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房相的頭疼之症,本宮有法子可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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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玄齡?

  李承乾和殿內的眾人,都是一愣。

  這個時間點,他來幹什麼?

  房遺直反應最快,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連忙道:「殿下,臣去迎接!」

  說完,他便興沖沖地,朝著殿外跑去。

  李承乾看著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個莫名的微笑。

  片刻之後,房遺直陪著一臉嚴肅的房玄齡,走了進來。

  剛一進殿,房遺直還想說些什麼,房玄齡卻腳步一頓,轉頭看著他,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公式化的語氣,沉聲說道:

  「在東宮,殿下面前,公眾場合,要稱職務。」

  這句話,他說得不大聲,卻字字清晰,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房遺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失儀了。在太子面前,他首先是東宮屬官,然後,才是房玄齡的兒子。

  他連忙低下頭,恭聲道:「是,房相,孩兒知錯了。」

  房玄齡這才點了點頭,不再看他,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對著李承乾,一絲不苟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之禮。

  「老臣房玄齡,參見太子殿下。」

  「房相免禮,賜座。」李承乾抬了抬手,示意下人看茶。

  房玄齡坐下後,並沒有立刻切入正題。他先是循著慣例,與李承乾說起了今日的朝堂之事。

  「殿下今日之風采,老臣,亦是深感佩服。」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以法理為基,以孝道為盾,以大局為矛,環環相扣,將魏王逼入死角。此等機變與口才,便是當年的縱橫家,怕也多有不及。」

  李承乾淡然一笑:「房相過譽了。本宮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房玄齡點了點頭,又與他聊起了一些日常瑣事,從天氣,聊到民生,再到長安城的一些趣聞,仿佛真的只是來與太子拉家常一般。

  李承乾也極有耐心地,一一應對。

  兩人這一番機鋒暗藏的閒聊,足足持續了一刻鐘。

  直到茶水都續了第二遍,房玄齡才像是終於想起了什么正事一般,話鋒一轉,臉上,也適時地,露出了一副無比苦惱的神情。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是肝腸寸斷,愁雲慘霧。

  「哎……」

  他搖著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臉上,寫滿了「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的表情。

  「殿下啊,老臣今日,真是流年不利,被陛下,給硬塞了一個苦差事啊!」

  他看著李承乾,滿臉苦相地抱怨道:「陛下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然讓老臣,去兼任那戶部的度支郎中!殿下您是知道的,老臣這把年紀了,眼花手抖,哪裡還算得清楚那比牛毛還多的帳目啊!」

  「老臣推辭了半天,可陛下他……他就是不准啊!」房玄齡一拍大腿,臉上,是三分無奈,三分愁苦,還有四分,是恰到好處的「我被逼無奈」的委屈。

  「這下好了,以後怕是連個囫圇覺,都睡不上了!真是……命苦啊!」

  房玄齡那張布滿了褶皺的老臉上,寫滿了「愁苦」二字,他那一聲接一聲的長吁短嘆,足以讓聞者傷心,聽者落淚。仿佛接任度支郎中一職,不是權柄的增加,而是人生不可承受之重。

  李承乾靜靜地看著這位大唐相國,上演著這一出精彩絕倫的「訴苦大戲」,心中,卻是洞若觀火,明鏡似的。

  他知道,房玄齡的苦,有三分是真的。畢竟度支司的帳目,繁雜如麻,足以讓任何一個神算子都感到頭疼。

  但剩下的七分,卻是一種高明無比的政治姿態。

  他這是在向自己,向東宮,表明一種態度:陛下強塞給我這個職位,我是被逼無奈的,我本人對戶部的錢袋子沒有絲毫興趣,更不會因此而倒向任何一方。我,房玄齡,依舊是那個中立的、只忠於陛下的宰相。

  同時,他也是在試探。

  試探自己這位剛剛在朝堂上,展露出驚天手段的太子殿下,對自己兼任此職,究竟是何看法。是

  想通了這一層,李承乾不由得失笑。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聲音里,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房相,依本宮看,這倒是天大的好事啊。」


  房玄齡聞言,臉上的苦色更濃了,他連連擺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殿下可莫要取笑老臣了!」他苦著臉道,「老臣一大把年紀了,還能有什麼好事?陛下是信任老臣,可這份信任,實在是太沉重了!度支一司,權柄之重,牽扯之廣,遠超旁人想像。毫不誇張地說,老臣現在,是坐在火山口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抱怨的意味更濃了。

  「再者說,這權柄,要來何用?位高權重,從來都是過眼雲煙。老臣只希望能安安穩穩地告老還鄉,含飴弄孫,便心滿意足了。哪裡還希望,再多這麼一份足以讓全天下人都眼紅的權柄?這哪裡是好事,分明是催命符啊!」

  他看著李承乾,言辭懇切。

  「而且,殿下您是有所不知。」房玄齡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算帳,最是耗費心神!尤其是國帳!每一筆軍費開支,都要核對兵部的文書;每一筆稅收進項,都要查驗地方的黃冊。前年的帳,去年的帳,今年的帳,盤根錯節,互相糾纏。老臣只是想一想,就覺得頭疼欲裂!這差事,太折磨人了!」

  聽著房玄齡這一番滔滔不絕的抱怨,李承乾臉上的笑意,卻愈發濃郁。

  他緩緩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眼神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微微一笑。

  「無妨。」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

  「房相的頭疼之症,本宮有法子可醫。」

  房玄齡當場就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李承乾,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自己抱怨了半天,又是怕擔責任,又是怕算帳頭疼,核心思想,就是想讓太子殿下知道,自己對這個職位沒興趣。

  可太子殿下這回答……是什麼意思?

  他有法子?

  房玄齡的第一反應,也是一個政治家最本能的反應,脫口而出,急切地問道:「什麼法子?莫非……是殿下有舉薦的治世良才?若真有精通術算、品性又信得過的人,殿下不妨向陛下舉薦,由他來擔任此職,老臣,也好早日脫離苦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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