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賢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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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年代末。

  原主一直暗戀隔壁院子的莊學遠。

  恢復高考后庄學遠考上大學。

  沒兩天,莊爸在車間出事,胳膊被機器絞斷。

  莊媽急得摔了一跤,磕了後腦勺,雙眼失明。

  爸殘媽瞎,弟弟妹妹還年幼,莊學遠沒辦法丟下家裡。

  他放棄讀書接替了莊爸的工作,初戀也因此和他分手。

  原主主動和莊學遠聯繫,幫他照顧家裡。

  一來二去,莊學遠知道了她的心思,思考再三後,和她組成了家庭。

  婚後,原主一心想讓莊家人滿意。

  奈何不管公婆還是莊家弟妹,都對她沒個好臉色。

  他們認為她趁人之危,一個初中生哪裡配得上考上大學的莊學遠!

  公婆冷臉刁難,弟弟妹妹們調皮使壞,莊學遠心裡只有初戀。

  原主辛苦伺候老人,把工作給了妹妹,好不容易懷孕還被弟弟推倒,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就這樣苦熬十年,她才得到公婆的認可。

  有人照顧家裡,莊學遠上夜大自學,成了工程師,又在下崗潮時收購廠子當了廠長。

  等莊爸莊媽一去世,他提出離婚。

  原來他和初戀舊情復燃,還有了孩子,莊家弟妹也支持大哥。

  萬念俱灰的原主選擇開煤氣自殺。

  ……

  「命里大富大貴的男人都克妻,還是專克糟糠之妻。」

  丁萱吐槽道。

  原主的一輩子正好印證了網上的那首打油詩:

  賢妻扶我凌雲志,得志先斬意中人。

  有朝一日權在手,踩妻墳頭接新人。

  原主父母是電影院的職工,去年冬天兩人在火災中為搶救國家財產犧牲。

  她上頭本來有個哥哥,小時候病死了。

  作為獨女,原主繼承了父母一切,除了存款獎金,外加兩間不到60平的房子。

  還得到了一份旱澇保收的工作,在電影院賣電影票。

  這樣的條件可以過得很舒服,奈何她一手好牌打個稀爛,這大概就是戀愛腦吧!

  現在已經是77年的5月,莊學遠也是在今年考上了大學。

  丁萱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因為已經有兩三波人旁敲側擊要給她介紹對象。

  明明她才18歲,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住她的房子,花她的錢,打著照顧她的旗號來吃絕戶。

  好在丁爸有個關係相當好的鐵哥們,姓馬,是個警察,就住附近不遠。

  一有空,馬叔馬嬸會過來幫忙,他們也經常喊她去家裡吃飯。

  有馬家夫妻在,別人才不敢欺負丁萱這個孤女。

  如今這份工作很輕鬆,電影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部。

  丁萱除了售票,還要在電影結束後幫忙打掃衛生。

  今早上班路上,馬嬸喊她晚上去家裡吃飯,他們包餃子。

  下班後,丁萱特地去國營飯店打了一份紅燒肉,拎到了馬家。

  「嬸兒,我買了紅燒肉,加熱一下等會兒添個菜!」

  丁萱拿出飯盒塞給馬嬸。

  「喊你來吃餃子,你帶什麼肉!快拿回去你自己吃——」

  馬嬸自然不答應。

  他們一家有吃有喝,怎麼能占小姑娘的便宜。

  「好嬸子,是我嘴饞想吃肉,正巧遇到就買了。」

  「今天我借花獻佛,也是想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您要是推辭,我下次可不好意思來了。」

  馬叔剛到家,聽了丁萱的話,對妻子點了點頭。

  「拿著吧!這是小萱的心意。」

  餃子馬嬸和女兒馬小雅早就包好了,就等著下鍋。

  馬小雅比丁萱小兩個月,是個笑起來有酒窩的小姑娘。

  兩人打小一起玩兒,是好朋友。

  馬小雅還有個弟弟叫馬小宇,因為身體素質好,初二時被體校教練相中,現在參加集訓,不在家。


  今天的餃子是豬肉白菜餡兒,加上紅燒肉,算得上是一頓豐盛的晚餐。

  馬嬸是個勤儉持家的女人,一盒紅燒肉她只熱了一小半,正好一人一塊。

  剩下的她準備叫丁萱自己拿回家吃。

  「馬叔,你看嬸子,這不是打我的臉麼!」

  「怎麼只許你們照顧我,把好吃的讓給我,不許我孝敬你們呢?」

  丁萱一頓胡攪蠻纏。

  馬叔覺得好笑,讓妻子把剩下的肉也熱了。

  「小雅,快吃!」丁萱給馬小雅夾肉,又分給馬叔和馬嬸。

  「萱萱你也吃——」

  馬小雅美滋滋,吃得十分開心。

  不得不說,國營飯店的紅燒肉相當好吃,加上現在的生活缺油水,就算再來一盒也不夠他們分。

  飯後,馬小雅去丁萱家玩。

  看到桌子上的書,她好奇地翻看了兩頁。

  「萱萱,你已經上班了,還看這些書做什麼啊?」

  「學習唄——」

  丁萱坐在她旁邊。

  「反正晚上我在家也是閒著,我就是覺得多學一些知識總沒錯的。」

  馬小雅馬上要高中畢業,還不知道畢業了做什麼。

  丁萱沒上完高中就頂了父母的工作。

  她藉口自己腦子笨,課本上的很多內容她都不會,請好友教自己。

  還別說,馬小雅當了老師後,發現自己原來很多知識點沒掌握。

  「萱萱你等著,我明天去學校問老師,回來再教你!」

  馬小雅拍著胸口保證。

  「那明天晚上我等你啊——」

  丁萱笑眯眯地目送馬小雅離開。

  前世,馬叔馬嬸一直非常照顧原主,在她婚後多次幫忙,出錢出力。

  馬小雅也次次為她出頭,替閨蜜打抱不平。

  可惜後來馬叔抓捕犯人惹來報復。

  對方不敢對他做什麼,挑落單的馬小雅動手,殘忍地殺害了她。

  丁萱從來都善惡分明。

  她要帶上馬小雅一起考大學!

  從這天起,每天晚上馬小雅都會過來給丁萱「講課」。

  她在學校主動求教老師,認真做筆記,晚上回來再給丁萱上課。

  等到高中畢業,馬小雅已經養成了晚上和丁萱一起學習的習慣。

  馬叔是警察,有一雙敏銳的眼睛。

  他自然看出女兒被丁萱忽悠得團團轉,私底下和妻子背地裡蛐蛐,夸丁萱有辦法,把小雅的毛躁性子改了不少。

  等到10月21號,報紙上說恢復高考。

  馬叔馬嬸兩口子呆愣了半天。

  「你說是不是小萱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不然她為什麼拉著小雅一起學習?」

  馬嬸問道。

  「瞎說!小萱又不是神仙也不會掐算,怎麼知道這些!」

  馬叔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這是好事兒!

  不管馬小雅學習成績如何,這回可以試試,萬一這幾個月的學習有成效呢!

  此時,莊學遠也決定參加高考。

  他學習成績好,平時愛鑽研。

  莊學遠覺得高考是改變命運的好機會,他一定能考上大學。

  為了讓兒子有個安靜的學習環境,莊爸莊媽勒令其他孩子這段時間必須保持安靜。

  老莊家能不能出人頭地,就看大兒子了!

  莊學遠和初戀宋秋菊這段時間經常約著在圖書館一塊兒複習。

  他們嚮往首都,打算考到首都去。

  丁萱忘不了宋秋菊大著肚子找原主「談心」。

  她說原主只是個家庭婦女,和莊學遠沒有共同語言,理解不了他的精神世界。

  莊學遠在她身邊,是痛苦的是絕望的。

  她還說只有自己是莊學遠的靈魂伴侶,兩人在精神世界中得到共鳴,原主一輩子都理解不了。


  不愧是念過大學的文化人,說出來的話就是好聽。

  宋秋菊把原主這個合法妻子貶低得一文不值,把婚外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來而不往非禮也!

  狗男女想上大學,吃屁去吧——

  丁萱在莊媽種的韭菜上澆了點兒營養水。

  考試這天,莊媽一大早包了韭菜雞蛋餡兒大餃子,讓莊學遠吃,圖個吉利。

  莊學遠沒捨得吃完,留了幾個給宋秋菊。

  結果兩人進考場不到半小時就開始鬧肚子。

  本來他們還打算忍著,可是後來腹痛實在受不了,只能請假去茅廁。

  這一去直接給人拉虛脫了,莊學遠和宋秋菊錯過了整場考試,還被送到了醫院。

  「你為什麼要害我!」

  宋秋菊恨死了莊學遠。

  早上的餃子絕對有問題,他是故意的。

  憤怒之下,宋秋菊讓爸媽報警。

  她說莊學遠考不上大學,故意在餃子裡下藥,害她錯過考試。

  在公安局,莊家和宋家各執一詞。

  莊媽特地給大兒子包的餃子,其他人都沒份兒。

  餃子被兩個年輕人吃完,沒了證據,也無法查出到底是不是餃子出了問題。

  總之,莊家和宋家鬧翻了,宋秋菊也和莊學遠說了分手。

  莊學遠正因為錯過高考,頹廢自閉的時候,丁萱和馬小雅的通知書到了。

  丁萱考上了北大,馬小雅被北師大錄取。

  這喜訊可把馬叔馬嬸驚呆了。

  「沒想到我們小雅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馬嬸摸著通知書,眼圈微紅。

  馬叔這個粗獷的漢子此時拿煙的手也顫抖了起來。

  老馬家出大學生了!

  孩子真給他掙臉!

  馬小雅自己也非常驚訝,考完丁萱幫她估分,給她定了學校。

  她這幾個月當老師上癮,理想是當桃李滿天下的園丁。不過,她更開心能和丁萱一塊兒去首都!

  隔壁院子的歡笑聲傳過來,十分刺耳。

  莊學遠捂著耳朵,整顆心泡在嫉妒的酸水裡。

  莊家爸媽關上門酸唧唧了半天。

  一個剋死爹媽的孤女居然考上了大學,真是老天不長眼!

  「連丁萱都能考上,說不定這回的題目不難,我們學遠要是沒錯過考試,肯定也考上大學了。」

  莊媽一邊搓衣服,一邊嘀咕道。

  「還不是怪你,耽誤了學遠的考試!不然現在就是我們被大家恭賀了!」

  莊爸抽著煙,惡聲惡氣地責怪妻子。

  莊媽自知背理,蛐蛐了兩句沒再說話。

  沒兩天,莊爸在車間出事了。

  前世兒子考上大學,他得意忘形,操作失誤,丟了一條右臂。

  這回莊學遠錯過高考,莊爸煩躁得很,心不在焉,兩隻胳膊都絞到車床里。

  工人來莊家報信,叫他們趕快去醫院。

  莊媽著急忙慌一腳踩空,後腦勺磕在台階上,當場見血。

  莊學遠送莊媽去醫院,又去手術室外等莊爸的消息。

  出了這麼嚴重的生產事故,廠領導立刻安排檢查小組,調查出事原因。

  結果的確是他自己馬虎,操作出了問題,不是機器設備的原因。

  最後看在莊爸是老職工,又失去了雙臂,廠里出於人道主義精神給了四百塊錢,還補償了一個工作。

  莊爸醒來天都塌了!

  雙臂截肢,只留下十厘米,他現在成了一個廢人!

  不過,還有更糟糕的事情。

  莊媽眼睛瞎了。

  醫生說她腦子裡有淤血,壓迫了眼神經,導致雙眼失明。

  現在的醫學水平沒法治療這個問題,只能等什麼時候淤血散開,說不定會恢復光明。


  「完了,全完了——」

  莊爸木楞楞地躺著,雙眼無神。

  自己殘廢,妻子殘疾,家裡除了莊學遠年紀大點兒,剩下那三個小的都還在念書。

  以後該怎麼辦才好!

  莊學遠原本打算參加下次高考,家裡遇到這樣的禍事,他只好進廠工作,上班養家。

  每天早上,莊學遠六點起來做飯,再叫莊爸莊媽起床,給他們穿衣服,喊弟弟妹妹們吃飯上學。

  他給莊爸餵飯,大妹莊學麗給莊媽餵飯。

  隨后庄學遠自己扒拉幾口,匆匆忙忙趕去廠里。

  中午廠里休息的時間很短,他得跑回來給爸媽熱飯餵飯再趕回去。

  晚上累了一天回家,除了做飯之外,莊學遠還要洗一家人的髒衣服。

  莊媽心疼兒子想幫忙,奈何眼睛看不見。

  一次她摸索著做飯,打翻了煤油爐,差點兒釀成火災。

  上高一的莊學麗正是叛逆的年紀,給莊媽餵個飯都沒有耐心,叫她洗衣服直接摔摔打打。

  大弟莊學林和小弟莊學強一個念初中一個念小學,兩人都調皮搗蛋,經常在學校闖禍。

  莊學遠不止一次被老師請到學校。

  自從父母出事,他每天忙得像陀螺,根本停不下來。

  只等隔壁院子搬來新人,莊學遠才發現原來丁萱已經去念大學了。

  她把工作和房子賣了,成了真正的金鳳凰了!

  雖然新聞說今年7月還有高考。

  可是莊學遠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

  丁萱和馬小雅開始了大學生活。

  馬叔和馬嬸天天樂呵呵的,嘴角的法令紋都加深了很多。

  他們知道這一切都多虧了丁萱,這孩子太記恩了!

  明明他們並沒為她做多少事情……

  丁萱的房子賣掉,寒暑假就被馬小雅拉到了自己家,這也是她爸媽再三交代的。

  寒假回來,馬嬸拉著她倆一起吃瓜。

  原來宋秋菊又參加高考,還是沒考上。

  宋家爸媽叫她去相親,她卻和莊學遠大晚上卿卿我我拉拉扯扯,還被保衛處的人抓了個正著。

  「莊家現在是個爛泥坑,誰嫁過去誰陷裡頭!秋菊的苦日子要來了——」

  馬嬸抓了把炒瓜子塞丁萱手裡。

  「嬸子,還是您看得遠!」

  丁萱嗯嗯點頭,繼續嗑瓜子。

  這話她前世也對原主說過,還掏心掏肺地分析了很多婚後遇到的問題。

  可惜原主戀愛腦,聽不進去。

  「媽,宋秋菊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她媽沒攔著啊?」

  馬小雅一說起八卦,眼睛亮得像大燈泡。

  「宋家被蒙在鼓裡,保衛處找上門他們才知道。」

  馬嬸拉低了嗓音。

  「這兩家還有的鬧——」

  快到年三十的時候,這門婚事最終還是成了。

  宋家獅子大開口,要一千塊錢的彩禮。

  莊家沒錢,但是他們家有四間房。

  最后庄家讓了一間房給宋家插隊回城的宋二哥一家,莊媽還把祖傳的玉鐲子給了宋秋菊,外加兩百塊錢。

  莊學遠和宋秋菊終於領了結婚證。

  給兩人貼了鴛鴦符的丁萱表示,君子有成人之美,她可是鼎鼎有名的君子。

  前世他們繞了個大彎,蹉跎了歲月,才有情人成眷屬。

  這回丁萱直接省略中間步驟,讓他倆雙宿雙飛,鴛鴦成對!

  新婚燕爾,宋秋菊的確甜蜜了兩天。

  很快,她發現莊家人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莊爸脾氣差,莊媽嘴巴刻薄。

  莊學麗陰陽怪氣翻白眼,莊學林偷奸耍滑,莊學強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莊學遠每天早出晚歸,忙著廠里的事情。

  這一家子吃喝拉撒全落在她身上。


  憑什麼啊?

  宋秋菊在娘家沒伺候過人,也沒吃過什麼苦頭,她才不會慣著他們!

  她只做自己的飯,只洗自己的衣服。

  要是吵起來,宋秋菊也不怕,她二哥就住旁邊呢,二哥和二嫂會幫她!

  年後還沒幾天,莊家大吵了一架。

  宋二嫂是農村姑娘,罵人的話兩小時都不重樣。

  宋秋菊有哥哥嫂子撐腰,三個人對付起莊家的老弱病殘,完全是輕鬆碾壓。

  莊學麗本就因為自己的臥室被宋家搶走心懷不滿,如今對嫂子更是一肚子怨氣。

  幾人吵著吵著直接上手。

  混亂中,莊學麗摔倒,臉劃了大口子,血流得到處都是。

  宋二嫂被莊學林撞了肚子,當場流產。

  莊學麗破相要告嫂子,宋二嫂說殺人償命,要讓莊學林坐牢。

  整場熱鬧叫圍觀群眾看得津津有味。

  最後,還是宋家人多勢眾,更勝一籌。

  在宋家爸媽的要求下,莊家分家,莊學遠和宋秋菊小兩口單獨過。

  當然,宋家也怕女兒被戳脊梁骨,所以提出莊學遠該盡的義務要盡,莊家他自己負責,宋秋菊不用管。

  莊學遠來本來以為娶了妻子自己會輕鬆一些。

  沒想到,家裡的事情依舊是他做,還要多養活一個人。

  這娶的不是媳婦,是活祖宗!

  「賤骨頭!」

  丁萱看完熱鬧,收回鴛鴦符,和馬小雅回去上學。

  暑假她找了個補課的工作。

  馬小雅也留下來,一塊兒賺補課費。

  等寒假回去,兩人發現不過短短一年時間,莊家已經變得家不成家。

  莊學麗不知道聽誰說南邊開放了,很多人南下掙錢。

  她不想念書,留了張字條,跟人一塊兒跑了。

  莊家人找了好幾天,莊媽原本稍微能看到光影的眼睛這麼一哭,徹底瞎了。

  丁萱笑了。

  前世莊學麗也搞了這麼一出,原主發現不對勁,帶人去火車站把她攔下。

  後來她非說嫂子擋了她的發財路,不讓她賺錢。

  不得已,原主把工作給了小姑子。

  這一次,莊學麗總算是心想事成了……

  除了她,莊學林也不在。

  這小子記恨宋家,覺得嫂子是個禍害。

  外加上宋家二嫂流產後,天天罵莊家,還跟人說莊學林喜歡小偷小摸,是個賊。

  所以他趁宋二嫂晚上起夜去公廁,埋伏在廁所外,給她敲了悶棍。

  不過他下手沒個分寸,直接把人弄死了。

  那天公廁還有別人,親眼看到了這一幕。

  莊學林雖然是未成年,但是他殺了人,最後被判了二十年。

  宋家和宋二嫂娘家把莊家砸了個稀巴爛,莊家不得不賣了一間房,拿錢賠償給他們。

  現在,莊家成了人人唾棄的殺人犯家庭。

  對此,丁萱一點兒都不意外。

  莊學林前世打架被原主阻攔,他不服氣推倒嫂子害她流產,大出血被摘除子宮。

  莊家人還說都是一家人,他不是故意的。

  這回好,法律會教他做人。

  可惜離嚴打還有好幾年,不然他這種情況能直接吃花生米。

  丁萱如今已經成了馬家的一份子。

  馬小宇過年也回來了。

  他在省比賽中獲得500米短跑第一名,被省田徑隊教練相中,成了省田徑隊的一員。

  前世他被推薦去了體育學院,畢業後在體校當教練員,培養出了不少優秀的運動員,發展不錯。

  過年期間,他們仨除了幫家裡做事,還湊一塊兒叭叭莊家的八卦。

  一天下午,馬小宇飛快地沖回來。

  「出大事了!小萱姐,姐,莊學強不見了!」


  系統告訴丁萱,莊學強受不了被人嘲笑是殺人犯的弟弟,去火車站扒了拉煤的貨車,跑了。

  在莊學遠上門求助的時候,丁萱還是跟著馬叔馬嬸出去裝模作樣地找了一圈。

  「造孽啊!自從娶了攪家精進門,我們老莊家就沒安生過!」

  「攪家精下回是要剋死我和老頭才罷休啊!」

  莊媽嚎啕大哭,一口一個攪家精罵宋秋菊。

  宋秋菊想離婚,奈何她已經懷孕9個月,馬上就要生了。

  見莊爸莊媽說話難聽,宋秋菊和宋二哥跟他們吵了起來。

  拉扯中,宋秋菊撞了肚子,早產生了個兒子,還因為大出血和原主下場一樣。

  丁萱吃完瓜,和馬家人一起過了個幸福年。

  大學畢業,馬小雅被分配到首都的高中當老師,丁萱選擇出國留學。

  離開前,她特地回家一趟,逮住了前世想報復馬叔,殺害了馬小雅的兇手。

  因為她經常出入馬家,被對方當成是馬叔的女兒,一直跟蹤她到了偏僻的地方。

  男人動手的時候丁萱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他握匕首的手,反捅回去。

  作為一個遵紀守法的人,丁萱當然是選擇報警。

  她的行為只是驚嚇後的條件反射,是正當防衛,警方還感謝她抓住了危險分子。

  出國後,丁萱恢復了莊家所有人的記憶。

  重生回來,莊學遠快瘋了。

  他明明在下崗潮爆發的時候收購國營廠,當上了老闆,娶了心愛的初戀還生了兒子。

  為什麼重生回來一切都變了?

  宋秋菊也接受不了現狀。

  她可是富太太,這雙在冷水裡洗衣服,粗糲長繭的手居然是她的?!

  莊家二老怎麼都沒想到,前世被丁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們,這回居然骨瘦如柴,過得這麼慘。

  被騙到南方非法髮廊的莊學麗大吵大鬧,引來了一頓毒打。

  莊學林前世跟著大哥干,當了銷售經理十分風光,一朝重生竟然成了吃牢飯的殺人犯。

  莊學強也沒好哪兒去,他這回被扒手團伙的頭目看中,已經走上了不歸路。

  「為什麼——」

  莊學遠想不明白,只是失去了丁萱這個「賢妻」,莊家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宋秋菊只能享富貴不能共患難。

  熬了兩年,見莊學遠沒出息,她偷拿了家裡的錢,丟下兒子跑路了。

  宋家非說莊學遠家暴,把女兒打跑了。

  如今,莊學遠上有老下有小,在廠里還被排擠,天天垂頭喪氣。

  冬天他燒爐子給莊爸莊媽取暖,忘了通風,導致他們和孫子一起一氧化碳中毒。

  這可是三條人命!

  雖然莊學遠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趕去上班,匆忙間忘了,可周圍人不知道。

  他們覺得他心腸歹毒,太狠了!

  嫌爹媽是廢物,連親生兒子都下狠手。

  正巧遇到嚴打。

  有人指證莊學遠故意殺人,他曾多次抱怨父母拖累自己,平時並不孝順,在家裡摔摔打打。

  事發前,他還和莊爸莊媽大吵了一架。

  莊爸罵他不孝,苛待自己和妻子,要害死他們。

  莊爸的話就是證據,他是有作案動機的,鄰居們都能作證。

  還有人說宋秋菊失蹤了幾個月,說不定也是被他殺了!

  莊學遠委屈,自己怎麼就成殺害父母和兒子的兇手了?

  上刑場的時候他後悔了,後悔對不起丁萱,失去賢妻,落到這樣的地步。

  他更後悔怎麼就在審訊時說了希望他們去死的真心話!

  「我沒殺人,我真的是冤枉的——」

  這話成了莊學遠留在這世界上最後一句遺言。

  丁萱學成歸來,留在高校任教。

  她對馬叔馬嬸很好,和馬小雅成了一輩子的好友。

  等馬叔退休,她特地回來接他和馬嬸去首都旅遊,遇到了失智的宋秋菊。

  「她在外面當小三,被人老婆打成傻子送回來了。」

  馬嬸嘆了口氣。

  「小時候這姑娘還挺懂事的,怎麼長大了變化這麼大……」

  丁萱笑了笑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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