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去見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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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呲!」

  江余感到後頸傳來酥麻的觸感,時降停的利齒深深嵌入皮肉,鮮血順著白皙的脖頸蜿蜒而下,在其上留下標記。

  反正也不疼,他面無表情地忍受著,心想著總有一天要打個狂犬疫苗。

  反正也逃不掉,江余索性開口:「給你燒的那些東西,收到了嗎?」

  時降停舌尖慢條斯理地舔去齒間的血跡,饜足地將臉埋進他的頸窩:「燒?什麼東西?」

  「豪車,別墅,還有……」

  「嗯?」時降停突然抬頭,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眼中閃過戲謔,「這是什麼刻板印象?活人燒東西死人就能收到?那我要是下了地府,豈不是能當首富了?」

  江余皺眉:「那以後不燒了。」

  「燒吧。」時降停突然咬住他的耳垂,冰冷氣息噴灑在耳廓,「我要的不是那些俗物,而是你的在意。」

  他低沉的聲音像毒蛇般鑽入耳膜:「你這輩子都忘不掉我。」

  哪怕消失,也要讓你永遠活在我的陰影里。

  江余怒火中燒,一個肘擊狠狠撞去。

  「醒吧。」

  輕飄飄的兩個字落下,江余眼前一黑,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襲來——他又被掐死了。

  睜開眼時,臥室的晨光正好。

  雖然精神飽受折磨,身體卻得到了充分休息,醒來時竟不覺得疲憊。

  就這樣過了整整二十天。

  每晚時降停都會準時將他拖入夢境。

  從最初的恐懼掙扎,到後來像個人偶般任其擺布。

  詭異的是,時降停從未真正傷害過他,只是固執地將他禁錮在懷中,腦袋搭在他肩上,雙臂緊鎖著他的腰身,安靜地沉睡。

  每到固定時刻,時降停就會毫不留情地掐死夢中的江余,將他送回現實。

  這段扭曲的關係,江余竟漸漸習以為常。

  直到第二十一天,時降停突然消失了。

  江余已經很久沒見到時降停了。

  並不覺得是放過了自己……

  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他更加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直到這天清晨,整個江宅突然忙碌起來——外公的八十大壽到了。

  傭人們小心翼翼地搬運著昂貴的桃木家具,巨大的白玉金壽桃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江母緊張地清點著每件賀禮,連最微小的細節都不放過。

  就連平日忙於公務的江父也放下工作,親自監督裝載過程。

  「這個擺件放左邊,對對,要朝著東方……」

  「小心那幅字畫!那可是明代真跡!」

  江余站在樓梯口,看著父母反常的舉動,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不過是個壽宴,至於這麼緊張嗎?

  化妝師正為他遮掩眼下淡淡的青影。鏡中的青年身著墨藍色高定西裝,胸前的寶石胸針折射著冷光,唇上薄薄一層潤色膏讓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健康了些。

  「憑什麼你們都能去壽宴,我就要去上課?」江岐善背著書包站在門口,不滿地抱怨。

  「你外公只請了余兒!」江父頭也不抬地呵斥,「趕緊上學去!」

  江岐善撇撇嘴轉身離開。江余這才意識到,弟弟竟然也從未見過外公。

  當所有賀禮都裝載完畢,江余整理著袖口走向門口。陽光下,秦擇正靜立在車門旁。一個月不見,他看起來更加沉穩了。

  「考到證了?」江余坐進后座時隨口問道。

  「是的,少爺。」秦擇微笑著關上車門,便自覺坐到駕駛位去了。

  車內,江父江母的對話讓氣氛更加詭異:

  「記住,吃完飯就找藉口離開。別老為了生意,跟他們瞎掰扯!」

  「你以為我想待在那兒?老爺子從來就看不上我!」

  「那是你的福氣!」

  轎車平穩地駛出莊園,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

  江余望著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宅邸,突然有種奇怪的預感——這次壽宴,恐怕不會太平。

  秦擇穩穩開著車,雙手戴上黑色手套,本就蒼白的皮膚愈發顯得沒有血色,甚至隱隱泛青。他往身上噴了不少香水,可那股潮濕氣味依舊若有若無。


  他不時用餘光掃一眼導航地圖,眉頭越擰越緊。

  車子正駛離本省,離黑木森林越來越遠。

  這時,江母握住江余的手,叮囑道:「余兒,到了你外公家,可別亂說話,也別亂跑,就跟著爸爸媽媽。要是外公給你吃的,你就說口腔潰瘍、有胃病、腸炎或者過敏,找理由推掉。」

  「啊……好的。」江余嘴角抽了抽。

  江母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中心思想就是讓江余千萬小心。

  江余疑惑地問:「媽,外公很可怕嗎?」

  這話讓江父江母沉默了片刻。

  江父緩緩開口:「咱家能有今天,全靠你外公。他老人家脾氣有點古怪,見這一回,以後就不去了。」

  之後,車裡安靜下來。

  路途遙遠,車隊行駛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在黃昏前駛入山中。

  透過車窗望去,漫山遍野鬱鬱蔥蔥,夕陽西下,整個地方美得如同世外桃源。

  這裡的路是大理石鋪就的,路燈明亮,每隔五米就有一個接待人員站崗,四周裝飾金碧輝煌,一看就知道主人非富即貴、權勢滔天。

  前方已經停了好幾輛豪車,下車的都是身著華服的各界名流、真正的權貴,這些人在電視上都難得一見。

  他們一下車,也不急著進去,紛紛跟江家人打招呼。

  這裡保密工作做得極好,沒有媒體敢冒險跟拍。

  聽說外公子女眾多,江母並不出眾。

  停車後,江母透過車窗看到幾個女人,先是翻了個白眼,緊接著就滿臉笑意地湊過去聊天:「大姐,你又變漂亮了!」

  心裡卻想著「老八婆」。

  大姐驚訝地握住她的手:「小妹,你膚色真好!」

  實則腹誹「跟猴皮一樣」 。

  江父也一頭扎進權貴圈子裡應酬起來。

  江余看著外面一大堆出眾名人,有些緊張,坐在車上,深吸幾口氣,「吧嗒」一聲,旁邊車門被秦擇打開,他恭敬地候著,「少爺,該入場了。」

  「嗯。」

  江餘下車後,習慣性的抬頭去看周圍,越過摩肩接踵的人群,看到了什麼,呼吸瞬間凝滯。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耳邊什麼話都聽不清了。

  視線慢慢上移。

  自己正站在中央地帶,而眼前的建築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每一處檐角、每一扇雕花木窗,都與記憶中的房子相差無幾。

  正是時降停囚禁自己的噩夢之籠。

  他……又回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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