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小城說,穿山越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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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手,上前,輕輕拿起那兩條厚厚的帶子。

  朝暈又說:「要好看的蝴蝶結。」

  承綽小心地應了一聲,細緻地給她系腰帶。趁著這個空子,他不斷地頭腦風暴,最後試探性地喊:「朝暈。」

  「嗯。」

  「……」他微頓,繼續道:「我是想說,你可能還小,不明白做事是出於真心還是衝動,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會很麻煩。我這樣也就這樣了,你做這些事,沒有必要……」

  他以為這樣說,朝暈心情會好一些,可是她好像更生氣了。他系好了蝴蝶結,剛退開一步,朝暈就轉身,用腦袋撞他的下巴,不是特別痛,但是讓他有些暈。

  「你就是比我大兩歲而已,又不是明白所有真理!」朝暈氣到跺腳:「為什麼確定我做事是因為衝動?我不想讓你被欺負,你卻說這樣就這樣了,你問過你奶奶她願意你被這樣欺負了嗎?」

  她生氣時,話語裡都充填滿了鋒利得能割傷人的力道:「強迫性人格!」

  承綽沒想到會加劇她的怒火,一張臉上儘是慌張的無措,還夾雜著幾分迷茫——他不知道什麼是強迫性人格。

  唉!不僅是強迫性人格,還是個傻文盲!

  朝暈對著前面能倒映出影子的牆面,扭過身子看身後,看到那隻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咬牙,抬腳佯裝要踢他:「系的什麼呀!」

  不過沒踢,她把手裡的雞腿奶茶都塞到承綽手裡,瞪了承綽一眼,沒好氣道:「你不是強迫性人格,我瞎說的,但是你那樣說話,我不開心,走了。」

  她轉身就走,承綽急忙要追,她身後長眼睛了似的,扭過去氣鼓鼓地瞪他,又踢出腿佯裝踢他的小腿:「不許跟過來!我不要給你看我曬的花了!」

  她說不準跟,承綽便真的不敢跟了,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也垂了下去,像被雨水打濕翅膀的鳥。

  是為了給他看曬乾的花才來的嗎?

  她剛才的話還歷歷在耳,承綽腦子裡都是亂的,深吸一口氣,最後落敗似的垂下了頭,無力如小雨淅瀝,淡淡地壓在身上。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33。】

  奶奶覺得今天的承綽怪怪的,異常沉默——雖然他以前也很少說話,但是沒有像今天一樣一言不發。

  他回來時,天已經灰了下來。她給他熱了餅,從廚房出來時,發現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洗澡或者照料他的花草,只是一個人坐在門前的矮板凳上,拿著一隻刷完曬乾了的鞋,一臉抑鬱地繫鞋帶。

  系了又拆,拆了再系,像是瘋了。

  奶奶走近,拍拍他的肩膀,和他比手語:怎麼了嗎?

  承綽低頭看著這隻鞋,悶聲問:「好看的蝴蝶結怎麼系?」

  承綽從小就像個小大人,不苟言笑,受了委屈也只會往肚子裡咽,幾乎跳過了小朋友幼稚天真的階段,如今問了這麼一個問題,奶奶還感覺驚奇呢。

  她微笑著,搬過凳子坐到他旁邊,再次拍了拍他:是和朝暈發生了什麼事嗎?

  承綽看著奶奶比劃「早晨」和「光暈」,朝暈這個名字再次浮上心頭。他緩緩皺起眉,迷茫的、著急的、無措的神色終於映上面孔。

  他慢吞吞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奶奶說了,但是沒有說後面和朝暈發生衝突的事,不過奶奶看著他這個模樣,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她摸了摸承綽的腦袋,笑著和他打手語:我很感謝朝暈。

  :你從小就覺得受委屈的理所應當的,遇見任何事第一反應都是忍耐。我很心疼,我沒辦法給你反抗的本錢。但是在面對一些可以做的小事的時候,我也希望你能遵循內心的想法,有些話要說出來,有些事要做。

  :我和你說了很多次,你都沒放在心上。朝暈這次摻進來,你也能想想這事。

  承綽的心空落落、酸澀澀的,他的嗓音低啞:「但是如果那樣做,

  奶奶拍撫著他的背,先是沒有回應,等到承綽情緒更穩定一些的時候,她才慢慢地比劃:我不希望你用一輩子隱忍退讓換沒什麼用的安穩,你其實有時候也覺得很無法忍受吧?

  無法忍受到覺得活著其實沒什麼意思。

  她問:這樣你開心嗎?你不開心,我也會難受。

  :和朝暈好好說說吧。

  他耷拉下腦袋,像做了錯事的小狗,奶奶看不清他的臉,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再拍拍他的腦袋。


  心事再怎麼深沉也阻擋不了夜晚的流逝與破曉的來臨,第二天是一個晴朗的周一,承綽和朝暈之前有約定,他每周一給她做一次便當,為她絕望的一周開個好頭——聽起來其實很像斷頭飯。

  他一晚上幾乎沒怎麼睡覺,起了個大早,花了大力氣做了豪華版便當,去工地的路上都在思考要說什麼。

  但是眾所周知,對待一件事情越嚴肅認真,心裏面就越慌張。承綽看到朝暈一如既往地坐在小吃街路邊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地晃蕩著腿。

  他深吸一口氣,低頭看看自己著裝是否得體——嗯,雖然衣服洗得發白還皺巴巴的,但是勉強能入眼,而後又在腦海里不斷排練著一會兒要說的話。

  排練一遍又一遍,他卻遲遲不敢邁出步子,時間過得又快又慢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涼氣快要浸入骨頭,有陣陣寒涼環繞著他。

  終於,他有了一絲絲信心,剛剛堅定地邁出一步,朝暈卻等得不耐煩了,冷著臉撈起書包大步離開,所過之處如殘風過境。

  她一臉不爽,幾乎要把自己的想法寫在臉上:他還和她置起氣了?!

  看到她離開,承綽滿腹的台詞頃刻灰飛煙滅,大腦一片空白,化走為跑,著急地朝著那道纖瘦的身影奔去。

  不過機會已然溜之大吉了,在兩人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一名青年橫插過去:白襯衫、牛仔褲,高挑清瘦,眉眼溫潤。

  他一臉偶遇朝暈的驚喜,跑到她身邊,臉上的笑容有些過於殷勤,高興地和朝暈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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