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怎麼辦啊,嗚嗚嗚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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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像是凝固在這一刻。

  乾瘦的姑娘捂住臉,猛然轉身往裡跑,可她的一條腿像是不能受力,每一步都跑得艱難,讓她看起來狼狽又淒涼。

  「冬梅??」金枝的聲音在顫抖。

  秋平更是整個人愣在原地,人都傻了。

  「我不是,我不是,你們認錯人了,認錯人了,我不是........」她的聲音帶著驚恐,魂都快飛了,臉上的傷疤在慌亂中更顯刺眼。

  本就不便利的腿腳讓她跑的狼狽不堪,沒幾步便重重的摔倒在地,帶倒了旁邊的貨架。

  「砰」的一聲。

  像是被外面的聲音影響了,一個穿著高跟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快速走了出來。

  「冬梅,怎麼回事?」

  她剛開口問完,目光隨意往對面一抬,整個人忽然就這麼頓住了。

  熟悉的面孔一個個映入眼帘,竟是多年未見的舊友,心頭瞬間又驚又喜,可目光落到李保軍身上時,呼吸驟然一滯,原本颯爽的模樣瞬間多了幾分慌亂與侷促。

  秋平上前,緩緩朝著地上的人影走近,腳步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用盡了所有力氣。

  他蹲在她的面前,抓住了她擋住自己臉的手,拉了下來。

  冬梅閉著眼睛低著頭,她感覺到了溫熱液體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姑姑......」秋平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那道猙獰的傷疤映入眼帘時,他的心口像是被狠狠砸穿,疼的喘不上氣。

  是他的錯,奶奶臨死之前還特意交代了,讓他護好小姑姑的。

  可他非但沒護好她,還讓讓她遭了這麼大的罪。

  無盡的悔恨和自責把秋平擊得粉碎。

  他放聲痛哭,心疼的盯著她的臉,「啊啊啊啊啊,你怎麼了?他媽的誰幹的。」

  他想緊緊把那個瘦小的姑娘摟在懷裡,可伸出顫抖的手卻不敢碰她,他不知道這舊襖子底下到底有多少傷。

  他看著冬梅,又扭頭去看大家,無助又崩潰的哭喊。

  「啊,怎麼辦啊……嗚嗚嗚,我姑姑怎麼辦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這可怎麼辦……..怎麼辦啊…… 」

  那聲音嘶啞悽厲,帶著破碎,絕望得像一頭瀕死的孤獸,連哀嚎都帶著快要斷氣的顫慄。

  吼到後面,秋平已經崩潰了。

  眼淚混雜著鼻涕流下,他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一巴掌剛落下,又一巴掌甩了上去。

  「都是我,都是我,全都是因為我,當年死的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我要活著,我害了這麼多人,為什麼啊?」

  冬梅趕緊伸手扯住秋平的手臂,哭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的解釋,「不要,嗚嗚嗚,不要打,不是你,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沒事的,沒關係的,我這不沒事嗎?你別這樣,嗚嗚嗚~」

  李保軍也趕緊上前去扯住了秋平的手臂,語氣沉悶道,「秋平,你別這樣,你嚇著小姑姑了。」

  金枝流著眼淚上前,跟冬梅緊緊摟在一起。

  「嗚嗚嗚,冬梅,你怎麼不回家,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你跟我說啊,你跑這麼遠幹啥,我可以找姑姑幫忙把你藏到別的地方,嗚嗚嗚嗚,你幹啥要一個人走啊?

  你要不想在寶嶺,還可以去千塘啊,你要不想看到秋平,你可以跟我大哥去上海啊,我有錢,我給我大嫂錢,她會帶你去的,嗚嗚嗚嗚~」

  冬梅擦了一把眼淚,擠出一個窘迫的笑不敢看金枝,「沒事,我這不沒事嗎?是我自己眼高於頂,我想出來闖蕩一番,見見電視上的大城市,不過我沒本事,跟秋平沒關係,跟所有人都沒關係,你不要胡說。」

  她在笑,可臉上那道疤,讓她的笑再也沒了之前的甜和溫柔,金枝心疼的不行。

  「嗚嗚嗚,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為他說話,你這一輩子,全都是因為他,我恨死他了。」

  哭喊著,金枝站起來,朝著旁邊秋平就沖了上去,拳打腳踢,「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受這些罪的怎麼不是你,你說的對,你當初要是死了,奶奶跟冬梅都不會吃這麼多苦,嗚嗚嗚,你的良心呢,冬梅讓你給毀了,一輩子都毀了,你這輩子還能安心嗎?」

  秋平就這麼流著眼淚看著冬梅,隨金枝的拳頭砸在自己身上。


  冬梅哭著狼狽衝上去扯金枝,「金枝,你不要這樣,你別這樣,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跟秋平沒關係,是我自己心比天高,聽著人家說南邊的繁華,真的跟秋平沒關係。

  這些年我不回去,是因為我混成了這個樣子沒臉見你們,我怕人家笑話我,真的不是因為秋平。」

  金枝心都要碎了,她抓住冬梅大吼道,「嗚嗚嗚,你到現在還在護著他,你還為他開脫。

  他現在有妻有兒有房子有工作,他當老闆,他跟阮家人親親熱熱的,你再看看你自己吧,你都成啥樣子了?

  你為啥啊,她不愛你,她不該這麼教你啊,她對不起你,她為啥不教你多愛一點自己?

  嗚嗚嗚,她要想護著她孫子,她自己一個人護啊,別說半輩子搭進去,就算兩輩子三輩子,那是她自己樂意,可她為啥還要毀了你,憑啥啊!!!」

  金枝嘴裡這個「她」雖然沒有點名,但不管是張榮英母子還是秋平跟冬梅,都知道金枝指的是誰。

  「金枝,你別說了,別說了。」冬梅伸手去捂金枝的嘴,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媽媽是愛她的,只不過她更愛秋平。

  當年媽媽家破人亡,身邊只有秋平了,受盡屈辱她都不敢死,她最愛丈夫和兒子臨死前都讓她照顧好秋平,她在秋平身上寄託了太多太多的感情。

  有媽媽年少時期對丈夫的愛,那是南家的血脈,有成為人母最純粹的愛,那是她最愛又驕傲的兒子留下的,她必須護住他,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可自己不是,自己只是黃家的血脈。

  她理解媽媽的,雖然有時候她也委屈,但她是理解媽媽的,因為有秋平,媽媽才沒跟著丈夫兒子一塊走。

  冬梅不怪她,一點都不怪她,雖然她對自己的愛不如秋平純粹,但她也是愛自己的,只不過這一份小愛比不上秋平的大愛。

  外面的喧鬧聲,哭聲,讓製衣廠裡面不少員工都探頭探腦的伸長脖子看熱鬧,更有膽子大,跟楊佳慧比較熟的直接走了出來。

  「佳慧姐,怎麼回事啊?他們是誰啊?」

  「找冬梅的嗎?」

  」冬梅不是老闆娘的老鄉嗎?那這些人是老闆娘老家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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