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死亡種子早已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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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的人群已開始向深山進發,警察和救護人員頂著狂風嘶吼著勸阻,讓江母和這群「神棍」趕緊撤離,聲稱搜救工作交給專業隊伍就行。

  江母厲聲回嗆:「你們根本幫不了我!」

  她本不想讓這些普通人跟來——畢竟對手是個惡鬼,何況這片森林本就兇險異常,何必讓無辜者涉險?

  可狗仔們嗅到了豪門秘辛的味道。得知這位貴婦人的動向,他們立刻像聞到血腥的鯊魚般圍了上來,猜測是綁架犯挾持了江大少爺逃進黑木森林。

  加上江余半年前曾在此神秘失蹤的經歷,二次涉足更添詭譎色彩——這可是頭條級別的爆點新聞!

  事態很快失控,連砸錢都壓不住了。

  更糟的是,先前的「名單事件」早已激起民憤。民眾對這些富豪充滿敵意,認定他們滿手骯髒,此刻更是樂得看這場鬧劇。

  森林外圍停滿了採訪車。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懟到江母面前,問題像刀子般扎來:

  「您兒子何時遭綁架的?能否透露細節?」

  「為什麼江少爺再次與這片森林扯上關係?」

  「江家是否參與了『守望所』的黑色產業?」

  「守望所舊址就在這片森林,這次綁架是否與之有關?」

  正當江母被逼得焦頭爛額時——

  「轟隆!!」

  一道炸雷劈裂天際,慘白的電光直接劈進深山。強烈的電磁脈衝橫掃外圍,所有電子設備瞬間黑屏。

  人群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人們面面相覷,瞳孔里映著同樣的恐懼:這真是自然現象嗎?未免太駭人了……

  此刻進山無異於送死。官方迅速拉起警戒線,強制清退了所有閒雜人員。

  江母赤紅的眼眶裡燃著決絕的光。她猛地甩開旁人阻攔的手臂,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一頭扎進火海——沒有人,哪怕是死神,也休想從她身邊奪走兒子!

  …

  雷暴深處,時降停盤膝而坐,將江余靜靜摟在懷中。刺目的閃電劃破黑暗,剎那間的強光勾勒出兩人交融的輪廓,仿佛他們的身影融為一體。

  ——這一天終於到了。

  果實已然成熟,到了該採摘的時刻。

  那柄黑色匕首隨意丟在腳邊,刀刃泛著冷光。

  時降停修長的手指緩慢地解開江余的衣扣。第一顆扣子鬆開,露出蒼白的鎖骨;第二顆扣子解開,顯出單薄的胸膛。

  可當指尖觸到第三顆扣子時,他的動作卻停滯了。

  他忽然收緊雙臂,把懷中人摟得更緊了些。

  像個貪戀最後溫存的孩子,明知終局已至,卻仍固執地想著:再等一會兒吧,再讓他多抱抱這具溫熱的軀體。

  在時降停的視野里,江余胸腔內的景象清晰可見——鮮紅的心臟艱難跳動著,表面爬滿猙獰的黑色脈紋。

  更可怖的是,心臟內部竟還寄生著一顆漆黑的「果實」,它已膨脹到極限,正不斷撕扯著宿主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

  這正是江余心痛的根源。

  這顆「果實」,是時降停親手種下的。

  從重逢那刻起,這顆種子就已埋下。

  它吸食著宿主的生命與怨念生根發芽,如今到了必須收割的時刻。

  否則,江余的心臟終將被徹底撐爆。

  原來,死亡從一開始,便已預知。

  就像一本早已寫就的書,他們的故事並非從開端走向終章,而是在既定的結局裡徒勞掙扎。

  命運早已鋪好每一條脈絡,他們卻偏要在註定的軌跡上相擁、接吻,仿佛這樣就能改寫最後的句點。

  它們本就同頻跳動。

  他們註定相引而活。

  在夢境山莊時,江余用心頭血澆灌的那顆假心臟,隱喻的就是他自己的心臟。他親手踩碎的,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時降停早給過暗示。

  要他每日親手去照顧它。

  只是江余,始終沒能領悟。

  「阿余…」時降停的嗓音浸著夜露般的涼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卑劣?」他的指尖撫過懷中人蒼白的臉頰,「我瞞了你這麼久……」


  「你問過我,把心臟藏在了哪裡。」

  「現在告訴你——」他忽然低笑一聲,笑聲里纏著說不清的痛楚,「我把整顆心,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你身上。」

  「你死,我亡。」

  在果實成熟前,江余必須活著,卻又必須滿足死後化鬼的條件——這矛盾的枷鎖,連時降停都快要被逼瘋。

  恨意成了唯一的解藥。

  有時他真渴望坦白一切…可坦白之後呢?

  不過是徒增痛苦,然後依舊要手牽手走向既定結局。

  什麼也改變不了。

  「睡吧…」他輕吻江余顫動的眼睫,「等醒來時…我們會有新的人生。」

  唇瓣貼上眼尾的剎那,他嘗到了咸澀的淚水。

  「阿余…?」

  指腹慌亂地擦拭,可溫熱的淚卻越涌越多。

  原來夢裡…也會流淚嗎?

  沒關係……

  還沒到最後一刻。

  再等等……

  等到那一刻——

  他會親手剖開這具溫熱的胸膛,取出那顆跳動著兩人性命的心臟。

  時降停猛然抬頭,瞳孔暗光流逝——他感知到大批人馬正闖入黑木森林。低頭看了眼懷中昏睡的江余,他收緊的手臂微微發抖,最終化作一聲幽長的嘆息。

  為什麼都要來奪走他的阿余……

  小心翼翼地將江余放回棺中,他的身形倏然潰散,化作一縷黑霧消失在雨幕里。

  江母一行人抵達深山外圍時,已是上午九點多。

  本該天光大亮的時候,森林上空卻依舊黑雲壓頂,暴雨裹挾著雷鳴傾瀉而下。

  不少記者本想跟拍,可面對如此險惡的天象,終究惜命地退回了森林邊緣。有人甚至已經擬好了「搜救隊全軍覆沒」的標題,只等著搶發第一手噩耗。

  這支三十多人的隊伍里,除了救援人員,還有幾個鬼鬼祟祟的尾巴——

  「這次倒是輕鬆。」老刀眯眼打量著死寂的森林,「鬼怪們都被雷嚇得不敢出來了。」他忽然壓低聲音,「但越往裡走,越危險。」

  「所以咱到底來幹啥的?」有人忍不住插嘴。

  「砰!」老刀一記暴栗敲在那人頭上,「再敢問老子一句廢話就把你餵時降停!」

  這話說的,好像時降停是條狗一樣。

  沒有人注意到,密林深處有雙猩紅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他們。那目光里翻湧著暴戾與不耐,正在惱怒這群螻蟻打擾了他與阿余的最後時光。

  可偏偏…不能殺。

  若是見了血,等阿余醒來…就真的討厭他了。

  時降停忽然勾起嘴角,指尖輕彈。整支隊伍的行進方向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偏移。

  「還不現身!」領頭的道人突然暴喝,竟真有一些真本事。

  四周寂靜無聲。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打著旋兒落下的枯葉,宛如嘲弄的鬼臉。

  當眾人終於來到深山腹地時,一堵由巨型藤蔓編織的荊棘之牆,徹底攔住了去路。

  牆後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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