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機會只會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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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簡玉書的飯量又變小了。

  餐車上的人換成了張嬸,雖然飯盒的味道還是一樣的,但他就是覺得沒有林萋萋在的時候好吃。

  打開飯盒,也不會出現別人沒有的煎蛋或者蔬菜。

  現在他的那份盒飯除了口味清淡點,已經淪落到和薛瑞峰一模一樣了。

  簡玉書吃得多少就有點不樂意了。

  之前他都能吃完滿滿一個整盒,現在連大半盒都吃不了。

  反倒是整天打掃剩飯的薛瑞峰又圓了一些。

  聽說林萋萋現在已經復學了,簡玉書一直想去看看。

  主要是看看她學習順不順利,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困難。

  畢竟林萋萋是他建立的第一個個體民營經濟試點,時不時是要回訪一下的。

  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

  今天《江城日報》那邊說,關於小餐車的報導上了內參,有足足三頁多,還是全彩印刷的。

  凌均特地從報社要了兩本,一本自己收藏,一本打算送給林萋萋。

  他還從攝影的同事那裡要了之前採訪時的底片,沖印了一套彩色照片。

  本來是想專門給林萋萋送一趟的,結果被簡玉書截胡了。

  凌均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一個採訪任務,等他回到辦公室,內參和照片已經不見了。

  領導見他在辦公室找來找去的,放下報紙對他說,「你桌上的東西呀,是被簡玉書同志拿走了。」

  「他說自己晚上正好要去試點回訪,可以直接捎給林萋萋同志,就不麻煩你再專門跑一趟了。」

  「哦,對了,簡同志還給你留下15塊錢,說是沖洗照片的費用。」

  凌均看著那15塊錢干慪氣。

  他缺著15塊錢嗎?

  啊?!

  他缺的是這個寶貴的機會呀!

  好不容易找到點單獨跟林萋萋見面的機會,怎麼還能被人搶了呢?

  機會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簡玉書手裡。

  有了內參和照片,他決定今晚就去林萋萋家。

  -

  孟子平到林萋萋家小院門口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楊主任,張清嘉和學生會的同學各自散了。

  但談飛宇卻還在。

  他和林萋萋兩人面對面站著,正在說著什麼。

  孟子平從陰影中靠過去,聽見談飛宇說,「林萋萋同學,我看你沒有自行車,上下學是不是挺不方便的……」

  「我家離你這也不遠,要不,以後每天上下學我順路捎你一下,也不費事。」

  說完之後,談飛宇立刻垂下了頭,耳朵尖有些泛紅。

  他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不用。」林萋萋笑著拒絕,「我鄰居張叔每天跟我一個點上班,他能把我捎到學校路口。」

  「謝謝你啊,談飛宇同學,就不麻煩你了。」

  談飛宇立刻抬起頭,「不麻煩,不麻煩的。」

  「如果能捎你的話,我挺願意的。」

  說著話,他還往林萋萋的方向急切地湊了一步,挨了更近了一些。

  眼見兩人的影子都快疊在一起了,孟子平的手緊緊攥成了拳。

  他到底沒忍住,閃身幾步走出陰影,衝著談飛宇冷冷的說,「她說你麻煩,你聽不懂嗎?」

  後面忽然有人出聲,給談飛宇嚇了一跳。

  他忍不住往後撤了一步,差點撞到來人。

  「孟子平?」看清臉了以後,談飛宇非常納悶,「我和林萋萋同學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不對,你來這裡幹嗎?」

  孟子平的臉色很冷,說話的語氣毫不客氣,「談飛宇,你不會不知道,我小時候跟萋萋是鄰居吧?」

  「她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我當然要來看看。」

  談飛宇被他這番說辭震驚了,「不是,那她早上站在教室里,被史老師欺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話?」

  「還有,中午她在教師辦公室被人污衊作弊的時候,也沒見你吱聲。」


  「不對,」談飛宇想起中午的場景,「你吱聲了,你幫著別人一起污衊她。」

  「現在又跳出來說是鄰居,誰信呀?」

  孟子平被他直白的話戳到軟肋,臉色越發難看,開始口不擇言,「沒人信?」

  「你去打聽打聽,我從小吃她家飯長大的,周圍的街坊鄰居誰不知道?」

  「而且,我和萋萋是青梅竹馬,街坊們都覺得我們是一對,將來是要上一個戶口本的。」

  談飛宇驚訝的看著孟子平,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哥們,你上學學傻了吧!」

  「這麼離譜的好事,你都敢想?」

  談飛宇自己都沒敢想過跟林萋萋結婚,他最多也就才想到能搞上對象。

  轉念一想,「不對呀,孟子平,你不是跟郝雅潔訂婚了嗎?」

  「她整天說,她戴的手錶是你們的訂婚禮物,現在你又想著林同學,這不好吧。」

  「我看你不是學傻了,是學瘋了,這春秋大夢,你做得還挺美?」

  林萋萋簡直要被孟子平的話氣笑了。

  這是什麼款式的渣男。

  幸虧現在原身的殘念已經散了,要不她看見孟子平此刻的作態,再想想他今天乾的那些事,能給氣活過來。

  林萋萋冷冷開口,「孟子平,之前我媽受傷,你不是撇清的比誰都快嗎?」

  「生怕我們家賴上你吧。」

  「現在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

  「我看你和郝雅潔真的是天生一對,一樣的虛偽,做作!」

  「說真的,你們能不能理我遠一點,看見你們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孟子平被她說的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但又說不出話來。

  談飛宇耿直,但並不笨,一下就聽懂了林萋萋話里的意思。

  他看向孟子平,「孟同學,以前的事就別說了。」

  「是你自己眼瞎,丟了珍珠,非要要個魚眼,這世上可沒有賣後悔藥的!」

  對呀,是他自己丟了林萋萋選了郝雅潔。

  孟子平垂下頭苦笑了一下。

  他現在後悔了!

  他沒想過林萋萋會如此絕情,真的說不回頭就不回頭。

  為什麼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已經後悔了呀。

  孟子平雙眼發紅,伸手推了一把談飛宇的肩膀,嘶吼,「就算我把她弄丟了又能怎麼樣?!」

  「誰不會犯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還有這麼多年的情分在,哪輪得到你這個外人插嘴?」

  「我後悔了!萋萋肯定會原諒我的!」

  說著孟子平把視線轉向林萋萋,裡面寫滿了哀求,卻只得到林萋萋冰冷的沉默。

  他慘然一笑,所剩不多的那點自尊,他要在談飛宇身上找回來。

  「談飛宇,你算個什麼東西?」

  「就算我和林萋萋成不了,也輪不到你,人家早就有對象了。」

  「你巴巴地跑來,還不是跟我一樣,自找沒趣!」

  這下談飛宇的臉色也白了,他磕磕巴巴地問林萋萋,「啊?林同學…你真的…有…有對象了嗎?」

  林萋萋猶豫著,是澄清一下,還是乾脆再拿簡玉書出來當擋箭牌用到底。

  她一抬眼,陰影里又走出一個人來。

  竟然是簡玉書,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林萋萋看見了人,那就不用白不用了。

  她心虛地摸了摸鼻尖,輕咳兩聲,」咳咳,對,有…有對象了。」

  談飛宇和孟子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白襯衫,黑西褲,挺拔高大的男人往林萋萋的方向走過來。

  他面容英俊,步伐沉穩,周身的氣場一看就跟那兩個毛頭學生不一樣。

  簡玉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談飛宇和孟子平就是被他壓制到不由的讓出一條路來。

  他站定在林萋萋旁邊,舉了下手裡的袋子,看向她開口道:「我來給你送點東西。」

  既然已經決定用了,林萋萋狠下心來,用手比這簡玉書說,「那個…這是我對象。」


  簡玉書的視線來回掃視了一下談飛宇和孟子平,平靜地詢問,「二位還有事?」

  談飛宇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失落地走到旁邊,打開車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林萋萋一眼。

  「林同學,為了上下學方便,你還是弄輛自行車吧。」

  「要是搞不到,可以找我,我有門路。」

  說完跨上自己的車子,「我先走了,再見。」

  傷心的騎走了。

  孟子平則是臉色慘白,其實上次他見過簡玉書,但他始終不相信簡玉書是林萋萋的新對象。

  這兩個人天差地別,怎麼可能一個多月就談上了。

  這些天他一直跟自己說,林萋萋肯定是為了報復自己,才故意說簡玉書是她對象的。

  以後他去道個歉,認個錯,林萋萋就會回頭再接受他。

  可眼前的場景,卻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要是真的沒關係,怎麼會他來了兩次都碰上簡玉書呢?

  想著這些,孟子平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小院門口就剩下林萋萋和簡玉書兩個人。

  林萋萋又開始尷尬了,她垂頭輕咳了兩聲,才開口,「簡玉書,今天,謝謝你啊。」

  她本以為簡玉書會順水推舟,把東西給她,然後離開。

  可簡玉書卻揚了一下眉尾,「口頭感謝?」

  這是不滿意了?

  林萋萋抬頭,視線詫異地撞進那雙煙藍色的眸子裡。

  裡面的情緒深邃的她有些讀不懂。

  她無力地思考了一下,十分猶豫地開口,「要不,我請你吃頓晚飯?」

  聽見這個,簡玉書的神態像一隻被人順了毛的大型貓科動物。

  他轉身,長腿優雅地邁進院子,說了一句,「叨擾。」

  這是什麼反應?

  林萋萋懵懵地問他,「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簡玉書思考一下,似乎不確定那個菜品的名字,他眉頭輕蹙,「酸…辣土豆絲?」

  就這個呀?

  林萋萋笑了出來,她還以為簡玉書想吃什麼龍肝鳳膽呢。

  「那你先在院裡休息吧,很快就能弄好。」

  「對了,你的脾胃不是不能吃辛辣刺激的嗎?那我少放一點點辣椒,就調個味道。」

  「醋呢,你能吃嗎?」

  簡玉書的神色有些莫名。

  「好像是,挺能吃的。」

  今天,張叔張嬸一家出門了,不在。

  姜雲苓在趕製陸秋玲的衣裳,早就簡單吃過了,在屋裡埋頭幹活。

  院裡的飯桌上,只有林萋萋和簡玉書兩個人。

  簡玉書專心地吃著自己面前的飯菜,細嚼慢咽,無比優雅。

  林萋萋也只好低頭吃飯,但大腦不停地轉動。

  難道就沒點正事可聊了嗎?

  要不要給領導表表決心?

  就說她雖然復學了,但個體經濟試點的營業也不會拉下。

  今年暑假還打算再次升級做成店鋪。

  但簡玉書顯然不想聊這個。

  吃得差不多,他放下筷子,問林萋萋,「你們學校的功課緊張嗎?」

  「能適應嗎?」

  怎麼說到這了?

  林萋萋回答,「還可以,我今天第一天復學,還不清楚。」

  「不過今天下午進行了一次摸底考試,裡面的題型不算複雜。」

  「對了,還要謝謝你之前托薛瑞峰帶過來的複習資料,這次摸底考很多題型都和裡面的題目有重疊。」

  簡玉書微微頷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說出來的話,卻跟林萋萋剛才說的那些毫無聯繫。

  「我也覺得你們學校功課不緊張。」

  「你們班的男同學好像都挺閒的。」

  林萋萋:……

  這話她沒法接。


  為了掩飾尷尬,她也端起桌上的水,小口地喝著。

  一邊喝,一邊觀察簡玉書打算什麼時候起身。

  東西也送了,飯也吃了,天也黑了,他也該走了吧。

  可簡玉書又拋出一句,「你缺個自行車?」

  不等林萋萋回答,他接著說,「銀行的錢到你手裡了,就是你的錢。」

  「只要能按期還上該還的金額,中間如何使用和分配,銀行是不會監查的。」

  「如果可以提升效率,該花的就花。」

  林萋萋聽懂了他的意思,這是勸自己用從銀行貸款來的錢買自行車。

  她杏眼笑得彎彎的,「我有錢。」

  「小餐車的利潤可不低。」

  「只是沒票。」

  「之前家裡有過自行車票,但被林爭先拿出去高價賣掉了,後來就再沒搞到過。」

  「不過自行車也不著急,就這麼兩個月了,等高考結束,還不知道考去哪呢。」

  簡玉書收到了答案,站起身,「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林萋萋把他送到院子門口,簡玉書又站定,「我不太清楚你的學習情況,但那套海淀的習題冊你做起來比較順利的話,應該是相當不錯的。」

  「林萋萋,大學的選擇,你願意考慮一下江南大學金融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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