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殿下,魏王他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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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格外尖銳地響起:「陛下!古往今來,天人感應,下罪己詔後降雨之例,史不絕書!臣絕非意指陛下需下罪己詔,陛下無罪!但此次天旱,根源或在東宮!臣懇請陛下,為天下蒼生計,明察太子失德之舉,令其深刻反省,或…或加以懲處,以平息天怒,求得甘霖啊!」

  這番話如同一點火星,濺入了滾油之中。立刻有幾人跟著跪下,齊聲道:「懇請陛下明察!」

  「夠了!」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如同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響。李世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霍然起身。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跪倒的幾名御史,最後,那銳利如刀的眼神,定格在了站在角落,一直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太史令李淳風身上。

  「李淳風!」李世民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太史令,掌天文曆法,推演吉凶!你告訴朕,這天,為何不下雨?這些言論,是真是假?!」

  噗通!

  李淳風只覺得雙腿一軟,幾乎是毫無形象地癱跪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光滑的金磚,身體抖如篩糠。他最害怕的時刻,終於還是來了。

  「陛…陛下…臣…臣…」他聲音顫抖,幾乎語不成句,「臣…夜觀天象,推演…推演周天,只…只覺雲氣鬱結,雨師…雨師匿蹤…此…此乃天行有常,非…非臣下所能盡窺其奧…至於…至於人事關聯…臣…臣學識淺薄,實…實不敢妄加斷言啊陛下!」

  他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臣不知!臣真的不知啊陛下!天象幽微,豈是臣一凡夫俗子所能徹底參透?求陛下明鑑!求陛下明鑑啊!」

  看著李淳風這副狼狽惶恐的模樣,李世民胸中的怒火更熾,卻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如何不知李淳風的為難?但他是皇帝,他需要答案,需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先前那名言辭激烈的御史見狀,再次高聲道:「陛下!李太史或有難處,但古訓昭昭,豈可因一人之言而廢?太子之行,有目共睹!其失德逾矩,恐干天和,乃不爭之事實!即便天象難測,太子之過,亦當懲處,以正視聽,安民心啊!」

  李世民死死盯著那名御史,又緩緩看向伏地不起的李淳風,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

  「夠了!朕,不信天!」

  這句話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層浪。殿內群臣無不駭然變色,連磕頭的李淳風都僵住了。皇帝竟然直言「不信天」?這…

  但李世民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們所有的驚疑都堵了回去:「朕只知道,下雨,是太史局的分內之事!是你李淳風的分內之事!」

  他指著李淳風,語氣斬釘截鐵,不容任何置疑:「朕不管你有什麼難處,也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觀測、推演、乃至祈雨!朕給你三日!三日之內,若再不見雨…」

  李世民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那未盡之語中蘊含的森然殺意,讓整個太極殿的溫度仿佛都驟然降到了冰點。

  李淳風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面無人色。三日…求雨?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心中苦澀得如同吞下了黃連,卻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只能以頭搶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聲應道:

  「臣…臣…遵旨…臣…再想辦法…再想辦法…」

  他的聲音微弱而絕望,消散在寂靜無聲的大殿之中。而殿外,烈日依舊灼灼,炙烤著乾裂的大地,沒有一絲雲彩,更沒有半點要下雨的跡象。

  東宮,顯德殿。

  房遺直手持一卷抄錄的奏章摘要,眉頭緊鎖,步履匆匆地走入殿內。他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憤,將那份沉重的「罪狀」遞到了林塵面前。

  「殿下,您請看!魏王…魏王他欺人太甚!」房遺直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今日早朝,以御史中丞崔仁師為首,數十名御史聯名上奏,彈劾殿下!言辭激烈,罪名…罪名駭人聽聞!」

  李承乾正悠閒地翻閱著一本剛從長安大學送來的新學教材草稿。他頭也未抬,只是隨意地「嗯」了一聲,示意房遺直繼續說下去。

  「他們…他們羅織罪名,說殿下您…壟斷書籍,操持言論,是為『控扼喉舌』;私募衛率,結交邊將,是為『圖謀不軌』;最可恨的是,他們將此次長安大旱,也歸咎於殿下!說您興建長安大學,另立門戶,教授奇技淫巧,悖逆聖賢之道,此等『失德』之舉,觸怒上天,方致災異降臨!他們…他們竟敢要求陛下懲處殿下,以息天怒!」

  房遺直越說越氣,臉都漲紅了,「這分明是魏王借題發揮,欲置殿下於死地啊!」

  他預期中的太子震怒並未出現。林塵只是緩緩合上手中的書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七分不屑,兩分嘲弄,還有一分瞭然。

  「就這?」林塵輕嗤一聲,將書稿丟在案上,站起身,負手踱了兩步,「本宮那個好弟弟,玩來玩去,翻來覆去就是『逾矩』、『失德』、『干犯天和』這一套,拾人牙慧,了無新意。他也不嫌累得慌。」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烈日炙烤得有些發蔫的花木,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洞察:「他以為借著天時,就能把火燒到孤身上?殊不知,這恰恰暴露了他的黔驢技窮。除了躲在幕後,煽動幾個言官鼓譟唇舌,他還能做什麼?真刀真槍,他敢嗎?」

  房遺直一愣,被太子這般輕描淡寫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殿下,話雖如此,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陛下那邊…」

  「父皇?」林塵轉過身,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深邃了幾分,「父皇是信天,還是信他親眼所見,親手所創的基業?是信幾個只會掉書袋的御史,還是信孤這個能為他開疆拓土、能為他充盈府庫、能為他訓練出薛仁貴這等猛將的兒子?放心吧,只要孤不真的舉起反旗,只要孤還有用,父皇就不會因為這些莫須有的『天象』和『失德』之名,輕易動孤。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這雨,總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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