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諸位愛卿,可還有其他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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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荷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泰,一字一頓地說道:「王爺,大唐立國之初,高祖皇帝冊立的太子,是隱太子李建成,而非當今陛下!」

  「論嫡長,李建成是嫡長子;論名分,他是大唐儲君,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當時,天下誰人不知,未來的皇帝,只會是李建成?」

  「可結果呢?」杜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結果是玄武門前,血濺五步!秦王殿下,也就是當今陛下,親手終結了自己兄長的性命,也終結了他那個看似不可動搖的『太子』名分!」

  「王爺!」杜荷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李泰的眼睛,沉聲道:「歷史早已告訴我們,儲君之位,從來都不是靠等的,更不是靠別人施捨的!而是靠爭的!靠搶的!」

  「太子李建成優柔寡斷,坐視秦王府勢力坐大,終被反噬,身死名裂!這,就是前車之鑑!」

  「太子承乾如今看似風光,但他有腿疾,性情乖張,這便是他最大的破綻!他能通神一次,難道還能次次通神嗎?只要他還是個人,就必然會犯錯!」

  「而王爺您,文採風流,深得陛下寵愛,又有我等誓死效忠。您所要做的,不是在此怨天尤人,而是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積極地去爭!去搶!去向陛下一遍又一遍地證明,您,比一個跛足的、只會裝神弄鬼的太子,更適合繼承這個天下!」

  杜荷的這番話,如同一劑最猛烈的強心針,狠狠地注入了李泰的心臟!

  李泰眼中的醉意,瞬間褪去了大半。他怔怔地看著杜荷,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八個字——「玄武門前,血濺五步」。

  是啊……父皇……父皇他自己,就是從秦王之位,硬生生殺出來的皇帝!

  我有什麼好怕的?

  我有什麼好頹廢的?

  太子之位,從來都不是鐵打的!

  一股冰冷的、夾雜著野心與狠厲的火焰,重新在他的眼底燃起。他那肥碩的拳頭,猛地攥緊了。

  「杜荷……說得對!」

  「本王……還沒輸!」

  第二日,太極殿。

  天子還朝後的第一次大朝會,氣氛顯得格外凝重。文武百官列於殿下,鴉雀無聲。龍椅之上,李世民面無表情,目光如淵,讓人看不出絲毫喜怒。

  果然,朝會剛剛開始,禮部尚書還沒來得及奏報秋祭的儀典規章,便被一個激昂的聲音打斷了。

  「臣,給事中許敬宗,有本啟奏!」

  只見許敬宗手持笏板,快步走出:「陛下,九成宮一事,人神共憤!此皆因朝廷以往對歸降之突厥部落,推行『羈縻之策』,太過懷柔,養虎為患所致!臣以為,此國策不改,我大唐邊境,乃至心腹之地,永無寧日!請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整個朝堂,瞬間嗡然。

  「臣,附議!」

  「臣,亦附議!」

  一時間,數名或與突厥有舊怨、或對羈縻政策早有不滿的官員,紛紛出列。

  就在此時,一個清瘦而倔強的身影,從文官隊列的最前方,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魏徵。

  他手持笏板,對著龍椅上的李世民,深深一揖。

  「陛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乃古之明訓。戎狄之性,貪婪如狼,野蠻如獸,不可以常理度之,不可以德化感之。今阿史那結社率之叛,便是明證。」

  「老臣昔日便曾言,當效仿漢武驅逐匈奴之策,將歸降之突厥部落,悉數遷回漠北塞外之地,劃地而治,任其自生自滅。如此,方能永絕後患,保我中原萬世平安。今日之禍,正應老臣當年之言。懇請陛下,當機立斷,撥亂反正!」

  魏徵的話,擲地有聲。

  李世民聽完,面色依舊沉靜,他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魏卿之言,朕知曉了。只是,數十萬之眾,盡數驅逐,恐非一日之功,亦恐再生事端。不知……諸位愛卿,可還有其他良策?」

  他將問題,拋給了整個朝堂。

  話音剛落,中書侍郎岑文本出列道:「陛下,魏大人之策,雖能解一時之危,卻恐有傷天朝懷柔之恩德,亦會將這數十萬本已歸心之眾,再度推向我大唐之對立面。臣以為,堵不如疏。」

  「臣之策,在『分化』與『同化』。」

  「當效仿昔日漢宣帝瓦解匈奴之法,將其部落,盡數打散,分遷至我大唐各州、縣。將其部眾,與我漢家百姓,一同編入民戶,登記在冊。廢其酋首,授其田畝,以我大唐律法管之,以我聖賢禮教化之。」

  「如此,不出二三十年,所謂的突厥人,便將不復存在。他們,都將是我大唐的子民,他們的子孫,說的將是我漢家之言,讀的將是我聖賢之書。這,才是長治久安的萬全之策!」

  岑文本的這番話,條理清晰,引經據典,代表了朝中另一派「主融」的觀點。

  兩派意見,針鋒相對!

  「荒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豈是分化田畝便能更改的?」

  「此言差矣!聖人云,有教無類!只要以王道教化,何愁不能使其歸心?」

  「教化?阿史那結社率也曾飽讀詩書,結果如何?還不是狼子野心,反噬君父!」

  一時間,整個朝堂,如同一個燒開了的沸水鍋。文臣武將,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休。一派主張快刀斬亂麻,以雷霆手段,行驅逐之策;另一派主張溫水煮青蛙,以懷柔之術,行同化之道。

  雙方引經據典,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而在這場激烈的爭辯之中,太子李承乾,始終一言不發。他靜靜地站在百官之前,垂著眼帘,仿佛老僧入定,對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李世民高坐於龍椅之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眼看著爭論愈演愈烈,甚至有幾位老臣已經吹鬍子瞪眼,面紅耳赤,李世民才緩緩地抬起了手。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好了。」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此事,關乎國本,非一朝一夕可以定論。」

  他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忽然話鋒一轉,說道:「諸位愛卿,想必都還未用早膳吧?」

  眾臣一愣,不知陛下此言何意,都面面相覷。

  只聽李世民繼續道:「餓著肚子,吵起架來,也沒甚力氣。這樣吧。」

  他對著殿側的黃德,朗聲下令:

  「傳朕旨意,命尚食局,速備御宴。今日這早朝,朕請諸位愛卿,一邊吃,一邊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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