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線選項逃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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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項3:【和他一起逃離這座吃人的大山】

  另一個平行時空的故事仍在延續,在這裡,他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暴雨傾盆的夜,十五歲的時降停在院長辦公室門外偷聽到了關於自己的判決——他幾乎沒有活路,仿佛被宣判了死刑。

  他在暴雨中獨行,一腳踏碎水坑,冷水濺起,打碎了他映在水中的倒影。

  前路茫茫,不知歸處。直到路的盡頭出現一條小岔路。

  岔路口矗立著一個撐著黑傘的熟悉身影。

  江余正焦急張望,看見他淋得渾身濕透的模樣,立刻衝過來緊緊抱住他:「我找了你多久!淋雨生病怎麼辦?」話音未落,就被時降停以更兇猛的力道反抱住。

  黑傘墜地,濺起水花。

  「阿余…陪我淋一場吧。」

  江余喉結動了動,終究沒說話,只是收攏手臂輕拍他後背。這樣的時降停,他從未見過…

  壓抑到極點的情緒在胸腔炸裂,時降停咬緊牙關,指尖幾乎要掐進對方皮肉。尖銳的恨意如附骨之疽——他恨這命運,恨這世界,最恨的是……

  阿余,你該和我一起墜入深淵才對。

  突然鬆開的懷抱讓江余怔在原地。暴雨在兩人之間織就朦朧水幕,彼此的面容都模糊成灰暗的剪影。

  這個時空的時降停沒有拾起傘,沒有提議去彈琴,沒有選擇咽下所有的嗚咽。

  而是輕輕握住江余的手腕,雨水順著交疊的肌膚蜿蜒而下:

  「我們逃吧?」

  「逃?去哪?」江余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來。

  時降停眨掉睫毛上的水珠,忽然笑了:「當然是…逃出這座山啊。」

  前些日子他一直在畫手抄報投給江家,卻遲遲沒有回音。生死關頭,他不敢再賭那渺茫的希望——江家根本不會看,也不會來!

  那他便親手撕開一條生路!

  此刻他腦海里只剩下偏執的念頭:帶江余走。若他敢拒絕……

  就打暈了扛著走。

  可江余連問都沒多問,就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好!我們一起逃!你去哪我就去哪!」

  說完,他撲進時降停懷裡,濕漉漉的腦袋蹭了蹭他的鎖骨:「隨便去哪,只要別丟下我就好……」

  時降停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他溫柔地揉了揉江余的頭髮——差點忘了,阿余是他的人,最聽他的話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時降停一直在秘密籌備逃山的計劃。

  他把江余鎖在屋子裡,禁止他外出見任何人,生怕在逃亡前夕節外生枝。

  直到第十天。

  時降停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背包,剛要推開宿舍門,角落裡突然探出一個小腦袋——不是江余,而是另一個孩子。

  這男孩一直把時降停當大哥,總會跟在身後幫他做事,最近卻覺得他行為古怪:既不和大家說話,又總是神出鬼沒。

  他忍不住湊過來問道:「時哥,你最近在忙什麼呢?都不理我們了。」

  時降停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將背包往身後藏了藏。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你來得正好,我兜里就剩最後一顆了,給你。」說著把巧克力拋了過去。

  男孩手忙腳亂地接住,眼睛一亮:「巧克力誒!又是院長帶你下山買的吧?好羨慕,什麼時候也能帶我下山啊……」

  「等你再長大點吧。」時降停輕巧地把話題牽引走。他正想再說些什麼脫身,面前的宿舍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隻纖細的手臂猛地伸出來,揪住他的衣領就把他拽了進去。「砰!」門重重關上。

  門外的男孩一臉茫然,感覺自己好像被討厭了。他聳聳肩,剝開巧克力塞進嘴裡。剛走出幾步,就看見王伍德站在不遠處,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宿舍內,時降停背靠著門。

  江余站在他面前,委屈巴巴地掏著他的口袋:「什麼嘛,最後一顆糖就這麼給別人了?我討厭你和別人說話,憑什麼給他……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本以為會摸到空蕩蕩的口袋,誰知竟抓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糖果。

  時降停的嘴角揚起笑意,歪頭問道:「不嘗嘗嗎?」


  「吃吃吃!當然吃!」江余立刻撕開糖紙,將糖果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就知道降停最好了!」

  時降停卸下肩上的背包,拉開拉鏈,露出裡面整齊碼放的壓縮餅乾、礦泉水和一頂小巧的露營帳篷。「能找到的就這些了。」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堅定。

  隨後,他從內袋掏出一張手繪地圖,小心翼翼地鋪展在桌面上。

  地圖上,大片的黑色區域格外醒目——那是廣袤的黑木森林,其龐大的面積讓被紅圈標記的守望所顯得如同螻蟻。

  一條鮮紅的線路蜿蜒其間,那是院裡日常採買的必經之路;旁邊還有一條若隱若現的暗線,標記著運送孩童的秘密通道。

  周圍散布著許多打叉的記號,警示著這些路線都不可通行。

  「阿余,」時降停的指尖輕點地圖,「三天後,趁著夜色最濃的時候,我們從這裡翻牆出去。然後走這條無人經過的路線,就能避開巡邏……」

  兩顆腦袋湊得很近,幾乎要貼在一起。江余盯著那條隱秘的路線,眉頭微蹙:「這條路沒開發過,會不會太危險了?」

  時降停抬起頭,目光灼灼:「黑木森林沒有野獸。在這裡,最危險的是人。只要我們不迷路,不被發現,就一定能出去。」他頓了頓,「我們是孩子,腳程慢,又沒什麼工具…走這條路大概要五天才能出山。」

  他一口氣說完所有計劃,語氣輕鬆得仿佛這只是一場遊戲。

  但下一秒,他深深吸了口氣,將江余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現在說這些都只是紙上談兵…實際情況誰也不知道。阿余,你真的願意跟我冒這個險嗎?」

  「不是說過了嗎?」江余突然用腦袋重重撞向他的肩膀,「你去哪,我去哪。」

  時降停被撞得生疼,卻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很快褪去,他的目光轉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逃出去之後呢?

  如果他們真的僥倖活著離開這座深山,外面的世界會接納他們嗎?他們能適應嗎?

  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當務之急,是先逃出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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