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本宮想問你們，為何讀書？
憧憬、感激、好奇、還有一絲對未來的模糊期盼，在年輕的學子心中交織。他們低聲議論著，暢想著即將開始的求學生涯，想像著那些只在書本上見過名字的先生，也暗自猜測著那位如同傳奇般的太子殿下。
忽然，一陣輕微的騷動從廣場前方傳來。
「來了！太子殿下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帶著無比的敬畏與熱切，投向了明倫堂前的台階。
只見一行人從堂內走出。當先一人，正是太子李承乾。
他今日並未穿正式的太子冕服，而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用簡單的玉冠束起。曬傷的痕跡已淡去許多，臉色恢復了往常的溫潤，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大病初癒後的清矍，卻也顯得目光更加清亮深邃。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在他身後，跟著鬚髮皆白、面容肅然的顏相時，以及清瘦矍鑠、氣質儒雅的歐陽詢。再後面，則是房遺直等幾位東宮屬官。
李承乾走到明倫堂前臨時搭建的簡樸木台中央站定，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黑壓壓、鴉雀無聲的人群。那一張張年輕而緊張的面孔，眼中閃爍的光芒，讓他心中微微觸動。他看到了渴望，看到了不安，也看到了這個時代寒門子弟向上攀爬時那份獨有的、混合著自卑與倔強的神情。
他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並不張揚，卻如同春風拂過冰面，瞬間化解了場中那根緊繃的弦。
「諸位學子，」李承乾開口了，聲音清朗，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首先，恭喜你們，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了長安大學的第一批學生。本宮，歡迎你們的到來。」
簡單的開場白，卻讓台下許多學子心中一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本宮看你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是怕本宮吃了你們不成？」李承乾略帶戲謔地說道，目光在幾個明顯緊張得身體僵硬的學子臉上停留了一下。
台下傳來一陣壓抑的、善意的低笑，氣氛又鬆快了些。
「不用緊張。」李承乾笑意加深，語氣更加隨和，「本宮第一次上朝，站在太極殿那百官前列，聽著父皇訓話，看著那些鬍子比本宮頭髮還長的老臣，腿肚子都在打顫，手心全是汗，回話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鬧了不小的笑話。」
「哈哈哈！」這一次，笑聲明顯大了一些，許多學子忍不住笑出聲來，眼中對太子的畏懼又減了幾分，多了幾分親近。原來尊貴如太子，也有這樣「不堪」的往事。
待笑聲稍歇，李承乾臉上的玩笑之色漸漸斂去，神情變得認真而莊重。
「言歸正傳。」他環視全場，「今日，長安大學在此立校開學。想必很多人心中都有疑問：為何要辦此大學？與國子監有何不同？在此，又能學到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讓問題在學子們心中迴蕩片刻，才繼續道：
「第一個問題，為何辦此大學？」李承乾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因為我大唐，需要更多真正能做事、會做事、懂做事的人才！國子監固然好，但它教授的主要是經史文章，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這些道理很重要，是根基。但僅有根基，不足以築起萬丈高樓，不足以應對這紛繁複雜的世間萬物。」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所以，在長安大學，你們除了要跟隨顏先生、歐陽先生等博學鴻儒，深入學習經史子集，明聖賢之道，養浩然正氣之外——你們還將接觸到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學問！本宮稱之為……『科學』！」
「科學？」台下學子面面相覷，低聲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不錯，科學！」
李承乾提高了聲音，「科學，是格物致知，是探究這天地萬物運行的根本規律！是追問為何日月交替？為何草木生長？為何水往低處流？為何鐵石能熔鑄成利器？是研究如何更高效地耕種土地，如何更堅固地修築堤壩，如何更精準地計算帳目，如何製造出能飛得更高、看得更遠的工具！」
他張開雙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空：「科學，是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它告訴你們，世界並非一成不變，並非只有聖人經典里記載的模樣！它鼓勵你們去觀察，去實驗，去質疑，去發現！它將賦予你們一雙穿透迷霧的眼睛，一雙改造世界的手！」
這番話語，如同驚雷，在不少學子心中炸響。他們自幼所學的，是遵從聖人之言，是恪守先王之法，何曾聽過這般鼓勵「質疑」、「發現」、「改造」的言論？
「長安大學要教授的，便是這樣的『新學』！它與經史舊學，如同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缺一不可！」
李承乾斬釘截鐵地說道，「舊學教你們明理、修身、知進退；新學則教你們格物、致知、有作為！本宮希望，從這裡走出的，不僅是熟讀詩書的文人，更是通曉實務、心懷探索精神的實幹之才，是能真正為我大唐開創未來的人！」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專注的臉龐.
「說了為何辦學，說了要學什麼。那麼最後，本宮想問你們，也想告訴你們——你們，為何而讀書？」
他停頓，目光如電，仿佛要看進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是為了一朝金榜題名，光宗耀祖？是為了擺脫貧困，謀求一官半職，享受榮華富貴？這些，人之常情，本宮理解。」
「但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果你們的志向，僅僅止步於此，那你們今日踏入這長安大學，所學的一切，便失去了它最重要的意義！」
他向前一步，幾乎站在了木台的邊緣，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使命感與磅礴的家國情懷：
「看看你們腳下的土地！看看你們頭頂的天空！看看這巍巍長安，泱泱大唐！」
「你們看看這大唐的天下！北有薛延陀虎視眈眈，西有吐蕃厲兵秣馬。這看似繁花似錦的長安城外，還有多少百姓因為旱災顆粒無收？還有多少河堤因為算學不精、水利不修而年年決口？還有多少將士因為兵甲不堅、醫術落後而死在邊疆？」
忽然，一陣輕微的騷動從廣場前方傳來。
「來了！太子殿下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如同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帶著無比的敬畏與熱切，投向了明倫堂前的台階。
只見一行人從堂內走出。當先一人，正是太子李承乾。
他今日並未穿正式的太子冕服，而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腰間束著玉帶，頭髮用簡單的玉冠束起。曬傷的痕跡已淡去許多，臉色恢復了往常的溫潤，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大病初癒後的清矍，卻也顯得目光更加清亮深邃。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沉穩。
在他身後，跟著鬚髮皆白、面容肅然的顏相時，以及清瘦矍鑠、氣質儒雅的歐陽詢。再後面，則是房遺直等幾位東宮屬官。
李承乾走到明倫堂前臨時搭建的簡樸木台中央站定，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黑壓壓、鴉雀無聲的人群。那一張張年輕而緊張的面孔，眼中閃爍的光芒，讓他心中微微觸動。他看到了渴望，看到了不安，也看到了這個時代寒門子弟向上攀爬時那份獨有的、混合著自卑與倔強的神情。
他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並不張揚，卻如同春風拂過冰面，瞬間化解了場中那根緊繃的弦。
「諸位學子，」李承乾開口了，聲音清朗，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首先，恭喜你們，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了長安大學的第一批學生。本宮，歡迎你們的到來。」
簡單的開場白，卻讓台下許多學子心中一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本宮看你們，一個個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喘，是怕本宮吃了你們不成？」李承乾略帶戲謔地說道，目光在幾個明顯緊張得身體僵硬的學子臉上停留了一下。
台下傳來一陣壓抑的、善意的低笑，氣氛又鬆快了些。
「不用緊張。」李承乾笑意加深，語氣更加隨和，「本宮第一次上朝，站在太極殿那百官前列，聽著父皇訓話，看著那些鬍子比本宮頭髮還長的老臣，腿肚子都在打顫，手心全是汗，回話時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鬧了不小的笑話。」
「哈哈哈！」這一次，笑聲明顯大了一些，許多學子忍不住笑出聲來，眼中對太子的畏懼又減了幾分，多了幾分親近。原來尊貴如太子，也有這樣「不堪」的往事。
待笑聲稍歇，李承乾臉上的玩笑之色漸漸斂去，神情變得認真而莊重。
「言歸正傳。」他環視全場，「今日，長安大學在此立校開學。想必很多人心中都有疑問：為何要辦此大學？與國子監有何不同？在此，又能學到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讓問題在學子們心中迴蕩片刻，才繼續道：
「第一個問題，為何辦此大學？」李承乾的聲音平穩而有力，「因為我大唐，需要更多真正能做事、會做事、懂做事的人才！國子監固然好，但它教授的主要是經史文章，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這些道理很重要，是根基。但僅有根基，不足以築起萬丈高樓，不足以應對這紛繁複雜的世間萬物。」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所以，在長安大學，你們除了要跟隨顏先生、歐陽先生等博學鴻儒，深入學習經史子集，明聖賢之道，養浩然正氣之外——你們還將接觸到一系列前所未有的學問！本宮稱之為……『科學』！」
「科學？」台下學子面面相覷，低聲咀嚼著這個陌生的詞彙。
「不錯，科學！」
李承乾提高了聲音，「科學，是格物致知，是探究這天地萬物運行的根本規律！是追問為何日月交替？為何草木生長？為何水往低處流？為何鐵石能熔鑄成利器？是研究如何更高效地耕種土地，如何更堅固地修築堤壩，如何更精準地計算帳目，如何製造出能飛得更高、看得更遠的工具！」
他張開雙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空：「科學，是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它告訴你們，世界並非一成不變，並非只有聖人經典里記載的模樣！它鼓勵你們去觀察，去實驗，去質疑，去發現！它將賦予你們一雙穿透迷霧的眼睛，一雙改造世界的手！」
這番話語，如同驚雷，在不少學子心中炸響。他們自幼所學的，是遵從聖人之言，是恪守先王之法，何曾聽過這般鼓勵「質疑」、「發現」、「改造」的言論？
「長安大學要教授的，便是這樣的『新學』！它與經史舊學，如同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缺一不可！」
李承乾斬釘截鐵地說道，「舊學教你們明理、修身、知進退；新學則教你們格物、致知、有作為！本宮希望，從這裡走出的，不僅是熟讀詩書的文人，更是通曉實務、心懷探索精神的實幹之才，是能真正為我大唐開創未來的人！」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年輕而專注的臉龐.
「說了為何辦學，說了要學什麼。那麼最後，本宮想問你們，也想告訴你們——你們，為何而讀書？」
他停頓，目光如電，仿佛要看進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是為了一朝金榜題名，光宗耀祖？是為了擺脫貧困，謀求一官半職，享受榮華富貴？這些，人之常情，本宮理解。」
「但是，」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果你們的志向，僅僅止步於此，那你們今日踏入這長安大學，所學的一切，便失去了它最重要的意義！」
他向前一步，幾乎站在了木台的邊緣，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使命感與磅礴的家國情懷：
「看看你們腳下的土地！看看你們頭頂的天空！看看這巍巍長安，泱泱大唐！」
「你們看看這大唐的天下！北有薛延陀虎視眈眈，西有吐蕃厲兵秣馬。這看似繁花似錦的長安城外，還有多少百姓因為旱災顆粒無收？還有多少河堤因為算學不精、水利不修而年年決口？還有多少將士因為兵甲不堅、醫術落後而死在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