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花開,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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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余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這種鬼話要是信了,他這些年就白活了。

  時降停低垂著眼睫,喉嚨里溢出笑聲。那笑聲裹挾著說不清的暖昧,讓江余的後頸泛起一陣戰慄。

  「離開太久,我會想你想得發瘋。」

  他的聲音輕柔得近乎甜蜜,「所以…我得給你留個標記。這樣你也會想我,而且——」指尖虛划過江余的脖頸,「別的東西也不敢覬覦你了。」

  「標記?」

  江餘震驚,這瘋子把他當什麼了?圈養的寵物嗎?

  「咔嗒」一聲,車門突然滑開。

  一縷黑霧如活物般纏上他的小腿,明明沒有實質,卻讓江余寒毛直豎。他剛在心裡安慰自己對方碰不到——

  「啊!!」

  下一秒,天旋地轉間,他整個人被猛地拽出車廂。

  手指徒勞地摳著車門邊緣,卻在一聲金屬扭曲的呻吟中——

  連人帶門被拖進密林深處。

  車:餵我花生!

  後背狠狠撞上樹幹時,江余疼得眼前發黑。

  等他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被黑霧牢牢釘在樹上——雙腿懸空,手腕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頭頂,單薄的T恤被掀起一角,露出蒼白的腰線。

  「放開…!」他劇烈掙扎,卻讓那些霧氣纏得更緊。冰涼的觸感順著腰窩遊走,像毒蛇在丈量自己的領地。

  時降停緩步走來,眼底翻湧的欲色讓江余瞬間明白要發生什麼。

  夢境裡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來,那些被反覆烙印的觸感在皮膚下隱隱發燙。

  有些流程,早已輕車熟路了。

  但這次不一樣。

  夢裡再真實也是虛幻,而現實中,江余第一次仍然存在。

  「混帳!你連實體都沒有,你怎麼幹…啊!」

  話音戛然而止。

  江余驚恐地發現,那些黑霧正在具象化,逐漸凝成修長的手指形狀……

  時降停歪了歪頭,蒼白的臉緩緩貼近。他身上的寒氣拂過江余顫抖的睫毛:「我是碰不到你…但總有別的辦法,不是嗎?」

  「有、有話好商量……」

  「沒得商量。」

  「滾開!!」

  「噓——」冰涼的手指抵上江余的唇,「天快黑了。這林子裡…說不定藏著什麼特殊癖好的人在窺伺呢。」

  他的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小聲點哦。」

  「嘶啦——!!」

  黑霧如野獸般撕扯著江余的衣衫,昂貴的西裝轉眼變成碎片飄落。精緻的鎖骨暴露在空氣中,那顆硃砂般的紅痣格外醒目。

  時降停俯身想要親吻,卻只能徒勞地穿透而過。他眼底翻湧著病態的渴望,還有無法饜足的暴怒。

  「住手……」江余顫抖著伸手推拒,指尖同樣穿過虛無的空氣。

  他們之間橫亘著生與死的界限,觸碰成為最奢侈的妄想。

  ……

  暮色四合,樹影婆娑。

  隱約的鳴咽聲在林間迴蕩,如同被風雨摧折的花枝。

  三個小時後。

  風停了。

  肆虐的暴風雨終於平息。

  花開了,花也敗了。

  「嘩啦!」江余從樹上滑落,雙膝癱軟砸在潮濕的泥土上。他渾身濕透,凌亂的髮絲黏在泛紅的臉頰,昂貴的西裝支離破碎,只能勉強蔽體。

  最觸目驚心的是後頸———道漆黑的印記正緩緩滲入肌膚,散發著不祥的陰氣。

  時降停漫不經心地揮手,驅散空氣中散著熱氣的黑霧。

  溫柔地驅動黑霧替江余整理衣物,動作嫻熟得像在對待珍愛的玩偶:「怎麼變呆傻了?嗯?」

  江余垂著頭,碎發遮住了眼睛。唯有紅腫的唇微微顫動。時降停俯身傾聽。

  「我##%@*……」

  聽到了一連串小聲咒罵。

  「呵……」他低笑著,運用黑霧將他打橫抱起,朝來路走去。


  月光下,江余摔碎的手機屏幕還在閃爍——23個未接來電。碎裂的玻璃映出時降停饜足的笑臉。

  至於方才發生了什麼……

  那些被揉碎的嗚咽,凌亂的指痕,以及江余脖頸上漸漸隱去的印記,已經說明了一切。

  ……

  江余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了。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模糊地看見時降停的鬼氣重新鑽回司機體內,像個盡職的管家一樣將車平穩地駛回江家。

  耳邊似乎還迴蕩著母親的驚呼:「車門怎麼掉了?!」

  ——還能怎麼解釋?

  「少爺想去玩,結果車子壞了……」司機恭敬的聲音越來越遠。

  江余在昏迷中都要氣笑了。

  這一覺出乎意料地香。

  直到次日九點,他才被透過窗簾的陽光喚醒。

  睜眼盯著天花板的瞬間,他生無可戀了。

  好像個被欺負的可憐人。

  該死的惡鬼。

  這輩子都栽他身上了。

  早晚要讓他嘗嘗代價。

  可,時降停真的走了嗎?

  那個「三個月」的承諾是真是假?

  江余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但轉念一想,就算被騙又能怎樣?那個瘋子從來都是為所欲為。

  他又能怎麼反抗呢……

  餐桌上,江余機械地喝著牛奶。

  母親突然推來一個精緻的盒子,裡面躺著最新款的手機。

  「下次要去哪兒必須提前說!」江母有些生氣,「你知道你忽然去爬山,手機還壞了,我聯繫不上有多擔心嗎?」

  」噗——」江余差點嗆到。

  爬山?大半夜?

  媽,這種鬼話您也信?

  但看著母親認真的表情,她居然真的信了。

  江余想起來了……

  在與鬼混時,時降停看見電話響了,便惡劣的點過了接通。

  當時江余腦袋昏昏沉沉,根本說不出什麼話,面對江母的詢問,他只能倉促的回答,「在…呃,在爬山……」

  實際上,他根本不記得當時自己在說什麼,只是隨便扯了個謊,結果扯了個這麼離譜的謊。

  江余只能幹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爬的哪座山?」

  江岐善突然插話,三明治的碎屑沾在嘴角,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北山。」

  「怎麼突然想起夜爬?」

  江余眯起眼睛,死亡凝視著這個故意找茬的弟弟。

  「我樂意爬山。」一字一頓道。

  當即,桌下的腳猛地踹過去——

  「啪!」

  江岐善早有防備,二郎腿優雅地一翹,完美躲過。

  用口型說:又是鬼故事?

  江余:滾。

  餐桌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響中,每個人都默契地對山莊的事閉口不談。

  江余機械地咀嚼著食物,思緒卻早已飄遠。

  突然,一陣騷動打破了寧靜。

  傭人匆匆進來稟報:「老爺,門口有個收廢品的,非說我們欠他五百萬……」

  「荒唐!」江父拍桌而起,「一個收破爛的也敢來江家訛錢?」

  江余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是不是…刀叔?」

  聽完傭人的描述,江余的心跳驟然加速。錯不了,一定是那個神秘的高人!

  希望的火苗在胸腔里竄起。

  他顧不上解釋,推開椅子就往外沖。

  上次短暫的接觸中,老刀展現出的能力絕非尋常。

  如果這世上還有人能對付時降停……

  江余就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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