鎖,「那兩個灰袍人是公家供奉的『玄冥二老』,據說已半步踏入聖師境界。」

  公勇軍並未理會楚軒,徑直撲到華安妮面前單膝跪地,身後數百玄甲衛同時抱拳:「公家族人,參見華公主!」

  即便看到華安妮半邊臉頰血肉模糊、斷腿處還在滲血,他們依舊行禮如儀。

  當公勇軍看清華公主的慘狀時,猛地轉身怒視楚軒,腰間佩刀「噌」地彈出:「何方狂徒!竟敢傷我主上?!」

  「華公主金枝玉葉,豈容你等草芥褻瀆!」

  玄冥二老中的老者上前一步,袍袖鼓盪間帶起凜冽勁風。

  「速速自縛手腳,或可留你全屍!」

  另一人則指著滿地屍體怒斥:「好個兇徒!竟在此屠戮皇室親衛,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為死難者報仇!」

  他們來時只看到遍地屍體,卻誤以為是楚軒與皇家衛隊惡戰所致,全然不知這些都是華安妮的私兵。

  楚軒甚至懶得抬眼,只是把玩著龍御劍,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我留著這女人的賤命,就是想看看她能叫來什麼『高手』。」

  他掃過公勇軍一行人,目光在玄冥二老身上短暫停留便移開。

  「就憑這些蝦兵蟹將?當年追殺我母親時,你們就是這麼在外圍搖旗吶喊的吧?」

  「你......」公勇軍臉色一滯。

  當年楚軒的母親被追殺時,公家確實因忌憚其實力,只敢在包圍圈外圍做做樣子,並未真正插手。

  華安妮卻突然咳出一口血沫,撐著斷腿獰笑道:「楚軒你別得意!公家只是開胃小菜......當年真正讓你母親飲恨的人,此刻正帶著『暗影衛』等一眾頂尖強者組織往京宮趕!你有種就等著,看我怎麼把你挫骨揚灰!」

  她的聲音尖利而瘋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華安妮的話音尚未落盡,東側遊廊突然傳來轟然巨響,朱漆木門被猛地撞開,數百名身著赤紅勁裝的武者肩扛玄鐵重盾沖了進來,為首者腰懸九環大刀,刀刃上刻著猙獰的虎頭紋......正是燕北望族「虎頭幫」的幫主胡開山。


  他身後跟著的武者個個袒露著紋滿獸紋的臂膀,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烈酒氣撲面而來。

  「華公主殿下!」胡開山將重刀頓在地上,震得青磚迸裂:「虎頭幫五百兒郎在此,定教這狂徒血債血償!」

  幾乎在同時,西側月洞門也湧進黑壓壓一片人影。

  這些人身著素白宮裝,腰間懸著玉笛,行進間竟帶著淡淡的檀香,是江南「玉音閣」的樂師殺手。

  為首的白髮老嫗撫著腰間骨笛,眼尾的硃砂痣在火光下詭異地跳動:「華公主勿憂,我閣百餘名暗衛已封死所有退路。」

  緊接著,手持青銅戰斧的「玄岳宗」、背著十二口長劍的「劍冢林氏」、驅使毒蠱的「五仙教」......

  七八個蟄伏各地的頂尖修煉家族如同潮水般湧入京宮,每支隊伍都帶著獨特的真氣波動,壓得空氣都仿佛凝固。

  當最後一支駕馭著墨色巨鷹的「鷹揚衛」落地時,整片庭院已被數萬名精銳武者圍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強悍氣勢交織在一起,形成肉眼可見的真氣漣漪。

  方才還如喪家之犬的華安妮,此刻竟在血泊中緩緩撐起身子。

  她扯斷被血浸透的宮裝下擺,露出半截染血的玉臂,儘管斷腿處還在滲血,半邊臉頰猙獰可怖,眼神卻陡然銳利如刀。

  當公勇軍上前欲攙扶時,她竟一把揮開,拖著斷腿踉蹌站起,鳳目掃過麾下密密麻麻的強者,嘶啞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病態的亢奮:「看到了嗎?楚軒!這才是我華安妮的力量!」

  「今日我便要告訴所有人......龍國的天,該變了!」

  數萬武者同時單膝跪地,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響徹京宮。

  「吾等誓死追隨華公主!」

  「鳳臨天下,唯我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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