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再見了，師父
時間變得緩慢，緣一的聲音出現在萬彌的耳旁。
「外面那兩個人類，跟你是什麼關係，你用什麼要挾的他們，讓他們守在這裡。」
「他們是我早年先幫助過的人，後來他們被同村的人欺凌，我就救下了他們，之後他們就一直在這裡生活，幫我守護著千歲。」
緣一輕輕閉上雙眼，似乎心中的疑慮已煙消雲散。
幾分鐘過後，一陣輕微的響動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房門被人小心翼翼地從外面推開了。
那位年長一些的哥哥悄然站在了門口，皎潔的月光如水般灑落在他身上。
藉助著這微弱的光芒，他隱約瞥見屋子內有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在窗前，雙手負於身後。
血紅髮絲隨風肆意舞動，宛如流動的鮮血一般駭然。站在他肩頭的烏鴉也轉動腦袋，那雙猩紅色的瞳孔猶如兩顆閃爍的寶石，緊緊地凝視著站在門前的男子。
「把老師和千歲埋葬在一起吧……」萬彌並未回頭，只是面朝著窗外，語氣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聽到他的話語，男子這才留意到房間裡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那正是之前他所見過的那位老者。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位老者正一動不動地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就好似沉睡過去了一般。
他沒有多問，和弟弟走進屋子裡，將那老人背在身後帶了出去。
萬彌站在窗前，就這樣看著那對兄弟在滿是人頭的注視下，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了坑，將緣一和千歲葬在一起。
他的表情很平靜，全然沒有了剛才面對緣一時所流露出的悲傷。
他伸出手，摸著自己的脖子。
那裡，有一道細密的血痕，很細，但又很深。
師父死了，他死的沒有任何痛苦，是真正的壽終正寢。
他在死的最後一刻，也揮出了最後一刀。
萬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後的幾句話讓師父改變了主意，讓他心軟了，亦或者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自己，他一直都在糾結，總之，他最後的那一刀，真的差一點就砍斷了他的脖子。
但他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就說明緣一在最後一刻沒想殺他，否則，以緣一的實力即便拖著如今這副老態龍鐘的身軀，要取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在這個猶如神祇般的男子身上，即便是無情的歲月似乎也難以將其擊敗。
時光的侵蝕未能讓緣一的實力有絲毫衰減，他的身手依然矯健如初，與年輕時相比毫無二致。
在剛才的一剎那，萬彌甚至感受到了當初無慘大人面對緣一時的感覺。
那是一種，你仿佛直面修羅的恐怖！
他也終於理解為何無慘大人寧願躲起來，在師父沒死之前不願意出現了。
有這樣一個可怕的人存在，真的哪怕出來多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都是危險的。
他嘆了口氣，緣一的離世，像是將他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牽掛和回憶也帶走了。
緣一的逝去，對人類來說是都是巨大的悲哀，因為這意味著那能保護他們，宛如神明一樣的男人再也不復存在了，人類最大的倚仗消散。
但緣一的死，對惡鬼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要說最快樂的那便是無慘了，躲藏了將近百年，活著宛如老鼠一般的日子，如今終於迎來了解脫。
萬彌站在木屋裡，透過窗戶他望著外面千歲和緣一的墳墓。
那裡一座新的石碑剛剛被立在了那裡。
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此刻， 已經來到了山腳下。
整座山里到處都是他的眼睛，事實上那個人在出現在這附近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只是對方沒有達到這座山脈的時候他都並未理會。
可當對方真的踏足這裡的那一刻，就仿佛是一頭老虎闖入了另外一隻老虎的領地，瞬間暴怒。
萬彌怒喝一聲：「滾！」
山腳下，黑死牟抬起頭看向森林的深處。
一聲「滾」，猶如一道驚雷在他的耳邊炸響。
他的目光看向四周，無數隻烏鴉站在他的周圍，冷冰冰的注視著他，仿佛只要他再往前踏出一步，這些烏鴉便會一擁而上，將他啃食，撕碎！
他站在山下遲疑了良久，但終究還是沒能踏上去。
萬彌不知道黑死牟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或許是身體裡同樣來自繼國家血脈，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弟弟即將離世，冥冥中指引著他來到這裡與緣一相遇。
但無論是什麼，這裡，是千歲的長眠之所，他絕對不允許任何的人，任何鬼踏足這裡，驚擾到千歲。
也許他已經感知到了自己那位弟弟的離世，黑死牟在山腳下站了一會就離開了。
沒人知道，此刻的黑死牟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從緣一第一次握刀開始，便猶如一顆璀璨的星辰驟然升起於天際，其展現出的無與倫比的天賦令人瞠目結舌。
自那時起，黑死牟的一生似乎都被籠罩在了緣一的巨大陰影之下。
緣一如同一座巍峨高聳、難以逾越的巨峰，沉重地壓在黑死牟的心間，令他幾乎窒息。
無論黑死牟如何竭盡全力地拼搏奮進，如何夜以繼日地埋頭苦練，每當他抬起頭來，總能看到那道熟悉而又遙不可及的身影穩穩地矗立在前方。
無論他付出多少心血與汗水，緣一始終宛如天邊的明月，高懸於蒼穹之上，讓他望塵莫及。
身為身負斑紋的劍士，世人皆知他們命中注定難以跨越二十五歲的生命鴻溝。
然而，這條鐵律在緣一身上竟似完全失去了效力，毫無半點跡象顯現。
這其中的緣由，恐怕便是凡人與神祇之間那難以丈量的距離所致吧。
他選擇成為鬼，這對他而言其實也是一種逃避。
或許只要成了鬼，就沒人會再拿他和緣一比較。
現在緣一死了，為什麼他一點不開心呢？
那個擋在他身前的人再也不會出現了，可為什麼，他的心裡一點也不開心呢？
一隻烏鴉從他的頭上飛過，黑死牟站在原地望著烏鴉遠去。
他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麼不開心了。
或許是如今，有一個比緣一更討厭的傢伙存在吧。
「外面那兩個人類，跟你是什麼關係，你用什麼要挾的他們，讓他們守在這裡。」
「他們是我早年先幫助過的人，後來他們被同村的人欺凌，我就救下了他們，之後他們就一直在這裡生活，幫我守護著千歲。」
緣一輕輕閉上雙眼，似乎心中的疑慮已煙消雲散。
幾分鐘過後，一陣輕微的響動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房門被人小心翼翼地從外面推開了。
那位年長一些的哥哥悄然站在了門口，皎潔的月光如水般灑落在他身上。
藉助著這微弱的光芒，他隱約瞥見屋子內有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站在窗前，雙手負於身後。
血紅髮絲隨風肆意舞動，宛如流動的鮮血一般駭然。站在他肩頭的烏鴉也轉動腦袋，那雙猩紅色的瞳孔猶如兩顆閃爍的寶石，緊緊地凝視著站在門前的男子。
「把老師和千歲埋葬在一起吧……」萬彌並未回頭，只是面朝著窗外，語氣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聽到他的話語，男子這才留意到房間裡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那正是之前他所見過的那位老者。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位老者正一動不動地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就好似沉睡過去了一般。
他沒有多問，和弟弟走進屋子裡，將那老人背在身後帶了出去。
萬彌站在窗前，就這樣看著那對兄弟在滿是人頭的注視下，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了坑，將緣一和千歲葬在一起。
他的表情很平靜，全然沒有了剛才面對緣一時所流露出的悲傷。
他伸出手，摸著自己的脖子。
那裡，有一道細密的血痕，很細，但又很深。
師父死了，他死的沒有任何痛苦，是真正的壽終正寢。
他在死的最後一刻，也揮出了最後一刀。
萬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最後的幾句話讓師父改變了主意，讓他心軟了，亦或者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自己，他一直都在糾結，總之，他最後的那一刀，真的差一點就砍斷了他的脖子。
但他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就說明緣一在最後一刻沒想殺他，否則，以緣一的實力即便拖著如今這副老態龍鐘的身軀，要取他性命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在這個猶如神祇般的男子身上，即便是無情的歲月似乎也難以將其擊敗。
時光的侵蝕未能讓緣一的實力有絲毫衰減，他的身手依然矯健如初，與年輕時相比毫無二致。
在剛才的一剎那，萬彌甚至感受到了當初無慘大人面對緣一時的感覺。
那是一種，你仿佛直面修羅的恐怖！
他也終於理解為何無慘大人寧願躲起來，在師父沒死之前不願意出現了。
有這樣一個可怕的人存在，真的哪怕出來多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都是危險的。
他嘆了口氣，緣一的離世，像是將他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牽掛和回憶也帶走了。
緣一的逝去，對人類來說是都是巨大的悲哀，因為這意味著那能保護他們，宛如神明一樣的男人再也不復存在了，人類最大的倚仗消散。
但緣一的死，對惡鬼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事。
要說最快樂的那便是無慘了，躲藏了將近百年，活著宛如老鼠一般的日子，如今終於迎來了解脫。
萬彌站在木屋裡，透過窗戶他望著外面千歲和緣一的墳墓。
那裡一座新的石碑剛剛被立在了那裡。
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此刻， 已經來到了山腳下。
整座山里到處都是他的眼睛，事實上那個人在出現在這附近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只是對方沒有達到這座山脈的時候他都並未理會。
可當對方真的踏足這裡的那一刻，就仿佛是一頭老虎闖入了另外一隻老虎的領地，瞬間暴怒。
萬彌怒喝一聲：「滾！」
山腳下，黑死牟抬起頭看向森林的深處。
一聲「滾」，猶如一道驚雷在他的耳邊炸響。
他的目光看向四周，無數隻烏鴉站在他的周圍，冷冰冰的注視著他，仿佛只要他再往前踏出一步，這些烏鴉便會一擁而上，將他啃食，撕碎！
他站在山下遲疑了良久，但終究還是沒能踏上去。
萬彌不知道黑死牟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或許是身體裡同樣來自繼國家血脈，讓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弟弟即將離世，冥冥中指引著他來到這裡與緣一相遇。
但無論是什麼，這裡，是千歲的長眠之所，他絕對不允許任何的人，任何鬼踏足這裡，驚擾到千歲。
也許他已經感知到了自己那位弟弟的離世，黑死牟在山腳下站了一會就離開了。
沒人知道，此刻的黑死牟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從緣一第一次握刀開始，便猶如一顆璀璨的星辰驟然升起於天際，其展現出的無與倫比的天賦令人瞠目結舌。
自那時起，黑死牟的一生似乎都被籠罩在了緣一的巨大陰影之下。
緣一如同一座巍峨高聳、難以逾越的巨峰，沉重地壓在黑死牟的心間，令他幾乎窒息。
無論黑死牟如何竭盡全力地拼搏奮進，如何夜以繼日地埋頭苦練，每當他抬起頭來，總能看到那道熟悉而又遙不可及的身影穩穩地矗立在前方。
無論他付出多少心血與汗水，緣一始終宛如天邊的明月，高懸於蒼穹之上，讓他望塵莫及。
身為身負斑紋的劍士，世人皆知他們命中注定難以跨越二十五歲的生命鴻溝。
然而，這條鐵律在緣一身上竟似完全失去了效力，毫無半點跡象顯現。
這其中的緣由，恐怕便是凡人與神祇之間那難以丈量的距離所致吧。
他選擇成為鬼，這對他而言其實也是一種逃避。
或許只要成了鬼，就沒人會再拿他和緣一比較。
現在緣一死了，為什麼他一點不開心呢？
那個擋在他身前的人再也不會出現了，可為什麼，他的心裡一點也不開心呢？
一隻烏鴉從他的頭上飛過，黑死牟站在原地望著烏鴉遠去。
他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麼不開心了。
或許是如今，有一個比緣一更討厭的傢伙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