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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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她逃不出去啊。

  那隻鬼橫在門前,擋住了她唯一的出路。

  衛蘭的牙齒都在打顫,磕磕巴巴地喃喃道:

  「那是鬼......我怎麼?」

  「別說廢話了!」

  田清禾的語氣無比緊張:「別看它!直接走出來,快,我們沒有時間了!」

  車廂在微微震動。

  衛蘭只能艱難地爬起身,就在同一時刻,戴著大檐帽的鬼微微側頭。

  真的能行嗎......?

  從鬼身邊直接走出去?

  腦海里快速閃過這個念頭,衛蘭一咬牙,不管不顧地硬沖向門外。

  就在擠到乘務員身邊的時候,一隻冰冷的手,冷不丁地抓緊了她的手腕。

  果然。

  鬼不允許她離開。

  衛蘭一瞬間如墜冰窟!

  她就知道......這隻鬼不會那麼輕易地放過她。

  但下一秒,另一隻溫熱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田清禾的聲音有些顫抖:

  「還沒發車!」

  他這句話是在對乘務員說。

  衛蘭緊閉雙眼,不敢看那張近在咫尺的鬼臉,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聽見田清禾再次一字一頓地重複了那句話。

  還沒發車。

  沒過幾秒,乘務員的手,才慢慢放開。

  田清禾瞅準時機,拉著她就跑向車廂,這時衛蘭才聽見,窗外傳來連綿不絕的沙沙聲,極為清晰,就像在耳邊響起一般!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見田清禾大喝一聲,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焦灼:

  「所有人回座位!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起身!」

  下一秒,他就一把拽著衛蘭,兩人一屁股坐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轟隆隆——

  就在他們坐定沒幾秒。

  一陣強烈的顛簸感,突然從腳底傳來,緊接著,沒有鳴笛提醒,列車忽然毫無徵兆地再度啟動,速度飛快無比。

  最後一排的靠窗座位。

  那個提醒田清禾的年輕男人,剛剛才坐定,耳機就因為陡然的加速一下甩在地上。

  但他全身緊繃,一動也不敢動。

  不只是因為田清禾的話。

  更是因為,就在列車啟動的一瞬間,他的餘光,忽然瞥見身旁的空座位上.......

  多了一道佝僂的身影。

  而在他的前方。

  張璇的脊背死死抵著座椅,胳膊緊緊箍著旁邊的小男孩,一眼也不敢朝前面的座位看。

  但即便如此,她的餘光,還是不可避免地掃視到......

  前面座位的靠背上,那顆模模糊糊的人頭。

  那原本是個空位,張璇記得很清楚。

  幾秒後,一隻手從前面的座椅上方懸了下來,手裡還抓著什麼東西。

  一道帶著鄉音,憨厚的男聲響起:

  「娃娃,吃糖嗎?」

  說話的語氣就像農村老家裡的叔叔大伯一樣,很親切。

  張璇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抬起頭,忽然全身冷汗直冒!

  她不知道那鬼東西是怎麼將頭擰成一百八十度,俯視著他們的,她只知道,那隻鬼的語氣是如此和善,但臉上卻慘白一片,面無表情。

  明明是在對張璇身邊的男孩說,可雙眼,卻死死地盯著張璇。

  「來啊。」

  鬼說,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高度不偏不倚.......剛好讓小男孩,必須站起來,才能夠到。

  張璇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著,她默默低下頭,只是將箍著男孩的胳膊,收的更緊了些。

  咣當......

  咣當......

  列車的速度越來越快。

  很快,所有人忽然聽見了一陣推車的聲音。

  與此同時,燈閃爍了兩下,便徹底長明。

  整個車廂亮如白晝。

  田清禾直挺挺地坐在位置上,聽見那陣推車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而他身旁的衛蘭,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濕。

  漸漸的,車廂里開始喧嚷起來,但沒有一道聲音,是原本的乘客發出來的。

  戴著大檐帽的乘務員,慢吞吞地從他們身邊走過,來回,往復,在車廂里徘徊。

  又或者說......是在監視。

  監視有沒有人離開自己的座位。

  「你很幸運。」

  目送著乘務員身影遠去,田清禾輕聲說道。

  「再晚出來一分鐘,你就會違反她的禁忌,被當場掐死。」

  禁忌?

  衛蘭一怔,這一切遠遠超出她的認知。

  「你還記得你講的那個故事麼?」

  田清禾說:「那裡面的乘務員,也是這隻鬼。」

  他已經大概明白了這輛車上的規則。

  首先,整體流程和鬼故事裡差別不大。

  都是三短一長的鳴笛,然後停車。

  緊接著,大山出現,之後才是車輛再度啟動,乘務員出場。

  準確來說,在車再度出發後,這輛車廂,已經全都是鬼了。

  但乘務員其實從列車停下後就已經出現,只是直到車再度啟動之後,它才能動手。

  所以,衛蘭才能在衛生間裡苟活那麼久。

  「可是......可是焊工離開過座位啊?」

  衛蘭眼裡閃過一絲困惑,她清楚地記得,故事的末尾,焊工去車廂連接處抽菸了。

  「所以故事才停在那裡。」

  田清禾簡短地說道:「再之後,他就死了。」

  「但如果他死了,那這故事是怎麼流傳出來的?」衛蘭無法理解。

  田清禾眼裡露出一絲異色,沉默了幾秒後,他才道:

  「鬼故事有兩種。」

  「一種,是講述鬼的故事。」

  「還有一種......是鬼講述的故事。」

  「我猜,你說的那個故事,就屬於後者。也是真正的鬼話連篇。」

  關於這一點,田清禾很有經驗。

  鬼寫下、講述的故事成真,很像湘港那個域裡的經歷。

  甚至有可能,知曉這個故事本身,就是引發故事在現實中發生的契機。

  「我都說了我不看報紙!」

  思索之中,一陣暴躁的男聲,忽然從過道的另一邊響起。

  正是男孩的父親。

  只是,他的語氣中,還帶著濃濃的恐懼,和一絲無力......

  田清禾微微側頭,手微不可察地握緊了一秒。

  男孩的父親很不走運。

  他一個人坐在一排三座的位置上,這也意味著,他身邊兩個空座,現在都被鬼所占據。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俯著身,報紙幾乎戳到了他的臉上。

  田清禾看著那個父親的表情,從憤怒逐漸轉為驚恐,他心中不禁一沉。

  鬼沒有耐心。

  拒絕一次可以,但拒絕他們的次數多了,真的不會觸犯禁忌麼?

  但這些鬼的惡意極強,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唯一的生路......

  或許就是到站。

  下一站,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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