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為了你,我願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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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歲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子,但是知道朝暈長什麼樣子,她旁邊站著的只有他,所以——

  那裡面那隻看起來蠢蠢的狼是他。

  他先是皺眉,而後就好奇地試探著伸出手,鏡子裡面的他也伸出手,最後,他們的指尖隔著薄薄的一片鏡子,重合在一起。

  朝暈見他實在覺得有意思,放著他和鏡子玩了幾分鐘才開始給他洗頭。

  停歲看著人傻傻的,在有些事情上卻一點也不含糊,朝暈按著他的頭使盡了力氣也沒能把他按到水龍頭下面,最後只能無奈地放開他,再次開始了自己的朝暈小課堂:「我要幫你洗頭,不會讓你嗆到水的,你不洗頭,就會變得超級超級髒,我就不能再讓你住在這裡了。」

  停歲的眸子剎那便落在了她身上,屏息不語,悄悄地感受著朝暈說話時候的氣息,最後得出來了一個結論——

  她是認真的。

  停歲立刻就蔫了,乖乖鬆開死死扣著洗手池的手,彎下了腰。

  雖然姿態仍然僵硬,但是朝暈最起碼還是把他按了下去。

  還沒開始洗,她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揉了揉他的頭髮:「很快的,不舒服了告訴我。」

  她開了水龍頭,溫熱的水噴灑在頭皮上,停歲脖子一梗,差點跳起來退開,卻被朝暈死死地按住,只能緊緊地閉上眼睛,全身都緊繃著。

  水似乎是毫無規律地在他臉上流動,濕濕的,潮潮的,一陣陣熱氣打在臉上,朝暈的手替他搓頭髮,有點癢。

  停歲又把脖子往後縮了下,然後再次被朝暈薅了回去。

  把頭髮打濕之後,朝暈擠了好幾次洗髮水才能夠搓出來沫,泡泡越來越多,她洗得開心,在他頭上為非作歹。

  停歲渾身僵硬,繃緊了下顎,隱隱有些顫抖,似乎是在按耐什麼衝動,朝暈也沒有注意到。

  這十分鐘他過得格外煎熬,等到朝暈關掉水龍頭,拿毛巾把他的頭髮包起來時,他才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以為事情到這裡就完了。

  然而,在下一秒,朝暈踮起腳尖,開始拿著毛巾給他擦頭髮,自信發言:「咱們能不用電就不用電,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的頭髮擦乾的。」

  軟乎乎的毛巾在他頭上蹭來蹭去,朝暈有時候還會壞心眼地故意隔著毛巾撓他的頭髮,癢得他後背一涼,一個沒忍住卸了力,朝暈的毛巾里頓時立起來了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像鼓起來的小山丘。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停歲意識到自己還是漏出了耳朵,瞳孔猛縮,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朝暈手上的動作停了,甚至知道她的視線現在停在他的發頂,一切都那麼清晰。

  他是只獸人,不需要尊嚴的獸人,被當成寵物飼養都嫌髒的獸人。

  他不知道朝暈為什麼能夠對她如此慷慨,但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認為,這個世界上是不會有人會對獸人大發善心的,在拳場裡面,台下坐著的每個人,沒一個是不盼望著台上某一個獸人死的。

  所以,到了朝暈家之後,他一直在努力不露出自己的尾巴和耳朵,一般來說,他的耳朵尾巴都是很聽話的,就算他在拳場被揍得吊著半口氣,它們也不會出來。

  但是現在只是有些痒痒的,耳朵就這樣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

  他慘白著一張臉,眼神呆滯,有些怯怕地落在了地板磚上,只有暴烈的沉默在擠壓他身邊的每一寸空氣,直到出現裂縫。

  停歲也沒有聽見朝暈說話,他當然知道應該是這個結果的。

  確實,本來就應該是這個結果的。

  他抿緊唇瓣,自暴自棄似的,放棄了把耳朵收回去的想法,於是那兩隻毛茸茸的「小山丘」就耷拉著,他艱澀開口:「我…我,自己……」

  我自己走。

  不要趕我。

  只是,前四個字還沒有完全落在地上,他就感覺到有人抓上了自己的耳朵。

  他臀部一緊,好險沒有把罪魁禍首扔出去。

  那雙手還在為所欲為,對著他的耳朵又是揉又是捏,根本沒有收手的意思。

  哪怕耳朵被人這樣「玩弄」著,停歲還是能夠清楚聽見她以驚喜的口吻和他說話:「毛茸茸的耳朵!可愛死了可愛死了!」

  他一愣,整個人像生了根的樹,扎在了地上,一動不動,眼眸是樹生出來的銀灰色的果子,所以能把樹的錯愕與無措都給嘩啦啦地吐個乾淨。


  朝暈自己還玩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注意到當事人已經沉默地任她蹂躪了好久,直到停歲的肩膀開始抖動,忍不住彎了背,終於伸出了手,準確無誤地抓到了朝暈的手腕。

  他別開頭,躲避開對他來說有些灼熱的視線,額頭前半乾的碎發遮擋住了他大部分的眉眼,但是朝暈能看到他整個人的脖子都是紅的。

  「不、要。」

  他艱難地吐了兩個字,顫顫的,和他現在的瞳孔一樣,聽得他自己也是一抖,又接著道:「難、受。」

  他低著頭,領口微敞,這個角度對朝暈來說,其實更像是討好。

  他的兩隻耳朵現在已經是意氣風發地挺立著了,像賣萌的兩隻眼睛似的,又讓朝暈有些想要伸出自己的罪惡魔爪了。

  不過,人家都說了不要了,她也不強人所難,頗為遺憾地嘆口氣,又再度揚唇,揉了揉他的頭髮:「那我們吃飯吧。」

  停歲眼眸一閃,握著她手腕的手不由得緊了緊。

  「不、不問嗎?」

  他小聲說。

  不問問我為什麼有耳朵嗎?

  不問問我到底是個什麼物種嗎?

  朝暈聽到他這樣的問題,倒是疑惑地看他了:「問什麼?」

  她笑吟吟地捧上他的臉:「問你今天晚上想要吃什麼?」

  「還是問問你,怎麼把自己的耳朵保養地這麼可愛的?」

  停歲猝不及防地被她捏上了臉,蒸上了粉粉的紅,瞳仁是油油的亮,一張臉都是讓人心悸的動人。

  他驚慌失措地抽出了自己的臉,咬緊唇瓣,搖了搖頭:「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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