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什麼也沒聽見,別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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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什麼!」

  雲婷的聲音尖銳得劃破這間屋子的寧靜。

  她一把抓住雲凰的胳膊,指甲嵌進皮肉里,力道大得讓雲凰的手臂瞬間發麻:「那不是道德綁架,那是我們應得的!」

  「你爸為了大夏,連命都丟了!我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他那些所謂的戰友,除了逢年過節送點不值錢的慰問品,誰真正管過我們的死活?」

  雲婷的眼睛裡布滿血絲,面容因為嫉妒和不甘而扭曲,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馮老啊!那是你爸當年都只能仰望的存在!蘇祈那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被那種大人物看上了!這根線只要搭上,我們雲家就沒有人敢動了!」

  她用力搖晃著雲凰,仿佛想把自己的意志強行灌輸進去。

  「我讓你找他敘個舊,你做了什麼?就請人吃一頓番茄炒蛋?你知不知道,你只要在他面前掉幾滴眼淚,說幾句我們家的難處,他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孩子,怎麼可能忍心拒絕你?」

  雲凰被母親搖晃著,臉色愈發蒼白。

  她沒有掙扎,任由那股力道施加在身上,目光穿過母親的肩膀,落在牆上父親的黑白照片上,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爸不會希望我這麼做。」

  「你爸!你爸!你爸已經死了!」雲婷終於失控地咆哮起來,她鬆開手,頹然地後退兩步,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了臉,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泄露出來。

  「他死了,可我們還要活啊……」

  「凰凰啊,媽求你了……媽真的撐不住了……」

  雲凰沉默地站在原地,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單薄而孤寂。她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發麻的手臂,那上面已經留下了幾道清晰的紅痕。

  「蘇祈……他很聰明。」

  她重複著,像是在說服母親,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比我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雲婷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淚水糊了滿臉,她尖利的聲音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指著女兒的鼻子,因為激動,整張臉都有些扭曲:「有啥聰明不聰明的!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樣!」

  「小頭控制大頭,看到美女就走不動路。」

  「你要問什麼時候不好色?死了的時候不好色。」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擺在眼前,你還在這裡給我裝什麼清純!」

  雲婷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猛地揚起手,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雲凰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屋子裡迴蕩,甚至蓋過了她自己的哭聲。

  雲凰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五道清晰的指印,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沒有哭,也沒有反駁,只是緩緩地轉回頭,用一種近乎死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母親。

  那眼神里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化不開的悲哀和疲憊。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爸他……是英雄。」

  「英雄?英雄能當飯吃嗎?」雲婷像是被這句話徹底引爆了,她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他當英雄,死在了外面!留下我們孤兒寡母,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讓你去抓住一個能讓我們翻身的機會那麼難?」

  「你以為他是什麼善男信女?能被馮老看上的人,哪個是簡單角色!他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你不去主動貼上去,有的是別的狐狸精貼上去!到時候我們連湯都喝不著!」

  雲婷的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著女兒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然後又指著牆上掛著的遺像。

  「你看看你的好女兒!跟你一個德性!死腦筋!你倒是英雄了,在天上看得舒坦,留下我們娘倆在這裡受苦!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咒罵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混雜著濃郁的百合花香,顯得格外淒涼詭異。

  雲凰靜靜地站著,淚水終究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悄無聲息。

  她看著狀若瘋癲的母親,看著牆上父親沉默的遺像,這個所謂的家,像一個巨大的牢籠。

  ……

  計程車在夜色中平穩行駛,窗外的霓虹光帶在蘇祈的臉上明滅。

  柳鳶靠在他身邊,還在嘰嘰喳喳地回味著晚飯,小臉上滿是同情。

  「雲凰姐好可憐啊,一個人住那麼偏僻的地方。」

  「而且她家好香啊,全是百合花的味道,就是感覺冷冰冰的。」

  「哥,你說她媽媽去哪了?你不是說她媽媽對雲凰的監控非常嚴格麼,我們吃飯的時候她都不在。」

  蘇祈沒有作聲,只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冷冰冰?

  那不是冷,是死氣。

  一個活人的居所,卻被布置得像一個精心準備的靈堂。

  而且……

  只是為了做給外人看的。

  那個叫雲婷的女人,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但蘇祈的聽力遠超常人,就在他們下樓的瞬間,屋裡就爆發了爭吵。

  雖然隔得太遠,聽不真切具體的詞句,但那股壓抑不住的尖銳情緒,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

  現在想來,那女人就躲在某個房間裡,透過門縫觀察著整場晚飯的進程,像一個蹩腳的導演,監視著自己演員的發揮。

  「對了,」蘇祈像是隨口一問,「今天在商場,你怎麼就那麼巧,碰上她了?」

  「我跟你說哦!」柳鳶立刻來了精神,坐直了身體,比手畫腳地描述起來,「我本來在看衣服,結果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我又不認識路,正急得團團轉,只能到處找共享充電寶,然後就碰到雲凰姐了。」

  「她問我是不是迷路了,還主動帶我去找充電寶,人超好的!哥,你說巧不巧?」

  蘇祈的眼底一片平靜。

  偶遇、手機沒電、熱心幫助。

  一整套流程下來,分明就是提前寫好的劇本。

  如果他是個普通的十八歲少年,沒有挨過社會的毒打。

  或許真的會相信這只是一個美麗巧合。

  但他不是。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尤其是在一個價值五億的比賽即將開始的節骨眼上。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那頓晚飯,與其說是招待,不如說是一場漏洞百出的舞台劇。

  主角是雲凰,觀眾是他。

  劇本想表達的核心思想也很明確:我很慘,我很美,我需要幫助。

  只是她本人對這場戲,似乎並不投入。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藏著的是疲憊和抗拒,而不是算計和欲望。

  一個糟糕的演員,演著一出更糟糕的戲。

  蘇祈靠在車子座椅位置上,閉上眼睛。

  麻煩。

  他不喜歡麻煩。

  但麻煩既然找上門了,那就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地中海打來的電話。蘇祈接通,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地中海殷勤又帶著點邀功意味的聲音:「蘇哥!蘇哥!不辱使命!那九個學生都搞定了,聽到我的來意,特別是聽到能和蘇哥你一隊,都表示願意配合你演……咳,是參加比賽!」

  「不過……」地中海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我們還差一個人。」

  「我原本的意思是,等比賽快開始了,再把我跟著您的消息在我自己的小圈子裡放出來,到時候別說一個名額,十個八個想擠進來的人都能打破頭。但是呢……今天出了點意外。」

  蘇祈睜開眼,沒有說話,等著下文。

  「今天有個人找到我……一個中年阿姨,她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消息,說和你有點交情,想要最後一個名額。」地中海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八卦的興奮,「蘇哥,你都不知道,那阿姨找到我的時候,神神秘秘的,跟地下黨接頭似的,還旁敲側擊地打聽您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我當時就覺得這事兒不對勁,直接一口回絕了。我說蘇哥是什麼人,能是她們想高攀就高攀的?真要有交情就直接和您開口啊,和我說算個什麼事?」


  「可是後來我回家躺床上一想,又覺得不太對勁。萬一,我是說萬一啊蘇哥,這真是您哪家的親戚,我這不就得罪人了嗎?我這思來想去,輾轉反側,夜不能寐,所以趕緊打電話來跟您匯報一下,請蘇哥您定奪!」

  不是啊,這地中海現在怎麼說話一股馬仔的味道?

  蘇祈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人影。

  雲凰。

  別說,似乎還挺合適的。

  三個超凡職業都是七階。

  個人實力在整個魔卡學院裡都能算頂尖的那一批,這一點毋庸置疑。

  論信得過,她現在肯定算不上。

  但從另一個角度想,一個有求於他的人,一個被母親推到前台的棋子,拉進自己的隊伍里,反而更好控制。

  至少,她會聽從指揮,不會在比賽里鬧什麼么蛾子。

  更重要的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也就斷了她那個叫雲婷的母親在外面動歪腦筋的機會。

  一勞永逸。

  「蘇哥?蘇哥您還在聽嗎?」地中海沒聽到回音,有些忐忑。

  「我認識。」蘇祈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啊?」地中海愣了一下,「蘇哥……那我不是得罪人了?」

  「沒事,不是很熟,我也懶得找人了,下次她要還是找你,你就暗示她給你交點錢,然後半推半就的答應吧。」

  地中海聞言不樂意了:「不是哥們?你這是要我索賄啊?被查出來可是要停職的。」

  「我要是這種人,還用這麼多年才還完房貸?」

  蘇祈不緊不慢:「沒事,我是這種人。」

  「你讓她打我卡上。」

  「而且,什麼索賄不索賄啊。」

  「說話一點藝術都沒有。」

  「你就不能說這事難辦?」

  「你就不能我最近經濟困難?」

  「你就不能只要我心情一好,就能趁熱打鐵?」

  一番話術給地中海聽得一愣一愣的,結結巴巴開口:「那蘇哥你準備要多少啊?」

  蘇祈不咸不淡:「五千萬吧,多了怕她拿不出來。」

  那個想把他當成救命稻草的雲婷……蘇祈覺得,有必要讓她明白一個道理。

  想從狼的嘴裡叼肉吃,是要付出代價的。

  滴滴車司機聽不太清地中海的話,但光就聽蘇祈所說得,就嚇得他掌心冒汗。

  這是他一個滴滴車司機能聽的?

  什麼索賄,什麼說話的藝術,什麼五千萬。

  真的假的啊?

  他就算打鬥地主,也拿不出這麼多歡樂豆啊。

  接下來他該不會要因為知道的太多要被沉海了吧?

  然後又十幾分鐘過去。

  終於行駛到了小巷前面。

  「師傅,到了,就停這裡吧。」

  蘇祈開口。

  然而滴滴車司機完全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

  繼續我行我素的向前開。

  蘇祈:???

  啥情況?

  然後蘇祈無奈,只能輕輕拍了拍滴滴車司機的肩膀。

  「師傅,開過頭了啊。」

  滴滴車司機踩下了剎車,然後這才回過頭:「咋啦,小伙子?到了嗎?」

  「我耳朵最近有毛病,老是會突然就聽不清東西,明天得抽個時間去醫院看看了。」

  「已經開過了,這裡停吧。」

  「哦,下一條路左轉是吧,好勒。」

  滴滴車司機說著就準備一腳油門踩下去。

  蘇祈:……

  他一把拉住滴滴車司機。

  這一腳真讓他踩下去,今天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了。

  這一下,滴滴車司機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直接就帶著哭腔:「蘇哥,我真的耳朵不好使,什麼也沒聽見啊。」


  「你就不能把我當個屁放了嘛,我上有八歲嗷嗷待哺的老母,下有……」

  蘇祈:……

  「不是啊,大哥,我和我老師吹牛逼呢,你還當真啊?」

  「開口五千萬的人,跑來坐你滴滴車司機?」

  滴滴車司機一想,好像還確實那麼一回事。

  主要是碰到這一出,有些被嚇傻了。

  「那我倒回去?」

  「肯定倒回去啊。」

  然後,滴滴車司機在小巷門口把蘇祈和柳鳶放了下去。

  留下一句:「我不會報警的,別殺我。」

  然後就一腳油門踩死,揚長而去。

  【歡愉+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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