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域·喜宴】花依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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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臉色煞白,眉心被貼了片艷紅色的花鈿,提著燈籠的手潔白如玉,指甲被用鳳仙花染紅。

  朱紅色的襖子由綢緞縫製,上面繡著鴛鴦花紋。

  這副裝扮讓陳極不禁皺了皺眉。

  女孩沒有多說,將燈籠放下,從門外拿了把油紙傘撐開。

  她又撿起燈,一人默默地往外走去。

  「她是人還是鬼?」

  楚婧在身後用氣聲說道:「我看她的裝扮,怎麼這麼像待嫁的新娘子啊?」

  陳極和杜聽風對視一眼,他倆也覺得像。

  但誰家會讓新娘子出來送木匠?

  這家裡沒別人了嗎?

  北邊正房自女孩出來後便黑了,裡面沒有一點聲響。

  左側的廂房則是從一開始便沒亮過燈。

  女孩撐著傘在院中凝視著他們,似乎在等待幾人跟上。

  「走吧。」

  杜聽風說道,手也往門外探去,但摸了個空。

  他扭過頭,無奈地說道:

  「咱們沒傘。」

  雨下的又急又密,沒辦法,三人只能淋著雨跟在女孩後面。

  身上幾乎立刻就濕透了。

  楚婧厚著臉皮,弓著腰往油紙傘下蹭,幾乎快貼在女孩背後。

  「姐......哎不對,妹妹。」楚婧的語氣刻意地很友善:「今天安排我們去哪幹活?」

  女孩沒搭理她。

  五更上工,就是女孩給的唯一信息。

  楚婧不死心,又換了個問題:

  「活很多嗎?」

  沉默了幾秒,女孩偏過頭,似笑非笑地道:

  「不多。」

  「時間趕,你們只有三天。」

  那麼今天是正月十三。

  楚婧套到了信息,不再說話,但還是將半邊身子蹭在油紙傘下。

  女孩帶著三人踏過了門檻,走出宅院,果然外面是一處巷道。

  回頭望去,大門上也被掛了兩隻紅燈籠,燈籠之上是一副牌匾,上書:

  【李宅】

  正月的冷風混著雨水,將三人身上淋的透心涼。

  沿著巷道走了一會,女孩左拐右拐,經過不少瓦房,很快又來到了一處宅院門口。

  同樣掛著大紅燈籠,和一副牌匾【周宅】。

  常浩、譚向松、花依蘭就住在這裡。

  「村長的家。」

  女孩停下了腳步,紅彤彤的長指甲指向宅門:「他會告訴你們,今天要做什麼。」

  說罷,她便僵硬地扭著身子,朝雨幕中走去。

  確認女孩已經遠去,三人卻並沒推開門,而是在屋檐下躲著竊竊私語。

  「你們都看出來了吧?」

  杜聽風學著女孩走路的姿勢:「她走路的樣子有點兒奇怪,身體先動,頭跟在後面,最後再帶動腿。」

  「就好像木偶一樣。」

  楚婧補充道:「或者說是紙人,所以她才要單獨打傘.......」

  她熟知各種恐怖片套路,此刻不由自主地再次推理起來。

  陳極耐心地等著她說完,才招呼他們來到宅門前。

  他指了指門上:

  「蹄印。」

  朱紅色的大門上,如果仔細看去,能看見有一處的顏色比其他的更深。

  橢圓,中間一道縫。

  陳極碰了碰,感覺到水滴凝結在自己指尖。

  「那隻羊來過。」

  他比了比印記的高度,微曲著手,輕輕用掌心推在門上:「就是這樣站著,用一隻蹄子推開門的。」

  黑山羊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絲人類應該有的智慧、或者情緒......

  可偏偏卻在模仿人類。

  還有那首詭異的歌謠。


  「李家女孩根本沒提之前發生的事。」杜聽風若有所思地說:「她沒聽見羊蹄聲還能理解,但那男的哭嚎這麼久,聲音跟打雷一樣......」

  「這反而證明了她知道些什麼。」

  陳極點了點頭。

  羊也來過這裡,只要看看村長的反應,就能推斷出李、鄭、周三家是否都存在異常。

  「還有一件事。」

  陳極看向杜聽風:「你看見那隻羊的瞳孔沒?」

  「是豎著的。」

  但只要觀察過羊眼的人都知道,羊的瞳孔其實是橫著長的,呈長方形。

  這多見於草食動物,因為被捕食者需要儘量擴大視野範圍,減少視覺盲區。

  「你的意思是,它的瞳孔像貓、蛇一樣,縮成一條豎線?」楚婧在一旁問道。

  她想像出那個畫面,山羊配上捕食者的雙眼,頓時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不.....更寬一點,不是一條縫。」杜聽風搖了搖頭。

  「我想起來了,準確來說,是它的眼珠像被旋轉了九十度。」

  呈一條豎立的長方形,反而更加詭異。

  是天生如此,還是人為的?

  陳極若有所思。

  如今,那隻羊和瘋男人,已經不知去向,消失在夜色之中。

  快速交流完信息之後,三人推開了門。

  周宅是村長的房子,比李家大得多,同時他們終於看見了亮光!

  西邊的屋子敞著門,裡面燈火通明,陳極乍一看就望見了好幾個穿著灰襖的身影。

  其他入域者都到齊了。

  屋裡傳來急促的交談聲,有男有女,氣氛沉凝。

  「出事了。」

  陳極心中一沉。

  三人走進屋內,裡頭驟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瞬間看向陳極幾人。

  只剩下一個坐在炕上的男人,在小聲地念叨:

  「進域才半個小時不到.....」

  「我之前的域,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

  他話說到一半,才注意到有人進來,匆匆地掃視過去。

  然而,他的視線卻驟然停在陳極背後,雙眼猛地睜大,就像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一般!

  「鬼!」

  「他們把鬼帶進來了!」

  男人失聲喊道,使勁往炕裡頭縮。

  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陳極無奈地說道:「她是入域者,楚婧。」

  別說旁人了,他自己剛進周家大宅的時候,也被光下的楚婧嚇了一跳。

  楚婧的長髮全被雨水打濕,如同海藻一般,貼在她青白色的臉旁。

  皮膚還濕漉漉的,全身被寒風凍的冰涼,活脫脫就像剛從河裡撈出來的女屍。

  炕上的男人狐疑地看了看陳極,又看了看楚婧,才啞著嗓子道:

  「....譚向松。」

  楚婧似乎經歷了太多次這樣的事,已經不想解釋了,也沒提自己的職業。

  大家快速交換了各自的姓名。

  沒有新人,每個人都進過域,且超過3次往上。

  鄭宅的人被一名婢女送了過來,剛到沒多久,村長暫時還沒出現。

  「花依蘭呢?」杜聽風問道,他一進屋就發現了,屋裡只有五名入域者!

  少了一人。

  「她......」

  譚向松的面色一下變得很難看,欲言又止,望向靠在炕頭的另一人。

  「有什麼不敢說的?」

  被譚向松注視的男人坐起身。

  他叫常浩。

  和花依蘭、譚向松一起,都是原本就住在周宅的人。

  他大概三十多歲,眉頭緊鎖,帶著一絲戾氣,語氣很煩躁:

  「被羊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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