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從一束玫瑰開始(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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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約定的是下午三點在燒烤區集合,朝暈帶著廖今浙提前半個小時過去,因為要給他看好玩的。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我每次生日都喜歡來玉靈山,小時候還在石頭上刻下自己的生日願望嗎?」

  朝暈沿著路邊的石頭找,然後眼睛一亮,拉過廖今浙的手,指給他看:「就是這塊石頭!上面寫下了我寶貴的三個願望!」

  廖今浙蹲下去看,見上面寫著:警察爸爸被抓走。老虎把爸爸抓走。外星人把葉霖抓走。

  葉霖,應該是葉小姐的父親。

  三年都鍥而不捨地讓父親被抓走嗎?

  「噗嗤。」

  廖今浙笑出來,緊接著就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

  「你笑什麼?你不感覺這是一件很悲壯也很勵志的事嗎?你想想,在什麼都想要的年紀,我的願望卻如此樸實無華,只是想要我爹遠離我的原生家庭!」

  廖今浙抹去笑出的淚花:「現在還會許這個願望嗎?」

  朝暈理直氣壯:「不啊!那樣誰還給我錢!」

  廖今浙笑得更誇張了。

  沒過多久,霍江一行人也來了,霍江還給慕憬帶了一捧自己插的花束,朝暈吐槽了一句丑,被霍江指著鼻子教育。

  之後大家往燒烤區走,霍江過來嘲笑廖今浙的傷口,被朝暈和慕憬踹了兩腳就老實了。

  趁著大家不注意,寧澤又悄咪咪地過來對廖今浙擠眉弄眼,讓他從自己手上的塔羅牌里抽一張。

  廖今浙不好意思拒絕,抽了一張,寧澤接過,倒吸一口涼氣:「我去,這張牌不太好,你和朝暈的感情將會面對一場嚴峻的考驗啊!」

  看到廖今浙愣住,他又擺擺手,開始推銷:「不過沒關係,你從我這兒買串水晶手串,我保證啊!你戴上就沒啥事……」

  還沒推銷完,朝暈又一腳踹過來,一把奪過他手上的塔羅牌,從裡面抽出來一張太陽牌塞到廖今浙手裡,道:「我說一片坦途就一片坦途。」

  寧澤捂住肚子,虛弱地對廖今浙伸出爾康手,依舊不放棄:「你別聽她的……買、買手串……」

  廖今浙把那張壞牌塞到他手裡,自己拿著太陽牌,溫和地笑:「我只相信葉小姐。」

  寧澤還白給一張牌,快要吐血。

  燒烤區不算大,景色宜人,管理嚴格。本來應該是挺有意思的一場聚會,結果卻遇上了不想遇上的人。

  區域被劃分為幾個區,他們預約的區域是景色最好的地方。但是等到了之後,卻發現另一塊兒地方被綁滿了氣球,還有精緻的生日立牌,是幾個人陪著一個過生日的女孩兒一起野餐。

  蕭喚看到他們幾個的時候,臉一下子就黑了,裝沒看見,其他人認出了霍江,也能多少猜出來他身邊的人都是誰,表情微妙起來。

  朝暈吐槽:「我靠!見鬼!遇見鬼了!」

  他們想換地方,但是被告知其他地方被預約滿了,於是只能在這兒落腳。

  算了,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他們向來我行我素,很快就做到旁若無人了,但是蕭喚一眾卻有些尷尬。

  其中有個性格火爆的男生是蕭喚的好朋友,義憤填膺地問:「那個穿很醜的短袖短褲和很醜的涼鞋的女的是葉朝暈?受你一堆好還背叛你的那個?她旁邊的那個就是搶你女人的花匠?」

  嗯,蕭喚嘴裡的版本是這樣。

  蕭喚臉色不好地點頭:「不用管他們,今天小晴生日。我們陪她就行。」

  高起不忿:「那怎麼行!」

  等著吧!他惹不了葉朝暈,還惹不了一個聾子嗎?他就不信,葉朝暈能為了一個花匠和蕭喚撕破臉皮?

  朝暈他們只是租了場地,燒烤架和食材是自己準備的。為了方便和高效利用時間,他們串串兒穿一半的時候再點火,這是他們的一貫做法。

  不過廖今浙笨笨的,好幾次扎到自己的手,雖然都沒出血,但是朝暈還是心疼,讓他不要串了,讓廖今浙幫霍江重新插花,插得好看點。

  霍江雖然不服氣,但是也知道自己扎得丑,而且慕憬和他表白是托這倆貨的福,他也就勉強同意了。

  分工明確,各忙各的,朝暈一直在廖今浙旁邊坐著。不過中間要點燒烤架的時候,點火器突然失靈了,幾個人都輪番試了一遍都沒行。


  廖今浙插花插得認真,一開始沒注意,他們把朝暈喊過去時才抬起頭。

  她拍拍他,讓他安心待著,她過去看看。

  廖今浙這才再次低下頭,思索著手上的花應該插在什麼地方。

  他的聽覺不自覺地放在朝暈那邊,聽到她放下豪言壯語說不是什麼大問題時,又不自覺地彎眸。

  如此溫馨、祥和。

  或許——

  他真的可以和普通人一樣擁有幸福呢?

  這句話還未完整在心底鋪展開,右耳側便炸開一團混沌的巨響,幾乎是一記悶鈍的顱骨重擊,像一枚鏽釘從耳道直楔入腦髓。

  之後的一瞬間,世界驟然失聲,殘存的聽力瞬間被刺耳的尖鳴吞沒,只剩下嗡鳴在顱腔盪開。

  鋪天蓋地的眩暈襲來,他喉間湧上一股苦味,手腳一陣冰涼,顫抖著捂上耳朵,把自己縮成一團。

  高起晃了晃扎破的氣球,帶著些挑釁說:「我朋友生日,也讓你沾沾好日子的喜氣,喜歡嗎?」

  預料之內的爭吵並沒有到來,他遲疑地看著廖今浙,越來越慌亂:「你別裝了!不就是嚇你一下嗎!你不是聽不見嗎……」

  他被一腳踹開,力道之大讓他心窩生疼。

  朝暈著急地蹲在廖今浙面前,手還沒碰到他,他便瘋了一樣往外跑,跌跌撞撞,踉踉蹌蹌,卻快得驚人,也狼狽得驚人,像是生怕和任何人扯上關係似的。

  耳鳴,還是耳鳴——

  什麼都聽不見,聽不見。

  他邊跑邊拼命地拍打自己的耳朵,只換來了更清晰的疼痛。

  耳朵刺痛,世界失色。

  好狼狽,好丟人。

  他給朝暈丟人了。

  有殘缺就是有殘缺,不正常就是不正常。

  他就應該找一個沒人能找到的地方,安靜地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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