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朝廷新出的細鹽！比雪花還白哩！
「陛下或許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但在他下令允准太子所請的那一刻，在他迫不及待要推廣那製鹽法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天平，其實已經有了傾斜。只是這傾斜，並非源於單純的偏愛，而是源於一個帝王對社稷未來、對真正有能力的繼承者的潛意識選擇。」
長孫沖聽得心潮起伏，久久不能言語。父親這番話，剝開了所有表象，直指最核心的權力邏輯。他忽然覺得，那位曾經熟悉的太子表兄，已經變得無比陌生，也無比強大。
梁國公府，花廳。
房玄齡回到府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亮光。房遺直早已候著，見狀連忙奉上熱茶。
「父親，今日……」 房遺直欲言又止。他雖未隨行，但東宮消息靈通，他已大致知曉發生了什麼。
房玄齡接過茶，慢慢飲了一口，才道：「你也聽說了？」
房遺直點頭，低聲道：「殿下……此舉是否太過急切？恐惹非議，更令陛下……」
「非議？」 房玄齡放下茶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遺直，你跟在太子身邊時日也不短了。你覺得，太子會在意那些『非議』嗎？至於陛下……」
他頓了頓，「陛下今日，雖有不悅，但最終允准了。為何？因為太子給出的東西，陛下無法拒絕，朝廷無法拒絕。」
他看著兒子，語重心長：「為父在朝多年，深知這廟堂之上，歸根結底，是實力的較量，是價值的交換。太子如今手握的『價值』，已非尋常。你既在東宮任職，便要看清這一點。往後，謹守本分，用心做事。太子……非池中之物矣。」
房遺直肅然應道：「孩兒明白。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殿下，亦不負父親教誨。」
房玄齡點點頭，不再多說，只是望著跳動的燭火，心中默念：這長安的天，是真的要變了。而自己的兒子，似乎已經站在了這場變革的潮頭。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但路，已然選定了。
魏王府。
當這個消息通過杜荷那顫抖的聲音傳入李泰耳中時，這位胖王爺正對著滿桌珍饈，卻毫無胃口。
「衛率自選……實領右武侯衛……獨立建營……」
杜荷每說一個詞，李泰的臉色就白一分，手中的玉箸「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還有……那製鹽法……據說已將『毒礦』化為比貢鹽還白的精鹽……陛下當場下令推廣……」 蘇勖補充道，聲音乾澀。
李泰呆呆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尊泥塑木雕。他胖乎乎的臉上一片死灰，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那幾個詞在瘋狂迴蕩。
衛率自選……實領一衛……獨立建營……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李承乾不僅徹底掌控了東宮武力，更在朝廷正規軍中紮下了一個只聽命於他的楔子！擁有了實實在在的、不受太多制約的兵權！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李承乾又立下了一個足以讓所有文治武功都黯然失色的、實打實的、惠及全民的巨功！他的聲望將如日中天，他的地位將固若金湯！自己編十部《括地誌》，恐怕也抵不上這一個「化毒為鹽」！
完了……全完了……
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經營，所有的構陷與詆毀，在這樣絕對的實力和價值碾壓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父皇那最後一點因為愧疚和偏愛而產生的傾斜，恐怕也要被這巨大的功績和利益徹底撫平，甚至反向傾斜！
「噗——」
一股腥甜猛然湧上喉頭，李泰再也忍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面前的杯盤和昂貴的織錦桌布。
「殿下！！」 杜荷、蘇勖等人駭然失色，慌忙上前攙扶。
李泰眼前陣陣發黑，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耳邊是幕僚們驚慌失措的呼喊，心中卻只剩下無邊的冰冷、絕望，以及那瘋狂滋長、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怨毒與不甘。
李承乾……你好！你好得很！
貞觀十三年，冬初。
長安的初冬，寒意已悄然瀰漫。然而，比天氣更「火熱」的，是東西兩市新近開設的幾家「官鹽新鋪」。鋪面不算豪華，門口卻從清晨開市到暮鼓響起，始終排著蜿蜒的長龍。
鋪內木架上，整齊碼放著一袋袋用厚實麻布封裝好的貨物。最引人注目的，是櫃檯旁特意展示的幾個敞口白瓷大瓮，裡面盛滿了潔白如雪、細膩如沙的晶體，在冬日略顯暗淡的天光下，竟似能反射出瑩潤的光澤。
「新鹽！朝廷新出的細鹽！比雪花還白哩！」 夥計的吆喝聲帶著幾分自豪。
排隊的百姓翹首以盼，議論紛紛。
「快看快看！那就是太子殿下弄出來的新鹽？我的天爺，真白！」
「多少錢一斗？可別貴得嚇人……」
「聽說便宜！比之前那又苦又黃的粗鹽只貴一些！」
輪到的人，報上所需斤兩，夥計利落地用特製的木升量取，倒入顧客自帶的容器中。那鹽倒入時的簌簌聲，都顯得格外清脆。接過鹽的人，無不珍而重之地捧在手裡，仔細端詳，甚至有人忍不住沾一點放進嘴裡，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
「咸！真咸！一點兒苦味澀味都沒有！」
「老天爺，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白、這麼細的鹽！」
價格牌就掛在最顯眼的地方，用的是清晰的大字。當看清那比往年粗鹽旺季只高兩成的定價時，許多貧寒人家幾乎要喜極而泣。鹽，是每日不可或缺之物，以往哪怕是劣質粗鹽，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今，竟能用差不多的錢，買到品質宛如天上雲朵的細鹽！
「聽鋪里的官爺說，這價格是太子殿下親自定的！」
一個消息靈通的老漢低聲對周圍的人道，「太子殿下說了，鹽是民生根本，新法既成，成本大降，就該讓利於民！讓咱大唐的百姓，都能吃上便宜的好鹽！」
長孫沖聽得心潮起伏，久久不能言語。父親這番話，剝開了所有表象，直指最核心的權力邏輯。他忽然覺得，那位曾經熟悉的太子表兄，已經變得無比陌生，也無比強大。
梁國公府，花廳。
房玄齡回到府中，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亮光。房遺直早已候著，見狀連忙奉上熱茶。
「父親，今日……」 房遺直欲言又止。他雖未隨行，但東宮消息靈通，他已大致知曉發生了什麼。
房玄齡接過茶，慢慢飲了一口，才道：「你也聽說了？」
房遺直點頭，低聲道：「殿下……此舉是否太過急切？恐惹非議，更令陛下……」
「非議？」 房玄齡放下茶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遺直，你跟在太子身邊時日也不短了。你覺得，太子會在意那些『非議』嗎？至於陛下……」
他頓了頓，「陛下今日，雖有不悅，但最終允准了。為何？因為太子給出的東西，陛下無法拒絕，朝廷無法拒絕。」
他看著兒子，語重心長：「為父在朝多年，深知這廟堂之上，歸根結底，是實力的較量，是價值的交換。太子如今手握的『價值』，已非尋常。你既在東宮任職，便要看清這一點。往後，謹守本分，用心做事。太子……非池中之物矣。」
房遺直肅然應道：「孩兒明白。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殿下，亦不負父親教誨。」
房玄齡點點頭，不再多說，只是望著跳動的燭火，心中默念：這長安的天，是真的要變了。而自己的兒子，似乎已經站在了這場變革的潮頭。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但路，已然選定了。
魏王府。
當這個消息通過杜荷那顫抖的聲音傳入李泰耳中時，這位胖王爺正對著滿桌珍饈，卻毫無胃口。
「衛率自選……實領右武侯衛……獨立建營……」
杜荷每說一個詞，李泰的臉色就白一分，手中的玉箸「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還有……那製鹽法……據說已將『毒礦』化為比貢鹽還白的精鹽……陛下當場下令推廣……」 蘇勖補充道，聲音乾澀。
李泰呆呆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尊泥塑木雕。他胖乎乎的臉上一片死灰，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嗡嗡作響，只剩下那幾個詞在瘋狂迴蕩。
衛率自選……實領一衛……獨立建營……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李承乾不僅徹底掌控了東宮武力，更在朝廷正規軍中紮下了一個只聽命於他的楔子！擁有了實實在在的、不受太多制約的兵權！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李承乾又立下了一個足以讓所有文治武功都黯然失色的、實打實的、惠及全民的巨功！他的聲望將如日中天，他的地位將固若金湯！自己編十部《括地誌》，恐怕也抵不上這一個「化毒為鹽」！
完了……全完了……
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經營，所有的構陷與詆毀，在這樣絕對的實力和價值碾壓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父皇那最後一點因為愧疚和偏愛而產生的傾斜，恐怕也要被這巨大的功績和利益徹底撫平，甚至反向傾斜！
「噗——」
一股腥甜猛然湧上喉頭，李泰再也忍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面前的杯盤和昂貴的織錦桌布。
「殿下！！」 杜荷、蘇勖等人駭然失色，慌忙上前攙扶。
李泰眼前陣陣發黑，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耳邊是幕僚們驚慌失措的呼喊，心中卻只剩下無邊的冰冷、絕望，以及那瘋狂滋長、幾乎要吞噬一切的怨毒與不甘。
李承乾……你好！你好得很！
貞觀十三年，冬初。
長安的初冬，寒意已悄然瀰漫。然而，比天氣更「火熱」的，是東西兩市新近開設的幾家「官鹽新鋪」。鋪面不算豪華，門口卻從清晨開市到暮鼓響起，始終排著蜿蜒的長龍。
鋪內木架上，整齊碼放著一袋袋用厚實麻布封裝好的貨物。最引人注目的，是櫃檯旁特意展示的幾個敞口白瓷大瓮，裡面盛滿了潔白如雪、細膩如沙的晶體，在冬日略顯暗淡的天光下，竟似能反射出瑩潤的光澤。
「新鹽！朝廷新出的細鹽！比雪花還白哩！」 夥計的吆喝聲帶著幾分自豪。
排隊的百姓翹首以盼，議論紛紛。
「快看快看！那就是太子殿下弄出來的新鹽？我的天爺，真白！」
「多少錢一斗？可別貴得嚇人……」
「聽說便宜！比之前那又苦又黃的粗鹽只貴一些！」
輪到的人，報上所需斤兩，夥計利落地用特製的木升量取，倒入顧客自帶的容器中。那鹽倒入時的簌簌聲，都顯得格外清脆。接過鹽的人，無不珍而重之地捧在手裡，仔細端詳，甚至有人忍不住沾一點放進嘴裡，隨即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
「咸！真咸！一點兒苦味澀味都沒有！」
「老天爺，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白、這麼細的鹽！」
價格牌就掛在最顯眼的地方，用的是清晰的大字。當看清那比往年粗鹽旺季只高兩成的定價時，許多貧寒人家幾乎要喜極而泣。鹽，是每日不可或缺之物，以往哪怕是劣質粗鹽，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如今，竟能用差不多的錢，買到品質宛如天上雲朵的細鹽！
「聽鋪里的官爺說，這價格是太子殿下親自定的！」
一個消息靈通的老漢低聲對周圍的人道，「太子殿下說了，鹽是民生根本，新法既成，成本大降，就該讓利於民！讓咱大唐的百姓，都能吃上便宜的好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