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靜園，鳳且之前從老太太手裡搶來，還給段不言的園子，「那處的荷花開了，正是賞花的好時候。」
段不言輕哼，「你莫要誑我，我瞧著你此番能起身了，是不是該回曲州去了？」
鳳且唇邊微揚，笑意淺淺。
「多留個三五日，也不礙事。」
前線，只是小規模摩擦，幾位將軍尚且能應付，至於兩州政務， 還有兩州知府各自撐著。
鳳且此番受傷，九死一生，心中也有一番自己的謀算。
今日入宮，他也是要看看中宮母子的待遇。
終於熬到進殿拜壽，威嚴的紫宸殿中，早已被宮中之人布置得雅致。
聖上不喜大紅大紫，故而與平日比起來，也就多了幾副仙鶴賀壽、松柏長青的金繡屏風。
段不言沒太關注這些，只看到了坐在上位的帝後二人。
老皇后，來了。
段不言跪下之前，早把老皇后的面貌看在眼裡，她跪下之前，還在翻原主的記憶，是有幾年不見，但何曾想到老皇后竟成這個模樣。
她比聖上年輕幾歲，但此刻看上去，說她年過八旬，一點兒不過分。
滿臉褶皺，白髮蒼蒼。
如若頭髮還算濃密，麵皮飽滿，也勉強能做個慈祥的老太太，偏偏她恨意太濃，遮不住的疲憊，壓不住的刻薄。
哪怕好生梳妝過，穿著皇后娘娘的鳳袍，戴著鳳凰九吟的步搖昝釵，也難掩她渾身的陰冷。
歷朝歷代，能活到這個年歲的皇后，著實不多。
她算頭一個，卻也承受了太多。
老皇后如願，聖上大壽，還是請了她來，當然，其中大費周章的圖謀，不提也罷。
只是，經此一役，老皇后壓住寬袖中顫抖的手，她沒幾日了。
若能在這個關頭，拉下老七爺倆，她的太子，即便前路艱難，也比如今好。
至於她，罷了！
老皇后看著前頭跪著的三人，睿王的家眷沒有入京，他竟然堂而皇之帶著鳳且和段不言，跪下拜壽。
拜壽的話，她一句沒聽到。
壽禮，她也不在意。
只定定看著跪在後頭的女子，小賤人真是有幾分淑妃的神韻，但若說行走坐臥，不經意之間的顧盼，竟是有些像年輕時候的陛下。
難怪！
一直想著殺了這小賤人的陛下，見了一面，就鬆了口。
呵！
大意了，大意了。
走過場拜壽，送禮，唱喏，再退出來時，段不言後背都濡濕了，她在這裡是常客，大大小小的太監宮婢，誰不認得她？
隨意抓來一個，「承香殿偏殿裡可有人？」
「回郡主的話，倒是沒人，不過今兒那邊不宴客，郡主若是無趣，可往陛下的松風齋坐會兒。」
松風齋？
睿王一聽，馬上擺手，「胡鬧，那是父皇平日避暑的書房，哪裡能讓我等涉足？」
小太監一聽，馬上躬身說道，「殿下放心，陛下早幾年就不在松風齋里讀書了，如今那處只做納涼歇晌來用。」
說到這裡，又抬頭看了一眼段不言，「就是郡主上次午睡小憩的地兒。」
睿王大吃一驚，側首看向段不言，「松風齋你都去過了？」
呃！
段不言呲牙，「反正陛下開恩，也不禁我的腳步，我閒來無事嘛。」
這幾句話，被拜壽出來的晉王劉齊聽了個正著，他就這麼冷眼看著睿王帶著夫妻二人離去，輕哼一聲後，去往了偏殿。
偏殿裡頭，其他王子公主，都在此候著。
劉汶見他走來， 平日是看不慣，可還是招呼道，「九弟，你都來了，怎不見你七哥啊？」
劉齊勉強拱手，同劉汶、劉徽、劉敏打了招呼，然後一屁股落座，冷笑埋怨，「不成體統，真是不成體統，七哥還是那個七哥，可這真武郡主也太猖狂了吧。」
「喲，這是發生何事？莫不是你同真武對上了？」
劉敏單手持杯，漫不盡心說道，「三哥適才就說了，這段不言是個性情潑辣的，少理會就是。」
劉齊胸口迸發出一聲冷笑， 「四哥，父皇的松風齋，你可曾去過？」
這——
哪壺不開提哪壺！
劉敏年初時進宮拜年，多吃了幾盞酒，結果差點誤闖涵碧堂。
因此還挨了斥責！
劉敏的臉面，在開春那場宮宴上就丟了個乾淨。
涵碧堂，與松風齋一樣，屬於紫宸殿後花園——萬春苑。
至於松風齋，在涵碧堂的西側，劉敏倒是想去，可還沒去到呢！
這丟人之事，劉齊舊事重提，劉敏都恨不得起來給他兩巴掌。
哪知，劉齊的風涼話還在後頭，「三哥四哥放心就是，七哥暫時不會進來。」
「何意？」
劉汶眉頭緊蹙，「父皇留了他？」
「哼，倒也沒有。」
劉齊哼笑， 「外頭還一堆人等著給父皇母后磕頭呢，怎可能單獨留他，不過嘛，他也不會進來這偏殿同我等一樣，枯坐著。」
「哎呀！」
劉敏是個急性子，指著劉齊就催促道，「你趕緊說啊，賣關子作甚？」
「七哥帶著鳳且兩口子，去了松風齋。」
「啥？」
劉敏第一個跳起來，「不可能，那是父皇歇晌的地方。」
「今時不同往日，四哥，這段不言可不是尋常之人，聽說宮中上下，就沒有她去不了的地兒。」
「荒唐！太荒唐了！」
此言一出，幾個坐在一片的王爺，都義憤填膺，「段栩那老賊，可是國法處置的，他女兒再不濟也是罪臣之後，如何能享這樣的福？她配嗎？」
劉敏越想越不對勁，直接尋了個熟悉的太監，叫到跟前來，「如今你是在紫宸殿當差的，今日本王問你一句，這段不言是不是得父皇寵愛？」
這！
被叫來的太監，也是個管事的。
旁人若是問來，他定是不會吐露半個字，可眼前是昭王劉敏，他斟酌再三，如實說道，「真武郡主倒是隨意，陛下也不曾苛責，故而……」
「聽說張如意隨時接她進宮？」
「殿下所言極是，真武郡主性情豪爽，得陛下眼緣，故而用膳之時，多為郡主伴駕。」
簡而言之，老皇帝看到段不言吃飯，胃口都會好上不少。
段不言輕哼，「你莫要誑我，我瞧著你此番能起身了，是不是該回曲州去了？」
鳳且唇邊微揚，笑意淺淺。
「多留個三五日，也不礙事。」
前線，只是小規模摩擦，幾位將軍尚且能應付，至於兩州政務， 還有兩州知府各自撐著。
鳳且此番受傷，九死一生，心中也有一番自己的謀算。
今日入宮，他也是要看看中宮母子的待遇。
終於熬到進殿拜壽，威嚴的紫宸殿中，早已被宮中之人布置得雅致。
聖上不喜大紅大紫，故而與平日比起來，也就多了幾副仙鶴賀壽、松柏長青的金繡屏風。
段不言沒太關注這些，只看到了坐在上位的帝後二人。
老皇后，來了。
段不言跪下之前，早把老皇后的面貌看在眼裡，她跪下之前，還在翻原主的記憶，是有幾年不見，但何曾想到老皇后竟成這個模樣。
她比聖上年輕幾歲，但此刻看上去，說她年過八旬，一點兒不過分。
滿臉褶皺，白髮蒼蒼。
如若頭髮還算濃密，麵皮飽滿，也勉強能做個慈祥的老太太，偏偏她恨意太濃，遮不住的疲憊，壓不住的刻薄。
哪怕好生梳妝過，穿著皇后娘娘的鳳袍，戴著鳳凰九吟的步搖昝釵，也難掩她渾身的陰冷。
歷朝歷代，能活到這個年歲的皇后，著實不多。
她算頭一個，卻也承受了太多。
老皇后如願，聖上大壽，還是請了她來，當然，其中大費周章的圖謀，不提也罷。
只是，經此一役，老皇后壓住寬袖中顫抖的手，她沒幾日了。
若能在這個關頭，拉下老七爺倆，她的太子，即便前路艱難，也比如今好。
至於她，罷了！
老皇后看著前頭跪著的三人，睿王的家眷沒有入京，他竟然堂而皇之帶著鳳且和段不言，跪下拜壽。
拜壽的話，她一句沒聽到。
壽禮，她也不在意。
只定定看著跪在後頭的女子，小賤人真是有幾分淑妃的神韻，但若說行走坐臥，不經意之間的顧盼，竟是有些像年輕時候的陛下。
難怪！
一直想著殺了這小賤人的陛下，見了一面，就鬆了口。
呵！
大意了，大意了。
走過場拜壽，送禮，唱喏，再退出來時，段不言後背都濡濕了，她在這裡是常客，大大小小的太監宮婢，誰不認得她？
隨意抓來一個，「承香殿偏殿裡可有人？」
「回郡主的話，倒是沒人，不過今兒那邊不宴客，郡主若是無趣，可往陛下的松風齋坐會兒。」
松風齋？
睿王一聽，馬上擺手，「胡鬧，那是父皇平日避暑的書房，哪裡能讓我等涉足？」
小太監一聽，馬上躬身說道，「殿下放心，陛下早幾年就不在松風齋里讀書了，如今那處只做納涼歇晌來用。」
說到這裡，又抬頭看了一眼段不言，「就是郡主上次午睡小憩的地兒。」
睿王大吃一驚，側首看向段不言，「松風齋你都去過了？」
呃！
段不言呲牙，「反正陛下開恩，也不禁我的腳步，我閒來無事嘛。」
這幾句話，被拜壽出來的晉王劉齊聽了個正著，他就這麼冷眼看著睿王帶著夫妻二人離去，輕哼一聲後，去往了偏殿。
偏殿裡頭，其他王子公主，都在此候著。
劉汶見他走來， 平日是看不慣，可還是招呼道，「九弟，你都來了，怎不見你七哥啊？」
劉齊勉強拱手，同劉汶、劉徽、劉敏打了招呼，然後一屁股落座，冷笑埋怨，「不成體統，真是不成體統，七哥還是那個七哥，可這真武郡主也太猖狂了吧。」
「喲，這是發生何事？莫不是你同真武對上了？」
劉敏單手持杯，漫不盡心說道，「三哥適才就說了，這段不言是個性情潑辣的，少理會就是。」
劉齊胸口迸發出一聲冷笑， 「四哥，父皇的松風齋，你可曾去過？」
這——
哪壺不開提哪壺！
劉敏年初時進宮拜年，多吃了幾盞酒，結果差點誤闖涵碧堂。
因此還挨了斥責！
劉敏的臉面，在開春那場宮宴上就丟了個乾淨。
涵碧堂，與松風齋一樣，屬於紫宸殿後花園——萬春苑。
至於松風齋，在涵碧堂的西側，劉敏倒是想去，可還沒去到呢！
這丟人之事，劉齊舊事重提，劉敏都恨不得起來給他兩巴掌。
哪知，劉齊的風涼話還在後頭，「三哥四哥放心就是，七哥暫時不會進來。」
「何意？」
劉汶眉頭緊蹙，「父皇留了他？」
「哼，倒也沒有。」
劉齊哼笑， 「外頭還一堆人等著給父皇母后磕頭呢，怎可能單獨留他，不過嘛，他也不會進來這偏殿同我等一樣，枯坐著。」
「哎呀！」
劉敏是個急性子，指著劉齊就催促道，「你趕緊說啊，賣關子作甚？」
「七哥帶著鳳且兩口子，去了松風齋。」
「啥？」
劉敏第一個跳起來，「不可能，那是父皇歇晌的地方。」
「今時不同往日，四哥，這段不言可不是尋常之人，聽說宮中上下，就沒有她去不了的地兒。」
「荒唐！太荒唐了！」
此言一出，幾個坐在一片的王爺，都義憤填膺，「段栩那老賊，可是國法處置的，他女兒再不濟也是罪臣之後，如何能享這樣的福？她配嗎？」
劉敏越想越不對勁，直接尋了個熟悉的太監，叫到跟前來，「如今你是在紫宸殿當差的，今日本王問你一句，這段不言是不是得父皇寵愛？」
這！
被叫來的太監，也是個管事的。
旁人若是問來，他定是不會吐露半個字，可眼前是昭王劉敏，他斟酌再三，如實說道，「真武郡主倒是隨意，陛下也不曾苛責，故而……」
「聽說張如意隨時接她進宮？」
「殿下所言極是，真武郡主性情豪爽，得陛下眼緣，故而用膳之時，多為郡主伴駕。」
簡而言之，老皇帝看到段不言吃飯，胃口都會好上不少。