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警察找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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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經病啊!我說天,你說地!我罵你,你說夸!?

  江余的眼尾泛起薄紅,猛地從鞦韆上躍下。他抬腿就朝時降停心口踹去,卻只踢散了一縷陰冷的霧氣。

  時降停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唇邊那抹戲謔的笑意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江余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突然意識到自己正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山間冷空氣灌入肺腑,再開口時聲音已結滿冰碴:「現在求我,我可以考慮不帶他們進山。」

  時降停眉峰微揚,陰影在他俊美的臉上流淌。

  「求、不、求?」江餘一字一頓地逼問。

  「求你。」

  這乾脆的回答讓江余瞳孔驟縮。可下一秒——

  「記得準時進山。」

  「……」

  江余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他轉身時靴底碾碎滿地枯葉,故意放慢腳步等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結果等來的是帶著笑意的催促:「早點來哦。」

  「你去死吧!!」

  江余幾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山上後,他發狠似的畫了一整夜符籙,直到硃砂耗盡、黃紙見底。

  成沓的符咒被粗暴地塞進背包,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金光。

  時降停,敢瞧不起我?不困死你,我江余名字倒著寫!!

  翌日清晨,他鬼使神差又繞到那座廢棄公園。

  晨霧中鏽蝕的鞦韆空蕩蕩地搖晃,早已沒有鬼影了。

  江餘氣炸了!

  儘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告訴時降停。

  進山前最後一天,必須做萬全準備,畢竟對手可是個非常惡劣的死東西。

  江余去超市補充裝備時,意外來了。

  幾個穿制服的人攔住了他。

  「你好,警察。江余先生,請配合調查。」

  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金屬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江余的手指猛地痙攣,購物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是殺人的事情暴露了嗎?

  麻煩找上他了。

  …

  會客室的日光燈慘白刺眼。

  李警官端著咖啡杯的手布滿老繭,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他身旁的女醫生正是當初被江余趕出心理諮詢的那位,此刻正用解剖刀般的目光審視著他。

  「加糖嗎?」年輕警員遞來的咖啡杯冒著熱氣。江余雙手交疊在膝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這個動作讓他突然驚醒,急忙改為握住杯柄——太刻意了,陶瓷杯在他手裡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這些小動作…可都是破綻啊。要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正常人,不然……可逃不掉警員敏銳的察覺力。

  「警官,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沒有手銬,沒有審訊室,甚至還有咖啡。

  江余暗自鬆了口氣,看來警方並沒有確鑿他有殺人證據,或許……都不知道時降停這個人。

  「我們想了解守望所的情況。」

  會客室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李警官將一疊泛黃的照片推過桌面,紙面與玻璃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照片裡那些曾經趾高氣揚的大人們,如今統一套著束縛衣,嘴角掛著晶亮的涎水,眼神渙散得像被掏空的玩偶。

  「十年了。」李警官的指節敲在照片上,沉悶的叩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所有線索都斷了,只剩下你——」

  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唯一有正規領養記錄的倖存者。也是我們唯一能找到的證人。」

  江余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沿,杯中的液體氣味順著鼻腔苦澀了心房。他的視線落在某張照片上——王院長的眼鏡歪斜地掛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渾濁如死魚。

  「能說說那裡的生活嗎?」女醫生突然開口,卻讓江余的後頸汗毛倒豎。

  「生活環境……」江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話鋒一轉,「警官們在查什麼案子?知道調查方向的話,我或許能想起更多細節。」


  李警官與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給他看電腦。

  電腦屏幕亮起幽藍的光。十年間搜集的檔案在眼前滾動,那些熟悉的孩童面孔讓江余胃部絞痛。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來歷不明】,甚至有些照片旁刺目地打著【疑似假名】的紅色標記。

  「每年接收上百個孩子,守望所這個小地方,怎麼可能接收得下?也從不見有人正常畢業。」李警官的指尖划過屏幕,那些熟悉的面孔在江余眼前飛速掠過,「我們懷疑深山開著的守望所…只是個專門消化『特殊商品』的中轉站。」

  江余的呼吸停滯了。

  在某個黑髮少年的照片閃過時,他的手指猛地痙攣,咖啡杯翻倒,黑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條細小的河流。

  江余慌忙扶正杯子,歉意十足,「抱歉,只是…突然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恍惚了。」

  女醫生將平板電腦推近,指甲輕輕叩擊屏幕:「能指認幾個熟人嗎?」

  「當然。」江余湊近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他的指尖在照片間遊走,準確地點過一張張面孔:「楊妍,我們經常一起看書。這個是李小明,他總把麵包分給我……」

  當時降停的少年照片滑過時,江余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

  以前拍照技術不好,但面對鏡頭的少年沒有怯場,卻比任何人都耀眼——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自信又張揚。

  他的指尖像被燙到般迅速掠過。

  又指認了別的「朋友」們,唯獨忽視了他。

  「奇怪。」女醫生突然傾身,「檔案顯示你在所里性格孤僻,怎麼現在記得這麼多『朋友』?」

  江余的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警官,交情深淺…總不能全靠檔案判斷吧?」

  李警官的鋼筆在記事本上敲出規律的聲響:「這些孩子的下落,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被領養後就斷了聯繫。」江余垂下眼帘。

  問就是一問三不知,不知道,不清楚,與他無關。

  每個問題都被滴水不漏地擋回。

  有些真相就像深埋的腐屍,一旦挖開,最先被污染的就是掘墓人自己。

  要開口,也不能是從江余嘴裡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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