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 章 可,哪怕是命抵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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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娘子看得分明,錢娘子眼中都是譏誚。

  仿佛在用這種充滿了嘲弄的態度,來說她很不識時務。

  洪娘子心中咯噔一下,怒火翻騰,

  「大小姐,夫人才去世六年,按理說我們這些夫人親近的老人兒,不該在您的面前說些什麼。」

  「可是咱們也有這個責任照看大小姐,事實證明,大小姐根本就當不好這個家......」

  紀長安手中的茶盞,輕輕往下一磕。

  「叮」一聲,清脆聲響起。

  青衣立即上前,甩了洪娘子一巴掌。

  洪娘子捂著臉頰:「大小姐,你怎麼打人?」

  青衣又是一巴掌打下去,「打你就打你,還需要挑日子嗎?」

  敢在大小姐的面前咋咋呼呼的叫喚,就打了。

  有本事打回來呀。

  青衣啪啪幾巴掌下去,把洪娘子打的屁都不敢再放半個。

  紀長安神色沒有半分晃動,只重新掀開茶盞上的杯蓋,

  「錢娘子,接著說。」

  錢娘子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意更濃,

  「前兩日大小姐送給小人家中的炭,聽說咱們幾個掌柜娘子都有,多謝大小姐了。」

  她今兒趕過來,就是氣洪娘子的。

  錢家現在對對家就是來鳳酒樓。

  這個洪娘子有膽子找她來戰啊,越級找上大小姐,也不怕被打成豬頭。

  紀長安抿唇笑,「好說,都是深山裡頭伐木燒炭的幾個夥計得力。」

  「他們得力什麼啊?」

  青衣撇嘴,站在洪娘子面前滿臉都是鄙夷。

  她仗著自己是大小姐最寵愛的大丫頭,一臉盛氣凌人的叉著腰,

  「大小姐看重他們,派他們去山裡燒炭,他們居然還想著逃跑。」

  要不是黃衣吩咐漫山遍野的蛇看著他們。

  那些瘋瘋傻傻弱弱早就跑回帝都城了。

  哼,它們才是大小姐最得力的。

  紀長安睨了青衣一眼,笑道:「誰都沒有你們得力,行了吧。」

  青衣這才服氣起來。

  她手指著滿臉怒火,卻又什麼都不敢再說的洪娘子,

  「聽到了沒,你兒子最不聽話了,在山裡被抽了要幾頓,又餓了好幾天才老實。」

  洪娘子捂著臉,又氣又急,心中又心疼。

  她不得已朝著紀長安跪下,

  「大小姐,紀夫人在世的時候......」

  不等她的話說完,紀長安漠然,「打。」

  青衣又是一巴掌打在洪夫人的臉上。

  她每提一句「紀夫人」,想要用元錦萱來壓制紀長安。

  就挨一巴掌。

  最後洪娘子被打的兩邊臉都是巴掌印,流著眼淚跪在地上被迫沉默。

  紀長安抬起手,由赤衣扶著她起身。

  兩個丫頭跟在大小姐身後,替她抬起拖拽的,閃閃發亮的大裙擺。

  她走到洪娘子的面前,彎下腰,仔細的看了一眼洪娘子的臉,

  「嘖。」

  紀長安笑著說,「你知道嗎?紀夫人已經死了。」

  「現在的紀家,誰做主?」

  洪娘子低著頭,捂著臉不敢說話。

  青衣一巴掌呼在她的後腦勺上,把她的髮髻都打散了。

  「大小姐讓你說話,快點回答!」

  身為打手擔當,青衣的這一巴掌可呼的不輕。

  洪娘子立即哭道:「是,是大小姐做主。」

  家主之位,早已經被紀淮傳給了紀長安。

  只是很多紀家的附庸小家族不承認罷了。

  紀長安直起身,「知道就好,從今往後記住了,紀夫人在的時候,你們是親信。」

  「紀夫人死了,我是家主,我只用我的人。」


  「你們啊?哪兒來的滾回到哪兒去。」

  把洪瀚陽弄去伐木燒炭,除了報上輩子洪瀚陽爬牆不敬之外。

  紀長安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她就是要對付洪家。

  那些不服她做家主的。

  沒關係,她一個一個的來。

  洪娘子不肯走,她這才恍然大悟。

  她的兒子為什麼會被送去深山燒炭。

  來鳳酒樓為什麼會被白鶴樓處處鉗制?

  原來都是紀長安這個死丫頭殺雞儆猴,要拿洪家背書給所有小家族看的。

  好啊,紀長安真是好手段啊。

  動她兒子,就是在動洪家內宅的根基。

  動來鳳酒樓,就是動洪家的外在主業。

  這是內外雙打。

  紀長安是從什麼時候起,變得這麼攻於心計了?

  瞬間想通了,洪娘子更不可能走了。

  她哽咽著,豁出去道:

  「大小姐,雖然如今是您做家主,可是您也不能如此亂來。」

  「咱們洪家經營來鳳酒樓,一月能為紀家創造多少收益?」

  「大小姐可以不當小人是個人。」

  「可大小姐對付洪家,豈不叫別的家族寒了心?」

  「紀家產業多,大傢伙兒的心都寒了,還有誰為紀家賺錢?」

  她是想著,紀長安既然是個聰明人。

  那大家就不妨挑開了明說。

  她洪家也不是個好招惹的。

  紀家大小姐既然要這麼幹,大家都是一條船上,一個利益團體。

  鬧起來對所有人都沒好處。

  紀長安冷笑。

  她的手一招。

  橙衣立即將紀長安方才喝茶的茶盞奉上。

  紀長安輕輕一掀,將那隻翠綠的茶盞丟在地上,甩的四分五裂。

  錢娘子的肉疼了一下。

  洪娘子也不由得露出心疼的目光。

  那可是價值一座來鳳酒樓的茶盞啊。

  就這麼碎了。

  「你覺得我在乎的是錢嗎?」

  紀長安的眼中陰冷,她重新彎下腰,漂亮的眸子死死的盯著洪娘子。

  她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說,

  「你記住我說的話,哪怕紀家一個子兒都不賺,我也要讓你們一個個的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

  「我這輩子的時間很多,慢慢陪你們玩兒。」

  從重生回來,睜開眼的那一刻起。

  紀長安就沒沖賺錢去過。

  重活一世,她打的就是拼上整個紀家,同這些人玉石俱焚的打算。

  洪娘子跪在地上,臉色煞白煞白的。

  跟見了鬼一般。

  她這才明白,她面對的是一個根本就不在乎錢的主兒。

  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那種不在乎錢,只在乎一口氣的主顧。

  只要這口氣在,這些人就能捨棄一切,哪怕是賠上一條命的糾纏撕咬。

  可怕的是,洪家在乎錢,這是不對等的弱勢。

  因為在乎利益,所以洪家人沒有敢拼的。

  洪家誰也不敢意氣用事,當真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人盡皆知,整個利益共同體覆滅,以命相抵的地步。

  可,哪怕是命抵命呢?

  如果紀大小姐無法消掉這口氣,她恐怕都不會讓洪家的人命抵命。

  她會讓洪家生不如死。

  用折磨洪家人的方式,來讓自己開心消氣。

  這還不夠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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