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江母救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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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傾盆,豆大的雨滴砸在泥濘的山路上,迸濺起無數渾濁的水花。江母的身影在雨幕中搖晃,像一片枯葉般脆弱。

  她的呼喊聲被雷聲吞沒,只能徒勞地一遍遍喚著江余的乳名。

  「余兒——你在哪兒——媽來救你回家!」

  枯枝勾住了她的外套,仿佛在發出最後的警告,不要再往前走了。

  江母用力一掙,布料撕裂的聲音淹沒在雨聲中。她索性甩開外套,單薄的衣衫瞬間被雨水浸透,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灌進衣領,她卻渾然不覺,深一腳淺一腳地繼續向深山走去。

  前方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沒有一絲生機。這本該是令人望而卻步的絕境,但江母的腳步卻愈發堅定。

  冥冥之中,她確信自己的孩子就在這片死亡之地。

  在常人看不見的維度,她正一步步走向致命的雷暴圈。時降停站在結界邊緣,看著這個倔強的婦人離死亡越來越近。

  「砰!」

  房門被猛地撞開。江余跌跌撞撞地衝出來,心口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聲音嘶啞得不成調:「媽——別過來!!」

  聲波撞在結界上,如同石沉大海。

  江余踉蹌著向前撲去,卻被石子絆倒。時降停的手臂像鐵箍般將他牢牢鎖住,並按在了懷裡。

  江余掙扎著抬頭,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走…求求你…她會死的……讓她平安下山……」

  時降停沉默的樣子,讓江余的心咯噔一聲。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也許……他就是想要她死呢?所以才默許她靠近。

  雨幕中,江母離雷暴中心只有三步之遙。時降停垂下眼眸,對上江余絕望的目光。

  時降停緩緩移開視線,幽幽嘆了口氣:「我實在不擅長和你母親打交道。還是由你來說吧。」

  他抬手一揮,無形的力量使得結界劇烈震盪起來。隨後,時降停溫柔地用手捂住了江余的耳朵。

  剎那間,結界消散,震耳欲聾的天雷聲響徹整片領地。

  「咔嚓!!!」

  玄雷轟然劈下,狂暴的氣流掀亂了江余的頭髮。刺目的雷光映在他清澈的瞳孔中,顯得格外駭人。

  他就這樣仰頭直面玄雷,與時降停並肩而立,仿佛天地都在阻撓他們在一起,誓要將他們劈散。

  就在江余呆滯的注視下,那道即將擊中他們的雷電突然改變了軌跡,威力被周圍的樹木分散開來!

  「啪嚓!」隨著一聲巨響,一棵參天大樹被生生劈斷。

  原本支撐陣法的三十棵大樹,如今只剩十五棵。

  若是最後這十五棵也被劈斷,下一個目標會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最震驚的莫過於江母。她完全不明白為何三米開外會突然出現另一片焦土,地面雷光遊走,巨雷接連不斷地劈向那些大樹——

  這駭人的景象嚇得她連連後退。

  然而當她在陣法中央看到江余的身影時,立即止住了後退的腳步。

  緊接著,她又看到了站在兒子身旁的時降停。

  江母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理智全無地對著時降停破口大罵:「你這種缺德帶冒煙的混帳,也配碰我兒子!竟敢拐帶我兒子進山!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個砍腦殼的!我兒子要是少根頭髮,老娘跟你沒完!快放開我兒子!!」

  「王八%#&@老娘****!!」

  江母這一連串「鳥語花香」的咒罵,讓時降停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他確實不是她的對手。上次在會客廳和她對罵時,他就因為罵不過而氣得劈裂了書桌。

  「媽…」江余徒勞地張了張嘴,「媽…」聲音卻被母親的怒火徹底淹沒,根本插不上話。

  時降停冷眼睨著對面,唇角挑釁似的勾起弧度:「那您說怎麼辦?現在砍死我?」

  江余連忙一手堵住他的惡嘴。

  江母被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徹底激怒,彎腰抓起一塊碎石就砸。

  可連日奔波早已耗盡她的力氣,石塊在半空中劃出無力的弧線,頹然墜地。她突然劇烈喘息起來,不得不撐著膝蓋才能站穩。

  「媽…」江余剛邁出半步,就被時降停手掌扣住手腕,聲音暗啞:「這裡才是安全的,邊緣都是雷暴,你想被劈成焦炭嗎?」


  「余兒你糊塗啊!」江母突然撕心裂肺地喊起來,「你真要為了這個混帳不要媽媽了?你要是死了…你要是死了…」

  她的雙腿突然失去支撐,整個人跌坐在焦土上,淚水在臉上衝出兩道泥痕,「那麼大個宅子…空得能聽見回聲…太空了……」

  江余渾身一顫,膝蓋重重砸向地面,額頭叩擊泥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江母愣了愣,隨即暴怒:「給我起來!」

  「媽…相信我…」江余維持著跪伏的姿勢不敢抬頭,聲音悶在泥土裡,「等我…等我用另一種形態回來…只怕到時候…會嚇著您……」

  「你是指變成遊魂野鬼嗎?」江母的眼眶紅得駭人,「余兒,你都這麼大了!這種鬼話你不該信?那個天殺的混帳就是在騙你送命——」

  「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沒了!」

  她的聲音突然柔軟下來,帶著誘哄的顫音:「咱們家有的是錢…你要星星媽媽都給你摘…等你繼承家業,整個集團都是你的…活著多好啊……」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不能抱媽媽…不能吃媽媽燉的排骨…所有人都看不見你…」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焦黑的土地上,「你會永遠…永遠孤獨啊……」

  時降停的指節泛出青白,目光虛浮了一瞬,最終落在青年繃緊的脊線上。

  這些痛苦,他何嘗不知?

  那些蝕骨鑽心的十年,終究要由這個單薄的肩膀來接替。

  可痛楚從來不會因為轉移就減輕分毫。

  「可是媽……我沒辦法了啊,我已經走到絕路了……我們都回不了頭了……」江余無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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