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山莊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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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啷——」鎖鏈在時降停雙指併攏的瞬間,輕鬆斷開。他體貼地扶起江余,溫柔地揉了揉他手腕上的紅腫痕跡,語氣輕柔:「老公給你吹吹,不痛哦,呼……」

  短暫的自由讓江余強忍著不適,任由時降停撫摸自己的手腕。隨後,他跟著時降停一起下地幹活。

  這片菜園子並不大,江余的腳踩在鬆軟的黑土上,感覺這裡的土質比外界的要柔軟得多,像是踩在棉花上,毫無真實感。

  時降停穿著一件黑色緊身毛衣,將他修長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他簡單地擼起袖子,拿起鋤頭輕鬆地翻起一層土,頭也不回地問:「阿余還想吃什麼?想吃馬鈴薯嗎?還是椰子?」

  江余聽到這兩種植物天南地北的差距,忍不住吐槽:「椰子在熱帶地區,根本不可能在這裡生長。」

  「哈,」時降停笑了,抬眸看向他,語氣隱晦:「這片土地啊,什麼都能種。」

  聽起來像是瘋話,怎麼可能?這完全違背常理。

  可再看看時降停的存在,似乎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江余皺了皺眉,又問:「可是你沒有種子,也種不了。」

  「只要我想有,就能有。」時降停語氣輕鬆,像是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想了想,指向山莊:「裡面有很多庫存,有機會,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順著他的指示,江余看向身後那座兩層高的山莊別墅。

  此刻站在外面仰視這座建築,他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違和感。

  這座山莊的存在,似乎與黑木森林格格不入。

  山莊內部幾乎應有盡有,正常生活完全不成問題。

  時降停所說的地庫,簡直像個百寶箱,江余想要什麼,似乎都能從中找到。

  比如椰子樹種子,種下就能得到?

  江余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未問過這座山莊的來歷。

  嘖,這半年裡,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降停。」江余低聲喚道。

  「嗯?」時降停停下鋤地的動作,轉頭看向他。

  「這裡……建造了多久?你是怎麼發現這裡的?」

  時降停笑了笑,語氣平靜:「建造於二十年前,還在打仗的年代。以前是一位富人居住,後來富人搬走了,這裡就空了下來。我小時候經常進山,偶然發現了這裡。戰爭年代,富人都會在地庫準備大量儲備,夠你用很久了。」

  聽起來滴水不漏,可江余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年代久遠、外牆斑駁的山莊,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怪異感。

  時降停忽然走上前,捏住江余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不要想那麼多,會讓你頭疼的。來,幫我澆水吧。」

  他將水壺塞進江余手中,引領著他傾斜壺嘴。清冽卻泛著黑色的水徐徐落下,滋潤著下方的黑土,「嘩嘩」的水聲中,江余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那片黑土。

  突然,土面開始微微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別怕。」時降停冰冷的手覆蓋住江余的手,緩緩將手指插進他的指縫裡,讓水壺更加傾斜。

  隨著水流加大,土面的聳動幅度也越來越大。

  什麼東西?

  要長出來……什麼呢?

  在江余呆滯的注視下,突然,一隻黑色腐爛的手從土裡鑽了出來,猛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那隻手用力往下拽,江余瞬間半個身體都陷進了土裡。

  「啊!」江余驚恐地尖叫,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

  他死死抓住時降停的手,眼神中滿是哀求:救我……快救我啊!

  時降停只是靜靜地俯視著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他輕輕撥開江余的手,任由他絕望地陷進土裡,沒有半點留戀。

  不!!——

  「嗡——!!」強烈的耳鳴聲貫穿了江余的大腦。他猛地從椅子上彈坐起來,冷汗瞬間遍布額頭,呼吸急促而紊亂。

  他驚懼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仍然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天色已經黑了。不遠處,時降停正認真地種地,灰頭土臉的樣子與夢中判若兩人。

  聽到動靜,時降停回頭問:「做噩夢了?」


  「啊……嗯……」江余胡亂地應聲,手捂住疼痛欲裂的腦袋,試圖平復夢中的驚嚇。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啞聲問:「我……睡著了?什麼時候睡著的?」

  時降停直起身子,揉了揉肩膀:「你啊,體弱,才幫我鏟了幾下土就累暈過去了。這樣可不行,身體這麼虛,可怎麼承受我呢?」他意有所指地用目光上下打量江余。

  「……」江余強忍著沒有破口大罵,癱坐在椅子上,微微張開口喘氣。

  他的眼睛疲憊不堪,精神也瀕臨崩潰。自己……真的要被折磨瘋了。

  他不由地產生一個懷疑:如果自己變成了精神病,回到現實世界……還能適應嗎?

  江余猛地搖頭,內心堅定:自己必須回去!絕不能待在這裡!

  又過去了將近十分鐘。

  時降停終於將最後一個土坑埋好,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將各種工具收攬在手中,朝著江余走去:「肯定餓了吧?不好意思,我沒有餓的感覺了,總是忘記時間。」

  江余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聞言皺了皺眉,偏過頭去。他討厭這種依賴時降停做飯養活自己的感覺,變成廢物,成為他的囚徒。

  回到房間後,時降停打開了門口的燈。

  漆黑的環境瞬間被暖洋洋的光線籠罩,江余感覺渾身像是浸入了溫暖的泉水,與外界的恐怖森林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一刻,他竟然詭異地感到了一絲舒適。

  他寧願一直待在屋裡,也不願再去外面。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升起,江余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啪!」

  時降停聽到了動靜,回頭皺眉:「你有什麼受虐傾向嗎?」

  「……」

  江余緊抿嘴唇,沒有說話,只是眼眸微微顫抖,整個人顯得脆弱而神經質,仿佛下一秒就會崩潰。

  「做個雞蛋湯,再來一盤炒干豆角,還有……」時降停自顧自地說著,唇角上揚,興沖沖地走進了廚房。

  忽然,他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阿余,你不會再用花瓶打我了吧?」

  江余冷冷地回應:「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再打。」

  「不了不了。」時降停認慫似地笑了笑,「阿余的厲害,我認了。」

  他半開玩笑地走進了廚房,留下江餘一個人站在門口。

  江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腳底發涼,才麻木地走向沙發,緩緩蜷縮起來,雙手捂住發紅的臉。

  他真的被影響到了。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恐怕就再也離不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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