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屆時,本宮,就再名正言順地幫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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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李泰的目光落在林塵身上時,他的笑容卻微微一僵,心中的得意,也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不上不下。

  只見林塵的臉上,沒有他預想中的絲毫懊惱、憤怒或是失望。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那個被父皇斥責的女子,也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

  這份超乎尋常的平靜,讓李泰心中莫名的有些發堵,甚至……有些發毛。

  宴會早已散去,夜色如墨,將巍峨的宮殿群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

  一處偏僻宮牆的角落裡,靠近廢棄的冷宮,隱隱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哭泣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涼。

  晉王李治提著一盞小小的羊角燈籠,微弱的燭光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他循著那哭泣聲,小心翼翼地繞過幾塊雜草叢生的太湖石,終於在牆根下,看到了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熟悉的身影。

  正是武媚娘。

  她蹲在地上,將頭深深地埋在雙膝之間,華美的宮裝早已皺成一團,沾滿了塵土和草屑。那瘦削的肩膀,隨著哭泣聲劇烈地聳動著,顯得那樣的無助與可憐。

  「武姐姐……」李治小聲地喊道,聲音里充滿了內疚。

  聽到聲音,武媚娘猛地抬起頭。在昏黃的燈光下,她那張梨花帶雨的絕美臉龐,再無白日裡的半分神采,只有無盡的悲傷與絕望。一雙明眸哭得紅腫,看得李治心都揪緊了。

  「武姐姐,你別哭了……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該帶你去見皇兄的……」李治走上前,手足無措地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武媚娘看著他,淚水流得更凶了,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哽咽道:「不……不怪殿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愚蠢,太狂妄……是我自己說錯了話,斷送了一切……」

  她不是在怪任何人,她是在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沉不住氣,為什麼要在羽翼未豐之時,就暴露了那足以致命的野心。

  看著她傷心欲絕的模樣,李治的心裡難受極了。他猶豫了片刻,似乎下定了決心,咬了咬牙,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再去幫你找皇兄問問!皇兄他那麼厲害,那麼有辦法,他一定……一定還有辦法的!」

  說罷,也不等武媚娘回應,這位天真善良的晉王殿下,便提著他的小燈籠,再一次,像一隻義無反顧的飛蛾,一路小跑著朝東宮的方向而去。

  麗正殿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李治找到林塵時,他正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後,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神情專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皇兄!」李治帶著哭腔跑了進去,將剛才看到的情形,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最後拉著林塵的袖子,滿懷期盼地哀求道,「皇兄,你再幫幫武姐姐吧,她真的好可憐啊!她一個人蹲在牆角哭,父皇以後肯定再也不會見她了,她該怎麼辦啊!」

  林塵緩緩放下手中的書卷,抬起頭,神色淡然地看著自己這個滿臉急切的弟弟。他伸出手,輕輕吹了吹燈芯跳動的火苗,讓光芒變得更加穩定。

  「沒有方法,」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她只能等。」

  「為什麼?」李治不解地瞪大了眼睛,「皇兄你不是最會想辦法的嗎?」

  林塵的目光平靜而深邃,他耐心地解釋道:「稚奴,你要明白。今日之事後,在父皇的眼裡,那個武才人,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有才華的女子,更是一柄鋒利而不知收斂的匕首。任何在這個時候為她說話,向她伸手的人,都會被父皇視為心懷叵測。本宮此刻,必須在陛下面前避嫌,絕不能再為她提一個字,否則,非但救不了她,反而會將我們自己都拖入泥潭。這是為君之道的『趨利避害』。」

  他頓了頓,看著李治那似懂非懂的眼神,繼續說道:「其次,本宮已經給了她一個最好的機會。一個能讓她直面天顏、當著滿朝重臣展現自己的舞台。是她自己的回答,出了差錯。路,是自己走的,棋,是自己下的。走錯了,下錯了,就要自己承擔後果。若連這點都想不明白,那她也不值得本宮再費心。這是為人之道的『自負其責』。」

  李治聽得雲裡霧裡,他不懂什麼君臣之道、為人之道,他只知道武姐姐現在很可憐,需要幫助。他拉著林塵的袖子,不依不饒地搖晃著,用上了他最後的撒手鐧:「皇兄,我不管!我求求你了,你就再幫她最後一次吧,你看她……」

  林塵看著自己這個心地善良、單純得像一張白紙的弟弟,心中終究是泛起一絲柔軟。他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

  他沉吟了許久,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案上輕輕敲擊著,仿佛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罷。看在你稚奴的面子上,皇兄便再給她指一條絕處逢生的路。」

  他看著李治,緩緩說道:「如此,就讓她為本宮當一個寫手吧。」

  「寫手?」李治一愣,這個詞他聽過,東宮文學館裡就有很多人是寫手。

  「對。」林塵的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意味深長的弧度,「本宮,親自教她如何寫一種……叫做『言情小說』的東西。」

  他看著滿臉困惑的李治,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條件,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性:「稚奴,你聽好。父皇厭棄她,是因為她展露的『利』與『權』。那本宮就讓她換一條路,去掌握『情』與『名』。刀劍可以征服男人的城池,但一支筆,卻可以征服女人的心。」

  「你告訴她,她若是能靠自己的筆,在這深宮之中,寫出能讓整個京師的貴婦、小姐們都為之痴迷、為之落淚、為之瘋狂的故事,讓她『武媚娘』這個名字,成為長安所有女子口中最津津樂道的話題。當她爭取到這些女人的支持,在閨閣之中有了自己的號召力和影響力……」

  林塵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到那時,她便不再是父皇眼中那柄危險的匕首,而是一塊能引動輿論的奇石。屆時,本宮,就再名正言順地幫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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