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探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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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莫金猶豫了一下,然後將自己那隻髒兮兮的小手放了上去。

  舞台上,白光漸漸收斂。

  場景重新變得清晰,白毅能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每一個細節。

  此刻的他明明站在舞台上,卻好像一個剝離出來的觀察者般。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幕,白毅心中已大致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這並不是什麼虛構的故事,而是伊莫金記憶的具象化。不知為何,欲望劇場將她的過去挖了出來,並展現在他的面前。

  白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舞台再次閃爍。

  場景從街道切換成了洞穴,昏暗的鐘乳石洞,地下河流的水聲在狹窄的空間中迴蕩。

  這是深淵第一層——淺灘。

  五個人行走在其中。

  瓦爾特的聲音依舊沉穩而溫和:「按照情報,第一層主要是蟲子。避開大的、顏色鮮艷的,跟著水流的方向走,應該能找到通往第二層的入口。」

  「隊長,你確定情報可靠嗎?」澤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慮:「那些探淵者的話,未必都可信。」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瓦爾特笑了笑,回頭看了澤斯一眼,「至少他們說的『發光苔蘚可以止血』這點,應該是真的,畢竟有好幾個人都提過。」

  澤斯嗯了一聲,沒再反駁。

  一行人繼續向前,穿過狹窄的鐘乳石通道,沿著地下河流的方向走了一整天。

  第一層並不算危險,前進期間五人小隊也碰到了很多次其他探淵者小隊,大家都保持著心照不宣的距離。

  沒有交流,沒有合作,各走各的路。

  場景再次切換。

  第二層,無往迷宮。

  巨大而複雜的地下通道網絡,岔路無數,每條岔路看起來都和其他岔路一模一樣。

  一支原本有幾十人的大部隊,在迷宮入口處聚集了片刻,隨後分散成若干小隊朝著不同方向前進。

  瓦爾特小隊選了一條看起來最寬敞的通道。

  然後便是漫長而疲憊的穿行。

  白毅在舞台上方觀察著這一切,他看到隊伍中的人越來越少。

  有兩三次,瓦爾特小隊差點走散,是伊莫金憑藉著瘦小的身材鑽過狹窄的縫隙,提前探明了前方的路況。

  在迷宮中的第不知道多少天,同一批進入深淵的大部隊已經死了一大半。

  有人在岔路口被突然閉合的牆壁夾成了肉泥,有人迷路後消失在永不見光的深處,有人在黑暗中聽到了某種呼喚,然後朝著岔路深處走進去,再也沒出來……

  瓦爾特小隊靠著彼此的配合,跌跌撞撞地找到了出口,他們鑽了進去。

  第三層,石沫森林。

  白色粉末鋪天蓋地,石化巨樹的遺骸扭曲著伸向天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而腐朽的氣息。

  對於普通人來說,此刻死亡變成了家常便飯,不知多少探淵者的旅途終止在了這一層,就連瓦爾特小隊都差點如此。

  他們與深淵戰鬥、與其他探淵者戰鬥……

  也是從那這時起,五個人的體內開始出現了某種變化。

  隨著體表那黑色的紋路不斷蔓延,賽蘭突然在一次戰鬥中發現自己能憑空製造出一團火焰。

  然後是阿格里帕,他在處理傷口時,傷口自己癒合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接著是瓦爾特,他實力變強的同時,無意間還得到了一件禁忌物。

  最後是澤斯、伊莫金。

  得益於實力的強大,他們終於在徹底石化前摸清了石沫森林的規則,並踏上離開的道路。

  可就在即將踏出森林之時,一隻鑽心蛛十分突兀地從地下鑽了出來。

  它長著八條覆蓋著石化外殼的細長腿,口器如同鑽頭般旋轉著刺向隊伍中那個最小的身影。

  伊莫金愣住了。

  她看著那隻怪物朝著自己撲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一動不動。

  「閃開!」

  澤斯從側面沖了過來,盾牌撞開了鑽心蛛的第一次攻擊。


  但鑽心蛛的第二次攻擊來得更快,它那鑽頭般的口器貫穿了澤斯的腹部,帶著他整個人向後飛去,撞在一棵石化巨樹上。

  血液在白色粉末中蔓延開來,如同綻開的紅蓮。

  「澤斯——」

  伊莫金的聲音尖銳而沙啞。

  矮人戰士靠在石樹幹上,他看著想要過來的隊友,下意識高呼:「別過來,別轉向!」

  隨後,他低頭看了眼腹部那近乎被貫穿的傷口,然後抬起頭,沖四人笑了一下。

  「我已經沒救了……你們走吧……別哭……小丫頭……深淵就是這樣……有的人活著,有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消失在喉嚨深處。

  澤斯死了。

  從那天起,伊莫金眼中的稚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與年齡不符的冰冷。

  她開始不斷練習並強化自身,練跑步、練攀爬、練刀法……

  其他人沒有阻止她,賽蘭總是會默默地在旁邊守著,偶爾遞給她一塊乾糧或一碗熱水。

  第四層,死亡峭壁。

  垂直向下的三萬米崖壁,無盡的黑,無盡的冷,以及那種無時無刻不在試圖說服探淵者鬆手的誘導之力。

  四個人攀爬在峭壁上,手指被岩石磨得血肉模糊,呼吸中帶著白色的霧氣。

  他們的身體隨著不斷下潛,在持續發生著變化。

  黑色的紋路像是活物一樣緩緩蔓延,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帶來強烈的淵壓病症狀,劇痛、頭暈、七竅流血……

  賽蘭的嘴角開始頻繁流血,止都止不住。阿格里帕則感覺自己的骨骼變得愈發酥脆,經常會發出骨裂般的聲響。

  伊莫金的大半個身體已經爬滿了黑色的紋路,她已經虛弱到需要隊友攙扶著進行下潛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人放棄她。

  瓦爾特始終鼓勵著所有人。

  「繼續往下,不要停。」

  「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不能在這裡放棄。」

  「深淵的盡頭……一定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沒有人注意到,每當瓦爾特低頭看向深淵深處時,目光中流露出的渴望變得愈發炙熱。

  像火焰一樣,已經燃燒起來,無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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