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見家長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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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母拉著江余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卻始終繞著關鍵問題打轉。從江余兒時的趣事說到老宅翻新,話題越扯越遠。

  就在這溫馨又古怪的氛圍中,某個「隱形人」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一隻精緻的乳茶壺突然憑空浮起,優雅地先為江母斟滿熱茶。茶壺傾斜的角度恰到好處,裊裊熱氣在空氣中劃出流暢的弧線。

  接著,江余面前的茶杯也快被斟滿——

  「啪!」江母猛地拍案而起。

  江余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手一抖,茶水在杯中晃出細小的波紋。

  懸在半空的茶壺也明顯頓了一下,幾滴茶水濺落在桌布上。

  「她怎麼了?」時降停半放茶壺,俯身在江余耳邊低聲詢問,「不讓喝嗎?」

  江余茫然地搖頭。

  下一秒,江母直指方才茶壺懸浮的方向:「時降停!你開個條件吧!」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金銀財寶、香火供奉,你要什麼我都給!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許傷害我兒子!我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不管你是什麼目的……」

  江母越說越激動,卻沒注意到自己指著的方向早已空無一人——時降停不知何時已飄到江余身側。

  「媽…」江余尷尬地扯了扯母親衣角,「您指錯方向了…」

  江母慌忙調轉手指,卻再次對準了空氣。

  就在她準備繼續對著虛無慷慨陳詞時,一聲輕笑響起。時降停慢悠悠地走到她指尖所指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站好聽訓。

  「我兒子才二十出頭…」江母的聲音突然哽咽,「他從小體弱,小時候一場高燒都差點要了他的命…可你是…」她死死攥著衣角,終究沒說出那個字,「你身上的陰氣那麼重……」

  茶壺輕輕落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江母突然踉蹌著向前兩步,對著空蕩蕩的會客廳深深鞠躬:「孩子…姨就這一個心頭肉…」精心盤起的髮髻散落幾縷銀絲,「你要什么姨都給,就是…就是別帶他走,成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死寂在房間裡蔓延。

  原本溫馨的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江余手足無措地看著母親和時降停的方向,抬起手想要說些什麼緩和氣氛。

  「余兒,你先出去。」江母朝他擺了擺手。

  「媽…」

  時降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阿余,會解決好的。」

  江余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向門口,憂心忡忡地說:「你們…別吵架…好好談…」

  「嗯。」時降停的回應帶著令人安心的笑意。

  房門關上的瞬間,室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

  江母緩緩梳理著散落的髮絲,做了幾個深呼吸,試圖重建自己搖搖欲墜的世界觀。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沉聲道:「孩子,我知道是余兒對不住你。我們可以想想其他解決方法?只要不傷他性命,什麼都好商量。」

  這套說辭江家用過無數次——對貪財的、好色的、不知饜足的各色人等。但用在厲鬼身上,還是頭一遭。

  更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一個厲鬼退步。

  她太清楚厲鬼索命的道理——一個被害死的亡魂,除了復仇還能圖什麼?

  房間裡靜得可怕。突然,主位的椅子發出細微的聲響,坐墊詭異地凹陷下去。

  一支鋼筆憑空懸浮,慢悠悠地在空中旋轉。起初轉得很慢,後來越轉越快,最後猛地將筆尖戳在紙面上。

  筆鋒凌厲,幾乎要劃破紙張:「很抱歉呢,江余我要定了。」

  江母瞬間卸下偽裝,大步衝到桌前,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告訴我,你要帶餘兒去哪?我不信你單純圖什麼感情,你有什麼目的?」

  筆尖在紙上輕輕點著,似乎在斟酌措辭。終於,墨水緩緩暈開:

  「江夫人,我是您曾經招聘過的管家,秦擇啊。」

  江母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她早通過江余的隻言片語分析出時降停城府極深,卻沒想到……當真恐怖。

  鋼筆繼續書寫:

  「當年您可是盛讚過我的職業能力,怎麼現在不信我能照顧好您兒子了?」


  「這…這不一樣!」

  筆跡突然變得歡快:

  「怎麼不一樣?阿余在我身邊一輩子,會很開心呢。」

  江母瞳孔驟縮——她太清楚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了。這厲鬼索要的,分明就是她兒子的命!

  …

  門外。

  江余將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指尖無意識摩擦衣角。可這扇實木門的隔音效果實在太好,連一絲聲響都透不出來。正當他焦躁之際,樓梯方向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聽說你半夜大鬧研究院,把骸骨搶回來了?」

  這令人厭煩的熟悉嗓音,除了江岐善還能有誰。

  江余連眼皮都懶得抬。

  江岐善踱步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在樓上就聽見動靜了。你居然把一隻鬼帶回家?」

  「關你屁事。」江余可沒忘記上次被這人算計的教訓。

  「真遺憾,」江岐善裝模作樣地嘆氣,「我還以為揭穿你殺人的事,至少能讓你們母子反目呢。「他忽然湊近,「要不,我再去告訴父親?」

  「以父親的態……」

  「隨你。」江余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反應讓江岐善一怔。從前他這個哥哥最在意的就是父母的態度,觀察臉色而活,那是他在這個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可此刻的江余,仿佛什麼都不在乎了。

  「那你這次回來是做什麼…」江岐善眯起眼睛,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瞪大雙眼,「該不會是要…離開?」

  「你要去哪?繼續修習玄學?還是……」

  「咔嗒」一聲,面前的房門突然打開。一股刺骨的寒氣湧出,卻不見有人推門。

  「呼——」

  凜冽的陰風驟然襲來,江岐善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那風卻像長了眼睛般,只輕輕拂過江餘額前,撩起幾縷髮絲。

  「咳!」江岐善狼狽地摔在地上,驚駭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

  在常人看不見的維度,時降停正死死摟著江余,眉頭緊鎖,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江余雖不明所以,還是輕輕回抱住他。

  門內,江母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瞪大眼睛盯著眼前的紅木桌——

  桌子明明完好如初。

  「咔嚓!」

  一道裂痕突然從桌面中央迸開,整張桌子瞬間一分為二,轟然倒塌。

  足以說明,剛才的談話,雙方都聊得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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