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線選項2(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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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項2:【放棄行動,目送時降停離開。】

  如果說世界是永不停息的星河,每顆繁星都是一個平行時空。當某個時空的劇情正在上演時,另一個時空的故事也同步鋪展。

  但總有某些世界,在關鍵的分岔路口,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那個螢火搖曳的夏夜。

  命運的判決尚未落下,致命的錯誤還未鑄成。

  十四歲的江余已經將石頭高舉過頭頂。背對著他的時降停毫無防備,少年心底「被拋棄」的恐懼如同毒藤瘋長。

  心魔在耳膜上撕開裂縫:

  「再不留下他,就再也見不到了。」

  「想要留下他,就現在快動手吧。」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不要再吵了……

  不要再吵了!!

  「砰!!」

  石頭突然砸落在兩人之間的泥地上。

  這一聲鈍響同時擊碎了兩個東西:蓄謀的殺意,和心魔的枷鎖。

  時降停被聲響驚動轉身時,看到的只是黑暗裡凝固成雕像的江余。他原本因爭執而生的怒氣,在觸及少年顫抖的輪廓時突然消散。

  「發什麼呆?」他朝山坡上伸手,故意讓語氣沾上夜露的涼意,「再不走,狼該來叼走某個小呆子了。」

  江余懷裡的螢火蟲罐猛地晃出一片碎光。他慌了,撲過去抓住那隻手的力度,像是要把指骨都嵌進對方血脈里。

  「走!我們一起走!」

  下坡路上,時降停的餘光掃過那塊帶著新鮮泥土的石頭。他太熟悉江余每個表情的含義——方才黑暗中閃過的殺意,比螢火更刺眼。

  此刻緊貼著他的少年正渾身戰慄,睫毛每顫動一次都在泄露未褪的殺機。

  唉,他的阿余……還是那麼好懂。

  時降停沒有選擇揭穿他,而是把手臂環上他單薄的肩膀。

  「看路。」溫熱掌心壓住他劇烈跳動的頸動脈,「我在這兒呢。」

  「哦哦……」

  江余眼神飄忽地望向他,臉上浮現出近乎透明的心虛。

  時降停卻忽然笑了。明明方才險些喪命的是他,可看著江余這副模樣——所有心思都明晃晃寫在臉上,倒讓他覺得可愛得緊。

  他將額頭抵在江余發間輕輕蹭了蹭,嗓音暗啞:「阿余,我們不鬧,不生氣,好不好?這世上就剩我們最親了。若是厭了我,你直說,我們……把話都攤開來講。」

  「嗯……」江余的睫毛垂下來,在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再抬頭時,少年喉結滾動,聲音里繃著細細的顫:「你真的會來接我嗎?真的……會回來嗎?」

  「會。」

  時降停捧住他的臉,指尖能觸到對方輕微的顫抖。月光落進他的瞳孔,凝成兩簇堅定的火苗:「我說過,我們本就不該在這樣的地方腐爛,我一定會回來接你走。不要怕。」

  「嗯!我等你!」

  得到了真摯的回答,江余重重地點頭,淚珠隨著動作甩出一道銀線。那些晶瑩的碎片在空中綻開,映照著兩個少年緊緊相偎的剪影,最終碎落在泥土裡。

  回程時他們本想悄無聲息地溜回宿舍,卻在林間小徑撞見了院長。

  王伍德手中握著一把鐵鍬,正要往山上去。

  見到兩人並肩下山,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江余竟然沒能解決掉時降停。

  這錯愕的神情轉瞬即逝。王伍德迅速調整好表情,卻沒能逃過時降停銳利的目光。少年眯起眼睛,目光在鐵鍬上停留片刻,隨即揚起一個完美的微笑:「院長這麼晚還要上山?倒像是要去埋什麼。」

  「不過是只不聽話的兔子,」王伍德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準備去山裡埋了。你們……」他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不知道院裡規定晚上不能上山嗎?多危險啊……」

  這假惺惺的關心令人作嘔。

  江餘下意識抓緊了時降停的衣袖,往他身後縮了縮。時降停順勢將他護在身後,手臂展開如同一道屏障。


  「臨走前想捉些螢火蟲帶著。」時降停指尖輕撫過玻璃瓶,裡面幽綠的光點忽明忽暗,「以後看見它們,就能想起院長這些年……的栽培之恩。」

  兩人言語交鋒許久,話里藏鋒,句句機鋒。江余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他們像是在打一場晦澀的啞謎。

  最終王伍德臉色陰沉得可怕,死死盯著時降停。少年攥緊江余的手,像是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片刻的死寂後,凝重的空氣突然鬆動。王伍德率先轉身離去,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瞥了江餘一眼:「平時多跟其他孩子玩玩,總一個人待著怎麼行?太孤僻了。」

  江余低著頭不敢應答。

  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長舒一口氣。

  可時降停卻驟然繃緊了身子,瞳孔劇烈收縮,仿佛突然想通了什麼可怕的事。他猛地轉向江余,眼神銳利得駭人。

  江余被他這模樣嚇得一顫,以為對方察覺了自己先前的殺意,結結巴巴道:「降、降停…我…」

  「阿余,我最快一個月就來接你。」

  「啊?」

  時降停用力按住太陽穴,焦慮地來回踱步。忽然他扣住江余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記住!別相信任何人!別人給的東西一口都別吃!還有,離那些主動接近你的人遠點,明白嗎?」

  他眼中的凝重讓江余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時降停這才驚覺自己剛才鋒芒畢露差點犯下大錯——他若離開,王伍德動不了他,必然會拿江余開刀。

  …

  宿舍里沒開燈,唯一的亮源是窗外漏進的月光,冷冷地照在中央那個孤零零的行李箱上。時降停站在床前,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箱子上。

  江余也沒出聲。這是他們共處的最後一夜,沉默在黑暗中發酵。

  「阿余。」時降停的聲音劃破黑暗,「明天…會來送我嗎?」

  「我會去送你。」

  「嗯。」

  時降停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這房間裡最後的溫暖都吸進肺里。他翻身上床,動作熟練地將江余攬入懷中,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被子留給你了,」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睡吧…明天還有好多事要應付。」

  江余背對著他,纖細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後的浮木。黑暗中,淚水無聲地滾落,浸濕了時降停的衣襟。

  「你真的…會回來嗎?」

  「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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