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能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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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余渾身緊繃地縮在床頭,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這場景簡直就像恐怖片裡的經典橋段——孤身一人,密閉空間,窗外異響。

  按照套路,這時候掀開窗簾的主角准沒好事。

  「沒事的,不要去聽……」他死死攥著木棍,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賭,只要不開窗,管它外面是什麼妖魔鬼怪都進不來。

  被時降停那個瘋子折磨這麼久,他早該對這種靈異事免疫了才對。

  可發抖的肩膀還是出賣了他。

  說到底,誰會不怕鬼?

  他從前連恐怖片都不敢看,現在卻要天天和這些非自然東西打交道,沒真瘋算好事兒了。

  見屋內人不理會,窗外的敲擊聲忽然停了。

  一聲幽長的嘆息飄進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過了良久都不再有動靜,是離開了嗎?

  江余緊繃的肩膀稍稍鬆懈,剛鬆了口氣——

  「放我進去吧。」

  這聲音讓江余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分明是失蹤了一天的秦擇的嗓音,但怎麼可能?管家怎麼會大晚上出現在窗外?

  「大門鎖了…外面很冷…」那聲音虛弱得不像話,還帶著熟悉的語調,「讓我進去好不好?」

  江余恍惚著一隻腳已經踩到地上,又猛地縮回床上。

  「你有車鑰匙,」反應過來後,他強作鎮定,冷漠無情的道:「去車裡睡。」

  窗外沉默了很久,似乎被他的無情給打擊到了。

  「咚咚。」

  敲窗聲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執拗的節奏。

  江余煩躁地捂住耳朵,偏偏敲擊聲一直在耳邊迴蕩,他脫口而出一句:「誰家好人走窗戶進屋啊!」

  開窗就是傻子了好吧!

  「……」

  一聲低笑從窗外傳來。

  「那好吧……」那聲音帶著詭異的寵溺,「我就在窗外守著您。」

  月光下,窗簾上映出一個修長的黑影。

  它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嚇到屋裡的人,又確保自己始終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內。

  ——折磨著人心理防線。

  夜色沉沉,過去了半個小時,房間裡靜得只能聽見暖氣微弱的嗡鳴。

  江余將臉埋在臂彎里,過了許久才抬起頭,試探性地對著窗外輕喚:「秦擇?」

  「嗯。」

  窗外傳來低沉的回應,在寂靜中很清晰。

  他居然還在。

  夜晚的寒氣透過玻璃窗滲進來,即使開著暖氣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何況在外面凍著的人。

  江余咬了咬下唇,猶豫著——深夜開窗放人進來,這決定實在冒險。若被人發現,怕是要說他瘋了。

  又過了約莫十分鐘。

  「唰——」

  窗簾被猛地拉開。

  月光如水般傾瀉而入,在落地窗上投下清冷的光暈。

  窗外,秦擇蒼白的臉突兀地靠在玻璃上,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抬起,直直望向窗內的人。

  確認是他本人而非什麼魑魅魍魎後,江余卻仍沒有開窗的意思。

  眼前的秦擇狀態詭異,皮膚泛著不自然的青白,身形扭曲佝僂,凌亂的髮絲間,那雙乾涸的眼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就像是泥娃娃又被拼湊在一起的樣子。

  「你…這一天去哪了?」

  「在森林裡,逛了逛。」秦擇的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

  這藉口拙劣得令人發笑。

  江余眼中的警惕漸漸化作審視,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將手搭上了窗把手,緩緩下拉。

  「嘩啦——」

  窗戶打開的瞬間,夜風裹挾著潮濕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秦擇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多謝少爺。」

  他動作笨拙地攀上窗台,像是初次在學攀爬一樣可笑。


  江余環抱雙臂,冷眼旁觀,絲毫沒有伸手相助的意思。

  當秦擇終於跌跌撞撞地翻進屋內,帶進來的不止是夜露的濕氣,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

  「咔嗒」一聲,江餘利落地鎖上了窗戶。

  室內的暖氣漸漸驅散了寒意,秦擇卻像具提線木偶般扶著牆緩慢移動,最終蜷縮在角落。

  他的動作僵硬得不似活人,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有床。」江余冷聲道。

  「這裡就好。」沙啞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挺過一晚,明日不就能回去了。」話音未落,他已經閉上了那雙空洞的眼睛。

  房間裡只剩下暖氣運作的嗡鳴。

  江余坐在床邊,指尖有節奏地輕叩床板,目光如刀般刮過角落的身影。對方安靜得像個死人,連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縮在角落睡一晚,多難受。他似乎是不想給人添麻煩?

  片刻後,一床棉被突然兜頭罩在他身上。

  秦擇猛地睜眼,有些震驚,透過被角看見江余居高臨下的冷漠面孔。

  江餘一言不發,轉身離開,衣服帶起一陣細微的風,逕自躺上了光禿禿的床墊。

  被褥上殘留的體溫暖乎乎的,攜帶著淡淡的香味,顯然是江余剛蓋過的。而屋內沒有多餘的被子了,他給了自己,就只能冷著。

  秦擇眸光微微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布料在他掌心皺成一團。他張了張嘴:「少爺,我不需要……」

  「閉嘴,別讓我後悔。」

  「但您……」

  「砰!」

  床板突然發出巨響。江余猛地撐起身子,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怒火:「時降停,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冷冽的分界線。

  「時降停,你還想裝嗎?還想玩身份扮演遊戲,玩我嗎?」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氣溫急轉而下。

  角落裡的身影僵住了,但江余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黏膩陰冷的視線正死死鎖在自己身上,從最初的驚愕逐漸扭曲成病態的興奮。

  黑暗中,一雙泛著幽光的眼睛緩緩亮起,連聲音都開始變得非人般嘶啞:

  「你…認出我了?」

  「你當我瞎嗎?!還是你把我當傻子!」江余猛地攥緊床單,指節發白,「裝得漏洞百出還敢貼上來!我還要陪你演嗎?咳咳……」

  激烈的情緒讓他嗆咳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陰影中的存在終於動了。

  「秦擇」——或者說頂著秦擇皮囊的時降停——扶著牆緩緩站起。

  隨著偽裝褪去,他的皮膚泛起屍斑般的青灰色,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濕漉漉的黑色水漬。當他逼近床邊時,江余甚至能聞到那股混合著腐土與血腥的潮氣。

  「真開心啊……」時降停咧開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齒,「你能認出我,我一直期待著你說出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黏膩溫柔,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那雙完全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近乎狂熱的病態光芒。

  「阿余,我現在能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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