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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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沒有如願坐上太后的位置,她的一生,在進入冷宮那一刻,走到了最後。

  年事已高,外加如此打擊。

  她早已生無可戀,能撐著皇后最後的體面走到冷宮,已是竭盡全力。

  只是臨死之前,她想到的不是陛下、不是劉雋,而是淑妃。

  依然貌美,性情溫和,站在黑夜裡,衣袂飄飄,「娘娘,您當初謀算我的孩子,究竟是為何?」

  老皇后坦然說道,「因為我恨,恨你們母子奪走了陛下的恩寵。」

  「只是恩寵,太子還是太子,您對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下手,未免太過心狠。」

  「皇權爭鬥, 本就是如此,本想著一舉兩得,既讓你母子無法苟活,也讓段栩那老匹夫惱羞成怒。奈何……,段栩竟是咽下了這口濁氣。」

  她不服!

  可再是不服,這一生走到終點,只有死不瞑目。

  廢后死後, 廢太子、廢太子妃一個接著一個,到如今,自裁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阮國公、余坤之輩,也被押入大牢。

  這個世界,快樂是屬於勝利者的,段不言齜牙咧嘴的丟掉拐杖,在鳳且離開京城頭一夜,夫妻湊一個被窩裡,「老皇帝不讓我走,否則我肯定跟你一起回去。」

  鳳且摟著她,「……好生在京城待著,別給殿下添亂。」

  「你怎地沒有半分捨不得我?」

  鳳且哭笑不得,「我巴不得給你帶回去,可有聖旨在啊。」其實,睿王和鳳且、趙長安都覺察到,陛下龍體老矣,恐怕……,也就是一年半載的事。

  至於為何留了段不言在京中,恐怕是陛下想攥住最後的親情吧。

  段不言沒有算計他,他也對段不言網開一面。

  陰差陽錯,都是心長在一個方位的祖孫三代,老皇帝勞累多年的心,在最後時刻多了幾分溫情。

  只是這溫情,給了段不言。

  這期間,沒有再立太子,但睿王已開始接手大量國事, 劉汶、劉敏等王爺,多次阻攔使絆子,可耐不住睿王已得聖眷。

  京城的風雲,從廢太子後,開始平和起來。

  能留給眾人茶餘飯後的,最多就是段不言的身世。

  入冬之後,護國公府的賀老夫人生了場大病,幾次在生死線徘徊,最後還是挺了過來。

  但再無之前的氣焰。

  賀青玲在跟前端茶倒水,她總是喊住賀青玲,一遍一遍的問,「傳言可當真?段不言真是睿王的女兒?」

  這——

  賀青玲看了左右,沒有外人,才低聲說道,「姑母,此事不可再提,大哥前幾日就發了脾氣。」

  「我心不甘,她一個奸生子——」

  「姑母!」

  賀青玲上手,捂住賀老夫人的嘴,「到如今不可提這話,是死罪呢。」

  死罪?

  賀老夫人滿臉滄桑與不甘,「老三是個心狠手辣的,嫁妝單子一丟過來,就讓我這做老娘的還回去。」

  巨額的嫁妝,讓賀老夫人湊。

  她哪裡有這個能耐,好些貼補給賀家的,早就拿不回來了。

  因此,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想著一輩子積蓄,都要還給段不言,不生病才怪。

  奈何,鳳真也不站在她這邊。

  至於鳳城,早不見了蹤跡,家中瑣事,全丟給賀青玲。

  賀家上下,因這攤子事搞得食不下咽。

  當然,與李萱月無關,她得丈夫叮囑,死死守住公中銀錢,暗地裡看著婆母和妯娌吃癟,心中很是暢快。

  冬月第二場雪剛下完,李萱月都快四十歲的年紀,再次查出有孕,更是以此為藉口,推了到賀老夫人跟前盡孝的煩心事。

  至於段不言,她大多時日住在宮中,得空就往趙府、睿王府、明家輪流跑。

  整個京城裡,最快活的就是段不言。

  這一日,老皇帝起身,欲要招段不言來用膳,張如意上前低聲說道,「陛下,郡主今兒一早就出宮了。」

  「出去作甚?」


  「郡主昨日聽說飄雪樓的人出現在京城,她按捺不住,尋宴栩舟的麻煩去了。」

  老皇帝扶著張如意,緩緩走出內殿。

  「如意,朕這一生,還不曾像這丫頭一樣為所欲為的活過。」

  「陛下,郡主也是得您的恩賜,若無您的寵愛,她哪裡敢跟昭王打架……」

  哼!

  打架——

  老皇帝走了幾步,就有些氣喘吁吁,「劉敏真是越活越回去, 對晚輩動手,他真是好大的王爺!」

  「陛下息怒。」

  張如意都沒好意思多替段不言說話,「昭王殿下傷勢不輕,這事兒您還是不能太向著郡主。」

  「拿人身世說事,殺了他也使得。」

  幾個王爺這半年不順遂,封地回不去,在京城的勢力,接二連三的被瓦解了。

  眼看著老七日漸得寵,換做誰不著急?

  偏偏宮中還有個橫行霸道的段不言,活得像個餓死鬼投胎,還就這副德行,得了父皇寵愛。

  換做誰被訓得昏天暗地,看到正在大吃大喝的段不言,能有個好臉色。

  這幾個王爺,也不是別人,尤其是劉敏。

  嘴毒。

  開口就冷哼,「喲,這不是大侄女嗎?」

  話音剛落,段不言的酒盞就飛了過來,若不是劉敏跟前的人眼疾手快,有些功夫,這一擊之下,劉敏就是獨眼龍了。

  最後,劉敏喜提閉門自省到過年的懲罰。

  至於段不言,毫髮無傷,最多就是幾句不痛不癢的斥責。

  親疏遠近,高下立判。

  這事傳出去後,趙家明家都很是擔憂,直到段不言策馬而來,毫髮無傷的站在眾人面前,才鬆了口氣。

  「昭王是個有脾氣的人,往後與他別正面相碰。」

  段不言一聽趙長安這話,立時不喜了, 「他拿我父王母妃說事,我沒打他個斷子絕孫,已是好的。」

  斷子絕孫……

  趙老夫人拉過段不言來,欲要苦口婆心勸說一番,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陛下,可有責怪?」

  段不言不語。

  還是葉明葉青上前躬身稟報,「老太太您放心,陛下不曾生郡主的氣,倒是斥責了昭王殿下。」

  等段不言離去,趙老夫人心生擔憂,叫來趙長安,說出顧慮,「陛下如今榮寵不言,也不知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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