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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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江余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他垂下眼睫,嘴唇微微顫動,卻始終沒能給出回答。

  想,還是不想?

  答案當然是想的。

  還沒等江余開口,老刀就擺了擺手:「得了,看你猶豫那樣子就知道了。這骨頭架子你留著吧,但記住——時降停隨時可能找上門來,你小子現在很危險!」

  「嗯。」江余輕輕點頭。

  「老子也不能天天守著你。」老刀說著走出門去,從門口取回一個用布包裹的長條物件。揭開布,裡面是一把泛著血光的古刀,刀身纏繞著濃重的煞氣。

  「這刀就留給你鎮宅了!」他重重地將刀放在桌上。

  接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符紙,肉疼地抽出幾張:「這可是老子親手畫的,強得很!時降停那小子要是敢來,保管他進不了門!離開黑木森林,他的本事就弱了!」

  老刀手腳麻利地將符紙貼在門窗各處,江余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忙活完這些,老刀長舒一口氣。看著滿屋狼藉,他難得放軟了語氣:「小子,別這麼糟踐自己。跟叔學學,該吃吃該喝喝,有錢就揮霍!對了,你這兒沒電,平時都吃啥?自己咋做飯?」

  江余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啃…啃麵包。都買好了。」他指向牆角,那裡堆著成箱的壓縮麵包和酒瓶。

  「就吃這破玩意兒?!你有錢還省著花呢??」老刀差點跳起來,「那你沒電咋玩手機?」

  江余默默指了指桌上的手機。老刀拿起來按了半天,屏幕一片漆黑——早就沒電關機了。

  「那你每天干什……」話說到一半老刀就後悔了。還能幹什麼?看江余這副精神模樣,無非就是喝酒、發呆、睡覺……

  老刀揉著太陽穴,頭疼不已:「趕緊搬走吧!哪有活人住沒電的房子?你這是要當野人啊?」

  江余把頭埋得更低了:「是我自己…把電閘拉了……」

  「……」

  這年頭,哪個活人能離得開電?

  老刀在屋裡停留了將近三個小時,苦口婆心地勸說著。江余始終像截木頭似的不言不語。

  直到接到警察還要找他的電話,老刀煩躁地撓著頭髮:「得,老子先撤了!你小子記著按時吃飯!敢碰酒試試!這些我都給你搬走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話音未落,他已扛起兩箱名酒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架勢,倒不知是真關心還是想私吞獨自享用。

  江余沉默地注視著他臨走時又順走兩包高檔香菸。

  就在老刀要跨出門檻時,江余突然嘶啞地開口:「叔……這個您帶回去吧。」

  「啥玩意兒?」

  江余試圖抬起那把沉重大刀,卻被壓得肩膀一垮,紋絲不動。他茫然地站在原地。

  老刀擺擺手:「留著吧,反正老子也沒繼承人。」

  緊接著,江余攤開掌心,露出那條銀光閃閃的鞭子。

  老刀瞳孔驟縮:「連這個也要給我?這可是你保命的傢伙!收好了!」

  不知江余交出武器的用意何在,難道他連自保的念頭都放棄了?

  隨著老刀的離去,房門重重合上,最後一縷光線被斬斷。

  屋內重歸死寂。

  江余靜臥在床沿,沒有陽光,沒有手機,時間仿佛凝固。唯有令人窒息的安靜籠罩著一切。

  他空洞的目光長久地凝視著斑駁的天花板。

  牆角的酒箱已被掃蕩一空。

  沒酒可喝了?

  怎麼可能。

  只見江余從暗櫃裡摸出幾瓶更為珍稀的紅酒——方才差點被老刀發現。

  他粗暴地撬開瓶蓋,仰頭痛飲。

  猩紅的酒液如鮮血般湧入喉間,飛濺的液體從嘴角溢出,順著蒼白的脖頸流淌,將白襯衫染得斑駁陸離。

  半瓶烈酒下肚,強烈的醉意侵蝕了理智。原本死氣沉沉的眸子泛起水光,眼尾洇開酡紅。他抱著酒瓶癱倒在床上。

  身側,那具被鮮花簇擁的骸骨靜臥著。沒有溫度,沒有血肉,卻呈現出一種妖異而詭譎的美感。

  意識逐漸模糊的江余,在陷入昏睡前,將手輕輕覆上骸骨的手掌,把頭靠在嶙峋的肩骨上,蜷縮著沉入醉夢。

  時間的概念早已模糊。

  窗外夜色如墨,這座偏僻的小洋樓被寂靜包裹,鮮少有人打擾。往常這種時候,江余為了不讓自己陷入痛苦情緒,總能借著酒意放空思緒,昏沉沉睡到天明。

  可今晚,一陣低沉而規律的敲門聲將他從醉夢中拽了出來。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卻極有耐心,每一下都像叩在神經上。

  江余醉眼朦朧地望向門口,心跳莫名加速。

  這種地方,這種時間,誰會來?

  他不願理會,翻了個身,試圖重新墜入昏睡。

  然而,敲門者似乎鐵了心,不急不躁,繼續輕叩門扉,仿佛只要不開門,就會一直敲到天亮。

  最終,江余緩緩掀開眼皮,搖晃著起身,走到門前。

  門上貼著的符紙正微微震顫,符文泛起幽光——這是警告,門外的東西並非活人。

  再加上這座小樓本就傳聞鬧鬼……

  此刻開門,無異於引狼入室。

  「刺啦——」

  江余卻乾脆利落地撕下了符紙。

  「砰!」

  陰風驟然暴起,門板被狠狠撞開,黑霧如猛獸般席捲而入,瞬間將江余掀翻,重重壓在了床上。

  「啊!」江余本就虛弱的身子骨被摔得不輕,悶哼出聲。

  黑霧還未散盡,對方已急不可耐地扣住他的後腦,狠狠吻了下來。唇舌交纏的水聲與床板的吱呀聲交織,在寂靜的房間裡傳出曖昧搖盪聲。

  「紅酒味?」時降停的面容終於從黑霧中浮現。他的實體比之前更加凝實,力量似乎也更強了。他低笑著,指尖擦過江余濕潤的唇角。

  江余眼神渙散,臉頰酡紅,一副醉糊塗了的模樣,呆呆地望著他。

  時降停半撐起身,掃視了一圈屋內的狼藉,眸色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麼。

  「我現在……不想看見你……」江余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被人壓制著的危險處境,「最不想見的……就是你……」

  時降停垂眸睨他,似笑非笑:「不想見我,卻主動開門放我進來——」他俯身,氣息逼近,「不就是想見我麼?」

  江余醉意未消,被這邏輯一繞,腦子頓時卡殼,下意識反駁:「誰想見你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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