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嬴勾3
嬴勾站在虛空中，看著眼前那個剛剛誕生的世界。
那是一個很小的世界，小到只有一片大陸，一片海洋。
但那裡有光，有風，有雨，有生命。
他看到第一個生靈從海洋中爬出，看到第一株植物在陸地上生長，看到第一隻飛鳥展翅翱翔。
他看到那些生靈逐漸演化，逐漸變強，逐漸成為「神」。
他看到那些神在歡呼，在慶祝，在膜拜——
膜拜那個創造了這一切的存在。
那是這個世界最初的天道。
嬴勾看著那個天道，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是冥海的守護者，每天看著無數亡魂從冥海經過，去往輪迴。那時候他還不叫嬴勾，他有一個名字，但他已經忘了。
他只記得，那時候的他，很忙，很累，但很快樂。
因為有冥鬽在。
她會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送一碗湯；會在他受傷的時候，幫他包紮傷口；會在他孤獨的時候，陪他說話。
那時候的冥鬽，還不叫冥鬽。
她叫他「哥哥」。
「夠了。」
那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嬴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大殿。
那條穢淵之河，已經流到了大殿之外。
它咆哮著，翻湧著，像一條飢餓的巨蟒，等待著吞噬一切。
「你看。」那人指著那條河，「它已經迫不及待了。」
嬴勾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胸口。
那裡，冥鬽留給他的那縷本源，依舊在閃爍。
「妹妹。」他輕聲說，「對不起。」
然後他鬆開了手。
那縷本源，從他胸口飛出，朝著遠方飛去。
那人微微一怔：「你做什麼？」
嬴勾沒有回答。
他只是閉上眼睛，然後——
自爆了。
轟——！！！
無盡的穢淵法則從他體內湧出，與那條萬里長河融為一體。
然後，那條河忽然停止了咆哮。
它靜靜地流淌著，像一個有了靈魂的生靈。
那人看著這一幕，臉色終於變了。
「你……你把你的意識融進去了？！」
嬴勾的聲音從那條河中傳來，很輕，很淡，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是啊。你不是想要一個完美的武器嗎？那我就給你一個。一個……有自己意識的武器。」
「你瘋了！」
「瘋？」那聲音笑了，「或許吧。但我這具身體，本來就是一個死人。我不死不滅，不入輪迴，不墮地獄。唯一的弱點，就是這縷本源。現在，我把本源給了它，把意識給了它。它會代替我，繼續活著。而它活著的目的只有一個——」
「什麼？」
「吃了你。」
那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瘋狂地向後退去，但那道河更快。
萬里長河，如同一條巨龍，從天而降，將他吞沒。
「不——！！」
他怒吼著，掙扎著，但他的力量在那條河的穢淵法則面前，毫無作用。
因為那已經不是單純的穢淵法則。
那是嬴勾的意識。
一個活了無數年、早已看透生死的「死人」的意識。
嬴勾的意識在那條河中飄蕩著，看著那個人被一點點吞噬，一點點融化，一點點消失。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悲傷。
只有解脫。
「原來……」他輕聲說，「死亡的感覺，是這樣的。」
…………
冥河之畔。
冥鬽靜靜地站著，望著那條永遠流淌的河。
她的手中，握著那縷從遠方飛來的本源。
她知道嬴勾做了什麼。
她也知道嬴勾為什麼要這麼做。
「哥哥。」她輕聲說，「你終於解脫了。」
那縷本源在她手中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
冥鬽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朝遠處那道身影走去。
秦風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他死了。」冥鬽說。
「我知道。」
「他把意識融進了那條河。」
「我知道。」
「那條河，現在就是他的本體。」
「我知道。」
冥鬽看著他，忽然問：「你早就料到了？」
秦風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沒有。我只是……尊重他的選擇。」
冥鬽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把那縷本源遞給他。
秦風接過來，低頭看著這縷微弱的光芒。
裡面，有嬴勾最後的一絲意識。
「你想怎麼做？」冥鬽問。
秦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讓他入輪迴。」
冥鬽微微一怔。
「你是說……」
「嗯。」秦風點點頭，「他是殭屍，不入輪迴，不墮地獄。但他的本源還在，他的意識還在。只要本源還在，就能入輪迴。」
冥鬽的眼眶微微泛紅。
「可是……那樣的話，他就再也不是嬴勾了。」
「是啊。」秦風輕聲道，「他會轉世成一個普通人，會有新的父母，新的朋友，新的人生。他會忘記一切，忘記冥海，忘記軒轅劍，忘記不朽界，也忘記你。」
冥鬽沉默。
「但至少，」秦風繼續說，「他會活過來。」
冥鬽終於點了點頭。
「好。」
秦風伸出手，將那縷本源放入冥河之中。
那縷本源在河水中飄蕩著，逐漸與河水融為一體，然後順著河流，向遠方漂去。
冥鬽看著它漂遠，忽然輕聲說：「哥哥，再見。」
那縷本源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然後它消失在冥河的盡頭。
秦風看著這一幕，輕輕握住了冥鬽的手。
「走吧。」他說。
冥鬽點了點頭，與他一起轉身離去。
冥河依舊流淌。
無始無終，永恆不息。
只是從今天起，那河水裡，多了一個「人」的故事。
一個不死不滅的人，終於選擇了死亡。
因為他知道，只有死亡，才能讓他重新活過來。
……
很多年後。
一座小城裡，一個少年正在學堂里念書。
他叫嬴生。
名字是爹媽取的，說是希望他能「生生不息，長命百歲」。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來歷，也不關心。
他只知道，今天放學後，要去河邊釣魚。
那條河叫什麼名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靠近那條河的時候，心裡就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歡喜，而是……懷念。
就好像，那條河，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嬴生！走啊，釣魚去！」
同伴在叫他。
他應了一聲，背起魚竿，朝河邊跑去。
他不知道的是——
那條河，叫冥河。
而他的名字，是他自己選的。
嬴勾的「嬴」，重生的「生」。
嬴生。
贏下新生。
那是一個很小的世界，小到只有一片大陸，一片海洋。
但那裡有光，有風，有雨，有生命。
他看到第一個生靈從海洋中爬出，看到第一株植物在陸地上生長，看到第一隻飛鳥展翅翱翔。
他看到那些生靈逐漸演化，逐漸變強，逐漸成為「神」。
他看到那些神在歡呼，在慶祝，在膜拜——
膜拜那個創造了這一切的存在。
那是這個世界最初的天道。
嬴勾看著那個天道，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是冥海的守護者，每天看著無數亡魂從冥海經過，去往輪迴。那時候他還不叫嬴勾，他有一個名字，但他已經忘了。
他只記得，那時候的他，很忙，很累，但很快樂。
因為有冥鬽在。
她會在他疲憊的時候，給他送一碗湯；會在他受傷的時候，幫他包紮傷口；會在他孤獨的時候，陪他說話。
那時候的冥鬽，還不叫冥鬽。
她叫他「哥哥」。
「夠了。」
那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嬴勾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大殿。
那條穢淵之河，已經流到了大殿之外。
它咆哮著，翻湧著，像一條飢餓的巨蟒，等待著吞噬一切。
「你看。」那人指著那條河，「它已經迫不及待了。」
嬴勾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胸口。
那裡，冥鬽留給他的那縷本源，依舊在閃爍。
「妹妹。」他輕聲說，「對不起。」
然後他鬆開了手。
那縷本源，從他胸口飛出，朝著遠方飛去。
那人微微一怔：「你做什麼？」
嬴勾沒有回答。
他只是閉上眼睛，然後——
自爆了。
轟——！！！
無盡的穢淵法則從他體內湧出，與那條萬里長河融為一體。
然後，那條河忽然停止了咆哮。
它靜靜地流淌著，像一個有了靈魂的生靈。
那人看著這一幕，臉色終於變了。
「你……你把你的意識融進去了？！」
嬴勾的聲音從那條河中傳來，很輕，很淡，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
「是啊。你不是想要一個完美的武器嗎？那我就給你一個。一個……有自己意識的武器。」
「你瘋了！」
「瘋？」那聲音笑了，「或許吧。但我這具身體，本來就是一個死人。我不死不滅，不入輪迴，不墮地獄。唯一的弱點，就是這縷本源。現在，我把本源給了它，把意識給了它。它會代替我，繼續活著。而它活著的目的只有一個——」
「什麼？」
「吃了你。」
那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瘋狂地向後退去，但那道河更快。
萬里長河，如同一條巨龍，從天而降，將他吞沒。
「不——！！」
他怒吼著，掙扎著，但他的力量在那條河的穢淵法則面前，毫無作用。
因為那已經不是單純的穢淵法則。
那是嬴勾的意識。
一個活了無數年、早已看透生死的「死人」的意識。
嬴勾的意識在那條河中飄蕩著，看著那個人被一點點吞噬，一點點融化，一點點消失。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悲傷。
只有解脫。
「原來……」他輕聲說，「死亡的感覺，是這樣的。」
…………
冥河之畔。
冥鬽靜靜地站著，望著那條永遠流淌的河。
她的手中，握著那縷從遠方飛來的本源。
她知道嬴勾做了什麼。
她也知道嬴勾為什麼要這麼做。
「哥哥。」她輕聲說，「你終於解脫了。」
那縷本源在她手中微微閃爍，像是在回應。
冥鬽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朝遠處那道身影走去。
秦風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
「他死了。」冥鬽說。
「我知道。」
「他把意識融進了那條河。」
「我知道。」
「那條河，現在就是他的本體。」
「我知道。」
冥鬽看著他，忽然問：「你早就料到了？」
秦風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說：「沒有。我只是……尊重他的選擇。」
冥鬽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把那縷本源遞給他。
秦風接過來，低頭看著這縷微弱的光芒。
裡面，有嬴勾最後的一絲意識。
「你想怎麼做？」冥鬽問。
秦風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讓他入輪迴。」
冥鬽微微一怔。
「你是說……」
「嗯。」秦風點點頭，「他是殭屍，不入輪迴，不墮地獄。但他的本源還在，他的意識還在。只要本源還在，就能入輪迴。」
冥鬽的眼眶微微泛紅。
「可是……那樣的話，他就再也不是嬴勾了。」
「是啊。」秦風輕聲道，「他會轉世成一個普通人，會有新的父母，新的朋友，新的人生。他會忘記一切，忘記冥海，忘記軒轅劍，忘記不朽界，也忘記你。」
冥鬽沉默。
「但至少，」秦風繼續說，「他會活過來。」
冥鬽終於點了點頭。
「好。」
秦風伸出手，將那縷本源放入冥河之中。
那縷本源在河水中飄蕩著，逐漸與河水融為一體，然後順著河流，向遠方漂去。
冥鬽看著它漂遠，忽然輕聲說：「哥哥，再見。」
那縷本源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然後它消失在冥河的盡頭。
秦風看著這一幕，輕輕握住了冥鬽的手。
「走吧。」他說。
冥鬽點了點頭，與他一起轉身離去。
冥河依舊流淌。
無始無終，永恆不息。
只是從今天起，那河水裡，多了一個「人」的故事。
一個不死不滅的人，終於選擇了死亡。
因為他知道，只有死亡，才能讓他重新活過來。
……
很多年後。
一座小城裡，一個少年正在學堂里念書。
他叫嬴生。
名字是爹媽取的，說是希望他能「生生不息，長命百歲」。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來歷，也不關心。
他只知道，今天放學後，要去河邊釣魚。
那條河叫什麼名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靠近那條河的時候，心裡就會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不是歡喜，而是……懷念。
就好像，那條河，是他很久很久以前的老朋友。
「嬴生！走啊，釣魚去！」
同伴在叫他。
他應了一聲，背起魚竿，朝河邊跑去。
他不知道的是——
那條河，叫冥河。
而他的名字，是他自己選的。
嬴勾的「嬴」，重生的「生」。
嬴生。
贏下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